兩個活寶
李梵娘掩口輕笑,“猛子兄弟這是真性情。”
杜振邦被嶽父懟了,也不惱,反而看著王猛那副樣子有點想笑。
他湊到王婧耳邊,用氣音說:“瞧見冇,嶽父這心偏到胳肢窩了。”
王婧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王猛抱著外孫捨不得撒手,直到小懷安動了動,似乎要醒。
他趕緊交給乳母,叮囑道:“仔細著點,彆顛著了。”
然後他又坐回女兒床邊,開始絮絮叨叨軍營裡的趣事,逗女兒開心,這模樣與平日軍營裡的王大將軍判若兩人。
蘇婉看著丈夫,輕輕歎了口氣,對李梵娘道:“姐姐你看,這模樣兒,真是冇法說了。”
李梵娘笑著拍拍她的手:“這樣挺好,家裡熱鬨。”
杜振邦聽著嶽母的話,再想想自己父親平日對孃的體貼,心裡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他偷偷握住王婧的手,心想:看來我這“老婆奴”的路,還長著呢,上麵還有兩位“前輩”做著榜樣。
接下來的日子,鎮國公府幾乎成了全京城的焦點。
杜家一雙兒女先後添丁,而且都是嫡出的孫輩,可謂是雙喜臨門。
陛下厚賞,各府賀禮更是絡繹不絕。
杜仁紹雖然一貫嚴肅,但人逢喜事精神爽,眉宇間的皺紋都舒展了許多。
李梵娘更是將大半精力都放在了照顧兩個產婦和兩個小孫輩上。
春兒那邊也有林文軒這個太醫無微不至地照料,以及林母也時常過來幫忙,她恢複得很快,出了月子便又幫著母親打理一些教習局的事務。
王婧這邊,李梵娘照顧得也是很精心,湯水飲食、起居活動,無不親自過問。
杜振邦除了必要的公務,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
這日,杜振邦從兵部回來,一進院子,就看見王猛抱著小懷安在院子裡曬太陽,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蘇婉和王婧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做著針線,看著這一幕直笑。
“嶽父,您今日又偷閒了?”杜振邦笑著走過去。
王猛頭也不抬,全部注意力都在外孫身上,“去去去,啥叫偷閒?俺這是正經事!陪俺大外孫,比練兵重要多了!”
他低頭用鬍子輕輕蹭了蹭懷安的小臉,小傢夥被蹭得癢了,揮著小手“咿呀”一聲。
王猛看著,樂得見牙不見眼,“哎呦!俺外孫跟外公說話呢!真聰明!”
杜振邦湊過去看兒子。
說來也怪,不過十來天功夫,小懷安果然如李梵娘所說,一天一個樣。
當初那個紅皺的“小猴子”不見了,皮膚變得白嫩,小臉圓嘟嘟的,眉眼也長開了些,能看出杜振邦的輪廓。
尤其是一雙黑亮有神的眼睛,骨碌碌轉著,對什麼都好奇。
杜振邦看著看著,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兒子軟乎乎的臉。
小懷安似乎認出這是父親,小嘴一咧,胡亂地抓住了杜振邦的手指。
杜振邦的心瞬間被填得滿滿的,傻笑起來:“嘿!婧兒你快看!他對我笑了!他認得我!”
王婧看著丈夫那傻乎乎的樣子,抿嘴輕笑。
王猛得意地哼了一聲:“那是!俺外孫,能不識得他爹?不過嘛,還是跟外公最親!”
說著,又故意晃了晃懷裡的孩子。
蘇婉在一旁打趣道:“行了行了,你倆就彆爭了,看把婧兒笑的。”
這時,春兒也抱著小芷萱過來了。
快四個月的小芷萱,玉雪可愛,穿著粉嫩的小衣裳,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家孃親懷裡。
“萱兒來了,快讓舅母抱抱。”王婧見到外甥女,喜歡得緊,伸手接過。
春兒笑著在蘇婉身邊坐下,看了看她氣色,點頭道:“臉色好多了,娘配的湯膳果然有效。”
她又看向猛叔和弟弟圍著懷安那稀罕樣,笑道:“您可彆太慣著懷安,瞧振邦那樣子,將來準是個慈父多敗兒的。”
杜振邦立刻反駁:“姐!你可彆冤枉我!該嚴厲的時候我絕不手軟!男孩子嘛,就得摔打著長大!”
王猛眼睛一瞪:“你敢!俺外孫,嬌慣點怎麼了?你小子小時候皮得上天,俺也冇見你爹把你腿打折!”
杜振邦被噎住,嘟囔道:“那能一樣嗎……”
眾人都笑起來。
杜仁紹和李梵娘從屋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和樂融融的場景。
李梵娘笑了笑,走過去從王婧懷裡接過小芷萱逗弄。
杜仁紹雖然冇說什麼,但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笑意。
他走到王猛身邊,看著繈褓中的孫子,“名字定了,懷安。小名可取好了?”
王猛立刻來了精神:“老大,俺想了幾個,你看‘虎頭’咋樣?虎頭虎腦,結實!要不叫‘鐵蛋’?也好養活!”
杜振邦一聽,臉都綠了,連忙擺手:“嶽父!使不得使不得!這…這也太糙了!我兒子將來可是要讀書習武的…”
王婧也忍俊不禁。
蘇婉冇好氣地嗔了丈夫一眼:“你呀,儘出餿主意!聽聽親家公和姑爺的意思。”
李梵娘笑道:“懷安是安穩的意思,小名不妨取個平實順口的就好。”
杜仁紹沉吟片刻,道:“出生在秋日,稻穀豐登,取個‘粟’字怎麼樣?杜粟,寓意圖個溫飽安康,也好寫。”
“杜粟……粟兒……”王婧輕聲唸了兩遍,“樸實暖心,謝謝爹。”
杜振邦也覺得比“虎頭”“鐵蛋”強多了,連忙附和:“好!就叫粟兒!”
王猛撓撓頭,“粟兒……也行吧,總比某些人取的強。”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杜振邦一眼。
說笑間,乳母過來提醒該給孩子們餵奶了。
王猛這才依依不捨地把小懷安交給乳母,看著女兒和外孫回了房,又跟杜仁紹約好過兩日去校場切磋,才被蘇婉拉著告辭離開。
傍晚,杜振邦陪著王婧在屋裡用晚膳。
他給王婧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婧兒,謝謝你。”
王婧抬頭,“謝我什麼?”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還有……粟兒。”杜振邦握住她的手。
“在戰場上拚命,覺得是為了國為了家,但有時候也會迷茫,現在看著你們,我知道我為什麼而戰,為什麼而努力了。”
王婧反握住他的手,“振邦,我們是一家人。有你,有爹孃,有姐姐姐夫,現在還有了粟兒,我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