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萱出生
李梵娘沉吟片刻,“你想得周到,我這就去與你爹商議,儘快安排返京事宜,婧兒頭三個月最是要緊,路上需得萬分小心。”
當杜仁紹得知兒媳有孕的訊息時,饒是他一向沉穩,也忍不住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再看兒子時,眼裡的嫌棄早就被讚許和驕傲取代。
他當即拍板,將手頭緊要的公務快速交接,五日後立刻返京。
接下來的日子,迅速收拾行李,打點事物。
杜振邦幾乎成了王婧的“影子”,走路怕絆著,吃飯怕噎著,這股子小心勁兒,眾人看了都忍不住發笑。
五日後,眾人離開了生活三年的海寧城。
杜仁紹回頭望了一眼海港,心中感慨萬千。
李梵娘握了握他的手,輕聲道:“功成身退,歸家含飴弄孫,多好。”
花了近一月時間,才終於看到了京城的城牆。
幾人一入城,得了訊息的仆役在城門口迎接。
回到熟悉的鎮國公府,春兒與林文軒也早就在府中等候多時。
春兒腹部已經高高隆起,行動略顯蹣跚,但精神很好。
她拉著王婧的手,姐妹倆說著體己話。
林文軒見到嶽父嶽母和弟弟弟妹,恭敬行禮,他如今在太醫院頗受重用。
當晚,杜仁紹在府中設下簡單的家宴,為自家人接風洗塵。
席間,杜仁紹看著即將添丁的一雙兒女,心中滿是感慨。
李梵娘看著丈夫微醺,又看看身旁的女兒和兒媳,眼裡滿是笑意。
返京第二日午後,春兒正在院中由王婧陪著慢慢散步時,忽然感覺腹中一陣緊一陣疼,羊水破了。
李梵娘聞訊立刻趕來。
產房在內院早就備好的廂房,穩婆和侍女們進進出出,熱水、剪刀、白布都準備好了。
李梵孃親自進去坐鎮,王婧雖然自己有孕在身,也堅持留在外間等著。
杜仁紹和杜振邦父子,以及聞訊匆匆從太醫院趕回來的林文軒,焦灼地等在院子裡。
杜振邦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比當初自己上戰場還要緊張幾分。
最失態的當屬林文軒。
他雖然是醫者,見過不知多少病患,可輪到自己的妻子生產,平日裡那份從容冷靜早就蕩然無存。
他臉色煞白,額頭沁出冷汗,雙手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產房裡每傳出一聲春兒痛呼,他的身子就跟著一顫,恨不得立刻衝進去。
“嶽父……春兒她……不會有事吧?”他聲音發顫地問杜仁紹,眼裡全是恐慌。
杜仁紹看他這副模樣,既是好笑又有些心疼,“鎮定些!你嶽母在裡麵,還有最好的穩婆,春兒身子骨一向好,一定會平安無事!”
話雖如此,聽著產房裡女兒一聲高過一聲的痛呼,杜仁紹的心也揪緊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午後直到華燈初上。
林文軒幾乎要虛脫,全靠杜振邦在一旁扶著。
終於,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從產房內傳了出來。
“生了!生了!是一位千金!母女平安!”穩婆出來報喜。
院中三人同時長長舒了一口氣。
杜振邦興奮地拍了一下林文軒的後背:“姐夫!恭喜啊!是外甥女!”
然而,林文軒卻像是冇聽見似的,在聽到“母女平安”四個字的瞬間,他竟不管不顧,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穩婆,直接衝進了血氣未散的產房。
“哎!林醫官!產房汙穢,男子不能進啊!”穩婆在後麵急得直喊。
可林文軒哪裡還顧得上這些規矩!
他衝進內室,一眼就看到榻上臉色蒼白、渾身被汗水浸透的春兒。
李梵娘正用帕子給春兒擦汗。
“媳婦兒!”林文軒撲到床前,雙腿一軟,竟“撲通”一聲跪在了腳踏上,緊緊握住春兒垂在床邊的手,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媳婦兒…你怎麼樣?疼不疼?對不起…讓你受罪了…”
他這副模樣,把剛生產完的春兒逗得虛弱地笑了笑,“傻子…哭什麼…我冇事……”
隨後跟進來的杜仁紹和杜振邦,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杜仁紹先是愕然,隨即搖頭失笑,心中那點因為“臭小子搶走女兒”的不爽,在看到女婿這真情流露後,也都煙消雲散了。
杜振邦則是暗暗咂舌:好傢夥,我這姐夫,平時看著溫文爾雅,冇想到也是個情種,這眼淚掉的,嘖嘖嘖。
這時,林文軒似乎纔想起孩子,淚眼婆娑地抬頭問李梵娘:“嶽母,孩子……孩子好嗎?”
李梵娘笑著抱過來孩子,放在春兒枕邊:“好得很,聽這哭聲多洪亮。瞧瞧,眉眼像春兒多些。”
林文軒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俯下身,用臉貼了貼女兒的小臉,然後轉向春兒,帶著鼻音,半是心疼半是後怕地說:“媳婦兒,辛苦你了……”
“咱就要這一個,以後再也不要了…這要是生個臭小子,我非得打他一頓不可,讓你受這麼大罪…”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杜振邦更是直接樂出了聲,心裡暗道:得,這下我算是徹底放心了,姐夫這老婆奴的屬性,比我隻強不差!
杜仁紹看著哭得稀裡嘩啦的女婿,再看看榻上的女兒。
走上前,拍了拍林文軒的肩膀:“好了文軒,快起來,成何體統。春兒需要休息,你也平複一下。”
他仔細端詳著外孫女的小臉,越看越喜歡,“生於萱草繁茂之季,其母又曆經磨難方得平安,如芷蘭生於幽穀,堅韌芬芳,便取名‘芷萱’,林芷萱,如何?”
“林芷萱……好名字!謝謝嶽父賜名!”林文軒這才抹了把眼淚,站起身來,目光卻依舊膠著在妻女身上。
林芷萱的降生,給鎮國公府帶來了喜悅。
李梵娘擬了藥膳食譜,日日盯著廚房為春兒調理身子。
她抱著粉雕玉琢的小外孫女,怎麼看都看不夠。
杜仁紹每日下朝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問:“芷萱今日可好?哭鬨了冇有?春兒胃口如何?”得了肯定的回答,纔會滿意地點點頭。
他甚至還破天荒地讓工匠打製了一個小巧的長命金鎖,親自給外孫女戴上。
林文軒更是化身“女兒奴”,除了必要的公務,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春兒和女兒。
餵奶、換尿布這些事,他搶著做,動作從一開始的笨拙,到後來的熟練。
夜裡孩子稍有啼哭,他必定第一個驚醒,輕手輕腳地檢視,生怕吵到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