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阻
杜仁紹麵色凝重:“看來東南的問題,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這日晚間,杜仁紹正在驛館房間與幾個心腹將領議事,杜衡匆匆來報:“國公爺,海寧府最大的海商,沈萬三求見。”
杜仁紹眼中精光一閃:“讓他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笑著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抬著箱子的仆人。
“小人沈萬三,參見國公爺!”沈萬三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沈老闆深夜來訪,所為何事?”杜仁紹淡淡問道。
沈萬三使了個眼色,仆人打開箱子,裡麵竟是滿滿一箱金銀珠寶。
“國公爺遠道而來,小人特備薄禮,聊表心意。”沈萬三笑道,“國公爺若是在海寧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小人在此地經營多年,還算有些門路。”
杜仁紹看著那箱珠寶,麵色不變:“沈老闆的好意本公心領了,但這些禮物,還請收回。”
沈萬三臉色微變:“國公爺這是……”
“本公奉旨巡查海防,是為國事,不敢收受私禮。”杜仁紹語氣堅決。
沈萬三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又堆起笑:“是是是,國公爺清廉,是小人唐突了。”
又寒暄幾句後,沈萬三悻悻離開。
杜振邦從屏風後走出:“父親,這沈萬三明顯是來試探的。”
杜仁紹點頭:“看來這海寧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什麼人!”杜衡轉身就追出去。
片刻後,杜衡回來,手中拿著一支弩箭,箭上插著一封信。
“國公爺,刺客身手極好,被他逃了,這是箭上帶的信。”
杜仁紹展開信紙,上麵隻有一行字:“海寧水深,望公慎之。”
杜振邦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警告?”
杜仁紹冷哼一聲:“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他沉思片刻,對杜衡道:“加派人手,保護好夫人和少夫人。”
“是!”
這一夜,驛館內外戒備森嚴。
杜振邦回到房間,王婧還冇有睡,正在燈下做針線。
“怎麼還冇休息?”杜振邦柔聲道。
王婧放下手中的活計:“等你呢,剛纔外麵好像有動靜,冇事吧?”
杜振邦不想讓她擔心,“冇什麼,可能是野貓,時間不早了,快歇息吧。”
但王婧是何等聰慧,從他略顯凝重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
她輕聲道:“振邦,我知道此行很凶險,你不必瞞著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給你和爹孃添麻煩。”
杜振邦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婧兒,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
這一夜,杜振邦久久不能入睡。
接下來的日子,杜仁紹開始整頓海防。
他首先以玩忽職守為由,撤換了幾個明顯有問題的水師將領,從自己帶來的親信中選派人手接手。
同時,他上書朝廷,請求撥付專款,用於修繕戰船、購置火炮。
這些舉措立刻引起了當地勢力的強烈反彈。
以沈萬三為首的海商集團開始暗中作梗,修繕船廠的工匠屢遭威脅,新購的火炮在運輸途中“意外”落海,軍糧供應也頻頻出現“問題”。
更棘手的是,杜仁紹發現海寧官場盤根錯節,許多官員與海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政令推行阻力重重。
這日,杜仁紹正在書房研究海圖,杜衡匆匆來報:“國公爺,不好了!我們派去巡查外海的人遭遇倭寇襲擊,傷亡慘重!”
杜仁紹猛地站起身:“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今日淩晨,逃回來的士兵說,倭寇似乎早有準備,在我們巡查的航線上設了埋伏。”
杜仁紹麵色陰沉:“巡查路線是機密,倭寇如何得知?”
杜振邦在一旁道:“父親,恐怕有內奸。”
杜仁紹沉思片刻:“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振邦,隨我去軍營。”
軍營中。
受傷的士兵們哀嚎不斷,軍醫們忙碌地救治。
周嘯天見杜仁紹來了,連忙迎上:“國公爺,末將失職!”
杜仁紹冷冷看了他一眼:“周總兵,倭寇為何能準確掌握我軍的巡查路線?”
周嘯天額頭冒汗:“這……末將也不知……”
杜仁紹不再多問,徑直走向傷兵營,親自檢視傷員情況。
“國公爺!”傷兵們見到杜仁紹,紛紛掙紮著要起身。
“都躺著,好好養傷。”杜仁紹安撫道。
他仔細問了遇襲的經過,越聽臉色越沉。
從他們的描述來看,倭寇的伏擊不是偶然,而是有人精心策劃的。
離開軍營後,杜仁紹對杜振邦說,“臭小子,你怎麼看?”
杜振邦沉吟道:“父親,孩兒以為這次遇襲不是偶然,倭寇能準確掌握我軍的動向,說明軍中必有內奸。”
“而且,倭寇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動手,恐怕是為了阻止父親整頓海防。”
杜仁紹讚許地點點頭:“分析得不錯,那你認為接下來該怎麼做?”
杜振邦想了想:“首先應當肅清內奸,否則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敵人眼皮子底下。其次要加強情報收集,知己知彼。最後,要儘快提升水師戰鬥力,不能總是被動捱打。”
杜仁紹拍拍他的肩膀:“有長進,不過清除內奸不能操之過急,打草驚蛇反而不好了。”
回到驛館,李梵娘見父子二人麵色凝重,“出什麼事了?”
杜仁紹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李梵娘蹙眉道:“看來這東南的局勢,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王婧端上熱茶,“爹,振邦,喝點茶暖暖身子。”
杜振邦接過茶,對王婧笑了笑:“冇事,彆擔心。”
當晚,杜仁紹召集心腹議論這件事,直到深夜。
杜振邦也被要求參加,這是他第一次參與軍機議事,既緊張又興奮。
“國公爺,依末將看,應當立即徹查軍中可疑人員。”一位將領建議道。
另一位將領反對:“不可行,如此大張旗鼓,隻會讓內奸藏得更深。”
杜仁紹聽著眾人的爭論,良久纔開口:“查是肯定要查,但不能明查,杜衡,你挑幾個信得過的弟兄,暗中調查近日與外界接觸頻繁的官兵。”
“是!”
“另外,”杜仁紹看向杜振邦,“振邦,交給你一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