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地考察
杜振邦被他們笑得耳根發燙,冇好氣地踹了趙闊一腳:“去你的!少在這兒貧!我樂意,你們管得著嗎?”
“管不著,管不著!”孫毅哈哈大笑,湊近了壓低聲音,“這才成親多久,就知道疼人了?”
“瞧瞧你這鞍前馬後的樣子,跟以前在軍營裡那個毛手毛腳、自個兒吃飽全家不餓的愣頭青簡直判若兩人啊!”
另一個兄弟也插嘴:“就是!以前訓練完,臟衣服臭襪子亂扔,現在倒好,聽說昨兒紮營,還親自給弟妹打洗腳水?哎喲喂,這成了親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哈!”
杜振邦被他們說得麵紅耳赤,梗著脖子反駁:“滾滾滾!少胡說八道!我…我那是講究衛生!再說了,我自己的媳婦兒,我不疼誰疼?”
趙闊猛地一拍大腿,“聽聽!你們是冇看見,剛纔騎馬的時候,隔一會兒就往馬車那邊瞟,恨不得鑽進去似的!魂兒都被勾走嘍!”
杜振邦被戳穿,說著就要把手裡的果子砸過去:“趙闊!你再瞎說,信不信我今晚讓你去守後半夜的哨!”
眾人見他真急了,笑得更歡了。
孫毅一邊躲一邊笑著求饒:“好了好了,伯爺息怒!兄弟們這是替你高興!娶了婧兒妹子那麼好的媳婦,可不得寶貝著點兒嘛!”
正當杜振邦被兄弟們調侃得無處躲藏時,李梵娘從馬車那邊走過來,“行了,你們幾個就彆逗振邦了,小夫妻恩愛是好事,你們將來娶了媳婦,說不定比他還膩歪呢。”
趙闊等人見國公夫人發話,這才嘻嘻哈哈地散了,臨走前還不忘衝杜振邦做鬼臉。
杜振邦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母親一眼,把手裡的果子擦了又擦,趕緊朝王婧的馬車走去。
身後還隱約傳來趙闊他們壓低的笑聲,讓他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心裡卻甜滋滋的。
杜振邦把野果遞給王婧,王婧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也吃。”
“我看著你吃就高興。”杜振邦傻笑著。
這時,杜仁紹和李梵娘並肩走了過來。
杜仁紹看著兒子那副模樣,哼了一聲:“臭小子,有點出息!”
李梵娘卻笑著拍拍丈夫的手臂:“年輕人恩愛是好事,你年輕時不也這樣?”
杜仁紹老臉一紅,不說話了。
李梵娘對王婧柔聲道:“婧兒,若是路上有什麼不適,一定要說,娘這裡備著藥。”
“謝謝娘,我很好。”王婧乖巧點頭。
休整完畢,隊伍繼續前行。
越往南走,氣候越發濕熱,風景也與北方大不相同。
杜振邦畢竟是年輕人,很快就被沿途的景物吸引了注意力。
“婧兒你看!那是芭蕉樹吧?葉子真大!”
“哇!那邊水田裡的是什麼?長得跟咱們京城的稻子不太一樣!”
王婧雖然有些疲憊,但見丈夫這麼開心,也強打精神陪他說話。
李梵娘看著小兩口,對杜仁紹低聲道:“瞧振邦這樣,倒像是出來遊山玩水的。”
杜仁紹眉頭微蹙:“這小子,還是欠練。”
話雖如此,他看著兒子那樣子,眼中卻閃過一絲欣慰。
幾日後,隊伍抵達第一個重鎮,淮安府。
知府早就得到訊息,率領大小官員在城門外迎接。
“下官淮安知府趙文遠,恭迎鎮國公、忠勇伯!”
杜仁紹淡淡點頭:“趙大人不必多禮。”
趙知府連忙道:“國公爺一路辛苦,下官已經在府衙備下薄宴,為諸位接風洗塵。”
宴席上,趙知府極力奉承,言語間不斷試探杜仁紹此次南下的真正目的。
杜仁紹從容應對,既不透露太多,也不失禮數。
杜振邦安靜地坐在父親下首,默默觀察著這些地方官員的言行舉止,學習父親的處事法子。
王婧則被安排在內宅,由知府夫人陪同用膳。
宴席結束後,趙知府親自將杜仁紹一家送到驛館安頓。
等趙知府離去,杜仁紹立即召來心腹議事。
“父親,這趙知府似乎過於熱情了。”杜振邦說出自己的觀察。
杜仁紹讚許地看了兒子一眼:“不錯,能看出這點,有長進,東南官場盤根錯節,我們初來乍到,需要格外謹慎。”
他吩咐杜衡:“派人暗中查探淮安府的水師佈防、漕運情況,不要驚動地方官員。”
“是!”
在淮安休整兩日後,隊伍繼續南下。
越靠近沿海,杜仁紹的臉色越凝重。
沿途所見,所謂的海防工事已經是年久失修,水師戰船破舊不堪,士兵懶散,與信件中的“固若金湯”相去甚遠。
這日,隊伍終於抵達此行的目的地,東南重鎮,海寧府。
海寧府地處入海口,是大胤朝重要的海防門戶和貿易港口。
海寧總兵周嘯天率領一眾將領出城相迎。
周嘯天年約四旬,麵色黝黑,一身戎裝,看著倒是頗為英武。
“末將海寧總兵周嘯天,參見國公爺!參見忠勇伯!”
杜仁紹打量著他:“周總兵不必多禮。”
周嘯天道:“國公爺一路勞頓,末將已經在總兵府備下住處,請國公爺和家眷整頓休息。”
杜仁紹抬手,“不必麻煩,本公此行是為公務,就住驛館就可以了。”
周嘯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複如常:“既然如此,末將派人打掃驛館。”
安頓好後,杜仁紹立即要求視察海防水師。
周嘯天不敢怠慢,親自陪著去了。
站在海防城牆上,放眼望去,海麵上零星停著幾艘破舊的戰船,士兵們無精打采地巡邏著。
杜仁紹的臉色越來越沉。
“周總兵,這就是你麾下的水師?”
周嘯天額頭冒汗:“回國公爺,近年來倭寇猖獗,戰船損耗嚴重,兵部撥付的修繕銀兩有限,所以……”
杜仁紹冷哼一聲,冇有多說。
接下來的幾日,杜仁紹又帶著杜振邦去了軍營、港口、船塢,實地考察。
越是深入瞭解,問題越是觸目驚心。
戰船老舊不堪,火炮鏽跡斑斑,士兵缺餉少糧,士氣低落。
更嚴重的是,杜仁紹發現海防佈防圖與實際情況嚴重不符,許多要害位置竟然冇有設防。
“爹,這海防形同虛設啊!”杜振邦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