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齊上陣
“你娘精通醫術,又會協調內務,能幫我穩定後方,處理與地方官員、士紳的關係,豈是你想的那樣!”
他雖然說得義正詞嚴,但微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
李梵娘心中莞爾,出麵打圓場道:“好了振邦,少貧嘴,你爹此去責任重大,我也能幫著打理些瑣事,京中有你們照應著,我們才能無後顧之憂。”
杜振邦見好就收,嘿嘿一笑,“是是是,娘說的是!爹和娘伉儷情深,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兒子預祝爹孃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春兒也出聲應著,“爹,娘,你們放心南下,京城有我們,定不會讓二老失望。”
林文軒趕緊附和:“小婿也會竭儘全力,輔佐春兒,照顧家裡。”
看著眼前懂事孝順的兒女,杜仁紹和李梵娘相視一笑,舉起酒杯:“好!家裡有你們,我們便放心了!”
正當一家人舉杯,預祝杜仁紹與李梵娘南下順利時,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管家麵色凝重地快步走進花廳,“國公爺,夫人,宮裡的宣旨太監到了,說是陛下有旨。”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杜仁紹眉頭微蹙,與李梵娘對視一眼,這個時候來的旨意,多半與南下的差事有關。
“快請!”杜仁紹率先起身整理衣服,李梵娘及幾個小輩也連忙起身相迎。
片刻後,一位身著內侍官服、麵白無鬚的太監手中捧著明黃的聖旨。
“鎮國公杜仁紹,忠勇伯杜振邦接旨——”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廳內迴盪。
杜仁紹與杜振邦立刻上前,撩袍跪倒:“臣(臣)接旨。”
太監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忠勇伯杜振邦,年少有為,隨父同行,曆練海事,以為將來砥柱。欽此——”
杜振邦跪在地上,腦子有點懵。
他也要去?參讚軍務?曆練海事?
杜仁紹倒是反應極快,叩首謝恩:“臣領旨謝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起身接過聖旨,示意杜福打賞宣旨太監。
太監接過賞銀,臉上堆起笑容,說了幾句“國公爺、伯爺為國操勞,陛下甚是倚重”的客套話,便帶著人告辭了。
待太監一走,杜振邦才猛地回過神,“爹……這……”
杜仁紹看著兒子那副模樣,哪裡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故意板起臉,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臭小子,剛纔不是還挺能說?笑話老子藉機帶你娘去過二人世界?”
“現在傻眼了吧?陛下金口玉言,讓你也跟著老子去吹海風、啃乾糧!看你還嘚瑟!”
杜振邦被老爹噎得說不出話,張了張嘴,最終耷拉下腦袋,“去就去嘛……凶什麼……”
但下一秒,他忽然抬起頭,“爹,我要去可以,但我得帶著婧兒一起!”
杜仁紹挑了挑眉,倒是冇反對,擺了擺手:“隨你!你自己的媳婦自己護好就行!東南那邊情況複雜,把她獨自留在京城,你小子估計也懸著心,帶在身邊也好。”
“不過我可警告你,東南濕熱,舟車勞頓,你若照顧不周,讓她受了委屈,你嶽父可饒不了你!”
杜振邦得到父親首肯,心中一鬆,轉身握住王婧的手,“婧兒,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可能會很辛苦……”
“振邦,你在哪兒,我在哪兒,我不怕辛苦。”
李梵娘看著小兩口,“帶上婧兒也好,互相有個照應,我那裡還有些調理水土不服、防暑祛濕的丸藥,路上給婧兒備著。”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原本是杜仁紹夫婦南下,現在變成了杜仁紹、李梵娘、杜振邦、王婧四人同行,而春兒與林文軒則留守京城。
兩日的準備時間變得更加緊迫。
除了原本的計劃,還要加緊為杜振邦和王婧準備行裝。
李梵娘更是忙碌,她將許多笨重的行李、藥材都收進了係統空間。
反正外界早已知曉她這位“醫仙娘娘”有些非凡手段,如今倒也省去了許多麻煩,隻留下一些掩人耳目的箱子。
出發前夜,鎮國公府燈火通明。
杜仁紹最後一遍檢查隨行人員的名單和物資清單。
李梵娘與春兒、王婧在房中說著體己話。
杜振邦則和林文軒在書房,林文軒將自己整理的所有關於東南地區風土人情、常見疾病及防治的資料,都交給了杜振邦。
“振邦,東南與北境大不相同,萬事小心。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婧兒。”林文軒鄭重道。
“放心吧姐夫,我會的。”杜振邦拍了拍林文軒的肩膀。
翌日清晨,天矇矇亮。
鎮國公府門前。
春兒與林文軒站在府門前,眼裡滿是不捨。
“爹,娘,一路保重!”春兒聲音哽咽。
“嶽父嶽母放心,京中一切有文軒。”林文軒躬身道。
杜仁紹目光掃過女兒女婿,點了點頭,“家裡就交給你們了。”
他又看向杜振邦,“臭小子,出發!”
“是!”杜振邦翻身上馬,勒緊韁繩。
車隊緩緩向著城南方向駛去。
春兒與林文軒一直站在門口,直到車隊消失在街道儘頭。
起初走的都是官道,還算平穩。
杜仁紹與李梵娘騎著馬並行,不時低聲交談,分析著東南局勢。
杜振邦則一會兒在車隊前後照應,一會兒回到王婧的馬車旁,隔著車窗與她說話,生怕她悶著或是不適。
王婧雖是第一次出遠門,稍微有些不適應。
杜振邦看著妻子日漸清瘦的模樣,心疼不已,更是寸步不離地細心照料。
飲水吃食,全部親自過問,看得隨行的老管家和親衛們都暗自點頭,覺得小伯爺成了親果然穩重了不少。
這日午後,隊伍在一條溪邊休整。
杜振邦正蹲在河邊,洗著幾個野果,準備遞給馬車裡的王婧。
“喲!瞧瞧這是誰啊?”一個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杜振邦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趙闊。
趙闊和孫毅幾人笑嘻嘻地圍上來,孫毅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杜振邦,擠眉弄眼道:“嘖嘖,兄弟們快來看啊!這還是咱們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能讓狄戎聞風喪膽的杜小將軍嗎?”
“這蹲在河邊洗果子的細緻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疼媳婦兒的新姑爺呢!”
眾人一陣鬨笑。
趙闊更是誇張地蹲到杜振邦旁邊,學著他的樣子,捏著嗓子怪聲道:“哎喲,這水涼不涼啊?果子可得洗乾淨點,彆硌著咱們弟妹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