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
杜仁紹盯著他,繼續問:“我杜家的情況你也清楚,春兒是我和夫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她性子要強,有主見,更有一身醫術濟世之心。”
“你若娶她,可保證不乾涉她行醫濟世?可保證日後不因世俗眼光、流言蜚語而讓她受委屈?可保證…此生隻她一人,不納妾室?”
最後一句,杜仁紹問得極重,目光緊盯著林文軒。
林文軒抬起頭,目光毫無躲閃:“回國公爺,文軒愛的正是小姐的仁心仁術、聰慧堅韌,文軒願以畢生所學,與她一同鑽研醫術,濟世救人,絕不敢、也不願束縛她分毫。”
“至於世俗流言,”他頓了頓,“文軒既然心儀小姐,自當與她共同承擔,林家雖然不是什麼顯赫門第,但世代清譽,家父家母也是開明的人。”
“文軒在此立誓,若是得小姐為妻,必敬之愛之,絕不會讓小姐因我受半分委屈。”
“至於…納妾之事,”林文軒臉上泛起紅暈,“文軒心不大,隻容得下一人,此生能得杜小姐為妻,已經是上天厚賜,豈敢再有他念?文軒願立下字據,此生絕不納妾,若是違此誓,天……”
“好了。”李梵娘適時出聲,打斷了他發毒誓,目光看向杜仁紹,帶著詢問。
杜仁紹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裡的真誠和擔當做不得假。
良久,杜仁紹哼了一聲,語氣緩和了許多:“記住你今日說的話,若他日有負春兒,我杜仁紹第一個不饒你!”
林文軒心中狂喜,知道這是同意了,連忙深深一揖:“文軒謹記國公爺教誨!絕不敢忘!”
李梵娘笑道:“好了,文軒,快起來吧。既然話已說開,便是一家人了,改日請你父母過府一敘,將你倆的婚事定下來。”
“是!多謝國公爺!多謝夫人!”林文軒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數日後,太醫院院使林大人夫婦備了厚禮,親自登門拜訪鎮國公府。
雙方家長見麵,自然又是一番客氣寒暄。
林大人為人端方儒雅,林夫人溫和慈祥,對春兒讚不絕口,言語間滿是喜愛和尊重,直言能得春兒為媳是林家之福,禮數週全。
李梵娘和杜仁紹見林家如此誠意,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消散了。
兩家長輩相談甚歡,很快便將納采、問名、納吉等六禮流程商定下來,聘禮單子也擬得極為豐厚體麵,足見林家對這門婚事的重視。
又過了幾日,杜仁紹與林大人一起入宮,懇請陛下為春兒與林文軒賜婚。
李睿早就知曉此事,見杜仁紹這位“女兒奴”終於肯嫁女,林家也是清貴可靠的人家,當即準奏,並賞下錦緞百匹、黃金千兩為賀,以示恩寵。
賜婚聖旨下達,杜家大小姐杜春兒與太醫院院使之子林文軒喜結連理的訊息,立刻傳遍了京城,眾人皆讚這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婚禮定在三月後的一個黃道吉日。
這三個月裡,兩家都忙碌起來。
李梵孃親自為女兒打點嫁妝,十裡紅妝,田莊鋪麵,古玩珍奇,絲毫不遜於當初杜振邦娶親時的規格,甚至因是嫁女,更多添了不少。
林文軒更是幾乎日日往鎮國公府跑,名正言順地來看春兒,或是陪著李梵娘說話,看得杜仁紹偶爾還是會酸溜溜的,但終究冇再說什麼。
婚期將至,林文軒尋了個機會,鄭重地將一個紫檀木盒交給春兒。
春兒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支通體瑩潤的白玉簪,簪頭雕著並蒂蓮,旁邊還有一封手書。
信上,林文軒再次承諾,此生唯她一人,絕不納妾,願與她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春兒看著簪子和信,眼中泛起淚光,心裡很是感動。
大婚之日,張燈結綵,比之杜振邦大婚時還要熱鬨。
當春兒身著鳳冠霞帔,被杜振邦背出閨閣,一步步走向花轎時,李梵娘忍不住落下淚來,杜仁紹也紅了眼眶,緊緊握著妻子的手。
林文軒身著大紅喜服,騎在高頭大馬上,俊朗的臉上洋溢著無法抑製的喜悅和激動。
接到新娘子後,迎親隊伍繞著內城遊街。
拜堂儀式上,林文軒的父母臉上笑開了花,對春兒這個兒媳婦滿意得不得了。
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燃。
林文軒執起春兒的手,“春兒,我終於娶到你了,此生,我定不負你今日托付。你想行醫,我便陪你懸壺濟世;你想著書,我便為你研磨鋪紙。天地為證,日月為鑒,我心中隻你一人。”
春兒抬頭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我信你。”
三朝回門,杜振邦和王婧早早便回了鎮國公府等著。
當看到春兒眉眼間帶著新嫁孃的嬌羞與幸福,林文軒更是對她嗬護備至,眼神時刻不離左右,杜振邦和王婧相視一笑,徹底放下心來。
杜仁紹看著女兒幸福的模樣,心中很是欣慰。
他拍了拍林文軒的肩膀,冇有多說什麼。
花廳裡,早就備下了家宴。
杜振邦看著對麵姐姐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幸福,又想起她之前信誓旦旦說不急著嫁人的模樣,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舉起酒杯,衝著春兒笑道:“姐,這杯酒,弟弟我得敬你!恭喜姐姐覓得如意郎君,終成眷屬!”
春兒含笑端起酒杯,剛要喝,卻聽杜振邦話鋒一轉,拖長了調子,故意問道:“不過嘛……”
“姐姐,小弟我依稀記得,好像就在不久前,不知是誰說的‘女兒現在還想先將教習局的事務理順,將母親教授的醫術發揚光大,惠及更多百姓。至於婚事…隨緣就好,不想為了成親而成親。’”
他學得惟妙惟肖,連春兒當時那認真又倔強的語氣都模仿了七八分。
“哎喲,這怎麼一轉眼,就被我們林兄……哦不,現在該叫姐夫了!”杜振邦促狹地朝林文軒擠擠眼,“就被姐夫‘拐’回家了呢?這緣分來得是不是忒快了點?哈哈哈!”
他這話一出,連一向嚴肅的杜仁紹都忍不住嘴角上揚。
王婧更是掩口輕笑,悄悄在桌下掐了杜振邦一把,示意他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