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明心意
杜仁紹雖然依舊看林文軒不太順眼,時不時要找點茬,但在李梵孃的勸導和觀察下,也不得不承認,這年輕人確實品性端方,才華出眾,對春兒也是真心的。
他這壇老陳醋,總算是不再整天酸氣沖天,隻是私下裡仍不免對李梵娘嘀咕:“再看看,還得再看看!誰知道這小子是不是裝得好?”
李梵娘隻是笑而不語,她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就在這時,朝堂上風雲再起。
邊境暫時安定,然而東南海邊境卻頻頻傳回訊息。
倭寇、海盜日益猖獗,不僅劫掠沿海州縣,更嚴重乾擾了海上貿易航線,甚至傳聞與某些地方豪強、海外勢力有所勾結,情況複雜。
這一日朝會,李睿端坐龍椅,麵色凝重地將東南海防的困境拋到朝堂上,詢問眾人對策。
朝堂上,文武百官議論紛紛,主戰的,主撫的,建議加強水師巡防,各持己見。
李睿聽了一會兒,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了杜仁紹身上。
“杜卿,”李睿緩緩開口,“東南海疆不安寧,也是我朝心腹大患,海防錯綜複雜,朕思慮再三,想要讓你擔此重任,總攬海防、肅清海盜、整飭水師,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都是一驚。
杜仁紹心中也是一震,出列躬身,“陛下信任,臣萬死不辭!隻是東南局勢複雜,不是北境可以比的,臣需要仔細籌謀。”
“朕信你之能。”李睿擺手,“準你調動一切可用資源,樞密院、戶部、工部都要配合你,希望你能為我朝立下大功。”
“臣,領旨謝恩!”
杜仁紹被任命為東南沿海經略使的訊息,像一陣風般吹遍了京城,也迅速傳回了鎮國公府。
下人們自然是與有榮焉,覺得自家國公爺深得聖心,權勢更上一層樓,自己則是三生有幸的能在國公府當差。
晚膳時分,花廳內的氣氛比往日凝重些許。
杜仁紹掃視了一眼家人,沉聲道:“陛下旨意已下,不日我便要動身前往東南。此次不同北境,海疆情勢複雜,倭寇海盜凶悍,而且牽扯各方利益,非一朝一夕能解決,恐怕需要長駐一段時日。”
李梵娘放下筷子,“既然陛下信任你,你便放手去做,家中一切有我,你不必掛心,萬事定要小心。”
杜仁紹看向杜振邦,“振邦,你如今已經成家立府,更是朝廷勳爵,我南下期間,京中府邸和人情往來,你要多替你母親分擔,遇事多與你嶽父商議,不可再像以前一樣跳脫。”
杜振邦立刻正色道:“娘放心!兒子曉得輕重!定會守護好家裡,為爹爹穩住後方!”
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父母時時嗬護的少年,而是可以獨當一麵的忠勇伯了。
杜仁紹欣慰地點點頭,又看向春兒,“春兒,教習局的事務你要多上心,你娘身邊也多陪伴,至於……其他事,”他含糊了一下,意指林文軒,“自有你娘為你把關。”
春兒臉頰微紅,“女兒明白,爹爹放心。”
她知道自己父親這個女兒奴心裡不舒服,就怕自己被拐走。
王婧坐在杜振邦身邊,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以示支援。
接下來的日子,杜仁紹開始頻繁出入樞密院、兵部、戶部,調閱東南海防檔案,瞭解水師現狀、艦船配置、沿海佈防以及曆年倭寇海盜的活動規律。
他深知,陸戰與海戰截然不同,必須儘快熟悉這一切。
李梵娘則親自為丈夫打點行裝,從四季衣物到防暑祛濕的藥材,從鎧甲到便於水戰的軟甲,事無钜細,一一過問。
杜振邦也開始學著處理事務,拜訪嶽父王猛和一些父親故交,瞭解京中動態。
春兒除了處理教習局的公務,更多時間留在母親身邊,母女倆說著體己話。
李梵娘偶爾也會看似無意地提起林文軒,說那孩子近日送來幾本東南地區常見疫病防治的古籍抄本,很是貼心,觀察著女兒的反應。
春兒隻是低頭不語,耳根卻悄悄紅了。
這日,林文軒又來府上,名義上是送還幾卷醫書,實則聽聞杜仁紹即將南下,心中牽掛春兒,也想藉此機會表明心跡。
他恭敬地向杜仁紹和李梵娘請安後,在與春兒單獨覈對書目的間隙,鼓足勇氣,“杜小姐,聽聞國公爺不日將南下經略海疆,東南濕熱,小姐請務必保重身體,若是有任何需在下效勞之處,文軒萬死不辭。”
他頓了頓,臉頰泛紅,聲音輕了幾分,“無論小姐身在何方,文軒……之心,一如初見,絕無更改。”
春兒的心猛地一跳,抬頭對上林文軒的眼睛,看到他眼中的忐忑。
春兒見他急得話都說不利索,心中那點因父親即將遠行而生的離愁彆緒竟散了些,生出幾分逗弄他的心思。
她微微側過頭,故作沉吟狀,“哦?那可不一定,聽說東南水鄉,人傑地靈,才子佳人輩出,說不定…我就能遇上個知心的男子呢?”
“不會的!”林文軒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而大了許多,引得正在商議行程的杜仁紹和李梵娘都側目看過來。
他毫無察覺,隻是緊緊盯著春兒,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額角都冒出了細汗,“小姐!我……我……”
他“我”了半天,眼看春兒眼底笑意更深,彷彿下一刻就要說出讓他更心慌的話來。
乾脆心一橫,直接不管不顧地喊了出來:“我心悅你!春兒!我林文軒心悅你很久了!”
這一聲,不僅近處的杜仁紹和李梵娘聽得真切,連剛剛從外麵回來、正準備溜去書房的杜振邦也站在了原地,驚得張大了嘴巴。
院子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林文軒喊完,自己也愣住了,對上春兒滿是驚愕和羞意的眼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結結巴巴地想要補救:“我、我是說……小姐你……你可不可以……把我也帶去東南?我、我不想……不想給你機會喜歡上彆人!”
“噗嗤——”杜振邦第一個冇忍住,直接笑出聲,捶著廊柱樂不可支,“哈哈哈!林兄!高!實在是高!你這哪是去當大夫,你這是要去當護花使者啊!生怕我姐被其他人拐跑了是不是?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