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親
蘇婉嗔怪地瞪了王猛一眼:“你這人!孩子們剛回來,喝什麼酒!”說著,拉過王婧,“走,婧兒,跟娘去說說話。”
母女倆去了內室說體己話。
王猛則拉著杜振邦去了偏廳,擺上酒菜。
幾杯酒下肚,王猛話匣子打開了,開始“憶往昔崢嶸歲月稠”,說著他當年如何如何在戰場上廝殺,如何與杜仁紹並肩作戰。
又絮絮叨叨地叮囑杜振邦要好好待他閨女,聽得杜振邦連連點頭稱是。
午膳時分,一家人圍坐一桌。
席間,杜振邦簡直把王婧當成了易碎的寶貝。
“婧兒,嚐嚐這個清蒸鱸魚,鮮嫩不膩。”
“婧兒,這雞湯燉了許久,你多喝點。”
“婧兒,小心燙,我幫你吹吹……”
他不停地給王婧夾菜盛湯,噓寒問暖,那殷勤的模樣,看得蘇婉眉開眼笑,王猛表麵上吹鬍子瞪眼,心裡其實樂開了花。
王婧被照顧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在桌下拉了拉杜振邦的衣角,“我自己來就好……你彆光顧著我……”
杜振邦卻理直氣壯:“那怎麼行?你如今是我娘子,我照顧你是天經地義!”
王猛見狀,哼了一聲,故意板著臉對杜振邦道:“臭小子,算你還有點眼色!記住你今天的話!要是敢讓俺閨女受委屈,老子打斷你的腿!”
杜振邦趕緊端起酒杯:“嶽父大人放心!小婿一定謹記!”
飯後,又小坐了片刻,杜振邦和王婧才告辭回府。
馬車裡,王婧靠在杜振邦肩上,“振邦,謝謝你。”
杜振邦摟緊她,“謝我什麼?”
“謝謝你……對我這麼好。”王婧聲音柔柔的。
杜振邦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傻婧兒,你是我娘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馬車緩緩駛回鎮國公府所在的街巷,離府門還有一段距離,杜振邦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日清靜的府門前,此刻停滿了各色華麗的馬車、軟轎,把寬闊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衣著光鮮的丫鬟、小廝垂手侍立車旁,更有不少穿著體麵、頭戴珠翠的嬤嬤、夫人模樣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府門外,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急切和期盼。
“這是……”王婧撩開車簾一角,驚訝地看著窗外,“家裡今日有宴請嗎?怎的來了這許多賓客?”
杜振邦也皺起了眉頭,仔細看了看那些人的服色和馬車上的標記,忽然恍然大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宴請?我看不像。”他促狹地朝王婧擠擠眼睛。
“婧兒你看,那位是吏部張尚書府上的管事嬤嬤,那邊穿絳紫馬甲的,是永昌侯夫人的心腹媽媽……這些人可都是京裡有名的官媒或是各府得臉的管事娘子。”
王婧稍一想便明白了,掩口輕呼:“呀!她們……她們該不會都是衝著春兒姐姐來的吧?”
“十有八九是了!”杜振邦笑得見牙不見眼,滿是幸災樂禍,“我姐如今可是京裡最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北境‘仁心小醫仙’的名聲傳回來,加上咱家的權勢地位,那些夫人太太們可不就坐不住了?這是都趕著來給自家兒子、侄子、孫子說媒來了!”
他想象著父親麵對這一大群“搶”他寶貝閨女的人時的臉色,簡直要樂出聲。
馬車好不容易纔在杜衡的疏導下靠近角門。
杜振邦小心翼翼地扶著王婧下車,兩人打算悄悄從側門溜進去,免得被那群眼尖的媒婆纏上。
剛進門,就聽見前廳方向傳來喧嘩聲,夾雜著七嘴八舌的奉承和請托。
“國公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氣,養出春兒小姐這般菩薩心腸、才貌雙全的姑娘!”
“是啊是啊,春兒小姐仁心仁術,名動京城,真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夫人,您看我們家三公子,年方十八,已是舉人功名,人品端方,最是敬重春兒小姐這般有仁心的女子……”
“哎喲,李夫人您可彆搶,我們侯爺府上的世子,那纔是文武雙全,與春兒小姐正是年貌相當……”
杜振邦和王婧對視一眼,都能想象出母親在前廳被眾人圍住、疲於應付的場景。
兩人憋著笑,加快腳步想繞去後院。
剛穿過遊廊,就見杜仁紹揹著手,沉著一張臉,在書房外的院子裡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個疙瘩,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杜忠和幾個親衛遠遠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杜振邦縮了縮脖子,正準備拉著王婧貓腰溜過去,杜仁紹恰好瞥見他們。
“站住!”杜仁紹冇好氣地喝道。
小兩口隻好硬著頭皮上前行禮:“爹(父親)。”
杜仁紹哼了一聲,目光落在杜振邦那還冇來得及收起偷笑的臉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指著前廳方向,語氣酸溜溜地對著杜振邦抱怨:“聽聽!聽聽!這都第幾波了?門檻都快被踏破了!這個尚書公子,那個侯府世子,還有幾個不開眼的郡王也來湊熱鬨!一個個的,都惦記上你姐了!”
他越說越氣,自家的嬌花,被一群嗡嗡叫的野男人給圍住了。
他瞪著杜振邦,語氣越發不善:“還有你!臭小子!你在這兒樂什麼?啊?你姐姐被人這麼圍著,你很開心是不是?你成了親,這幫人的眼睛就全盯你姐姐頭上了!”
杜振邦被老爹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忍笑忍得辛苦,還得努力做出同仇敵愾的表情:“爹,您消消氣!這些人真是太不像話了!姐姐纔回來幾天呐,就不能讓姐姐清靜清靜!”
他心裡卻想:爹這醋勁兒,都快趕上王叔防著我的時候了。
王婧也連忙勸道:“父親息怒,這說明姐姐優秀,招人喜愛,母親定能應付得當的。”
正說著,前廳那邊的喧嘩聲似乎小了些,隱約傳來李梵孃的送客聲。
不一會兒,隻見李梵娘麵帶得體微笑,在一群婆子媳婦的簇擁和連聲道謝中,將最後一撥人說笑著送出了門。
打發走了所有人,李梵娘才轉身朝他們走來。
她看到院中的父子三人,尤其是杜仁紹那副彆人欠了他八百吊錢的表情,不由得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