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臉綠茶
“是,夫人。”杜福躬身應下,麵無表情的轉向阿詩勒,“姑娘,請隨我來。”
阿詩勒指甲掐進掌心,知道現在再糾纏隻會自取其辱,隻得福身行禮:“多謝夫人收留。”
她起身時,目光幽怨地看了杜振邦一眼,纔跟著杜福離去。
李梵娘這才笑著對眾人道:“好了,門口風大,都彆站著了,快進府吧!趙闊、孫毅,你們幾個小子也一起來,都彆客氣!”
趙闊、孫毅等人就等著這句話,嘻嘻哈哈地應著,簇擁著杜振邦一同進了府門。
府內,早已備好了豐盛的家宴。
李梵娘直接將王婧安排在了自己身邊的座位,緊挨著杜振邦。
杜仁紹自然坐在上首,春兒坐在王婧另一側,蘇婉則坐在李梵娘下手。
趙闊、孫毅等年輕人也被安排在了下首一桌,氣氛熱鬨。
“婧兒,嚐嚐這個蟹粉獅子頭,你振邦弟弟小時候一人能吃三個!”李梵孃親自給王婧佈菜,語氣親昵。
“婧兒,這桂花糖藕甜而不膩,你們小姑娘肯定喜歡。”
她絕口不提方纔門外的事情,但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在宣告著王婧在杜家的地位。
杜振邦剛開始還有些侷促,偷眼看王婧,見她臉頰微紅,並不看自己,心裡七上八下。
但見母親如此維護,他也就放開了,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王婧碟中,低聲道:“這個……不膩,你嚐嚐。”
王婧抬眼看了他一下,聲如蚊蚋地“嗯”了一聲,耳根都紅透了。
春兒將兩人的羞澀看在眼裡,忍不住抿嘴偷笑。
杜仁紹看著這溫馨一幕,眼中滿是笑意,自顧自斟了一杯酒,慢悠悠品著,隻覺得連日奔波疲憊一掃而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越發融洽。
趙闊、孫毅等人開始起鬨,要杜振邦講講北境的驚險經曆。
杜振邦本就不是善言辭的人,但在兄弟們慫恿和心上人麵前,也忍不住挑了幾件不算太凶險的事說了,說到興奮處,眉飛色舞,引得眾人陣陣驚呼。
王婧雖然害羞,卻也聽得認真,聽到緊張處,手不自覺攥緊了,看向杜振邦的眼神裡帶著心疼和後怕。
李梵娘和杜仁紹交換了一個欣慰的眼神。
然而,這份和諧並冇有持續太久。
管家麵色有些為難地走進來,在李梵娘身邊低語了幾句。
李梵娘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放下筷子。
眾人的說笑聲也低了下去。
“娘,又怎麼了?”杜振邦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梵娘語氣平淡,“冇什麼,那位阿詩勒姑娘,說是心中感激,親手燉了蔘湯,一定要親自送來給振邦‘補補身子’。人,已經到院外了。”
霎時間,花廳裡的氣氛凝滯了。
王婧拿著湯匙的手頓住了,抿緊了嘴唇,低頭看著碗裡的湯,一言不發。
趙闊和孫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又來了”和“這姑娘真執著”的神情。
杜振邦頭皮發麻,煩躁的說著,“娘!我不需要!讓她回去!”
李梵娘卻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靜:“蔘湯也是她一番‘心意’。杜福,請她進來吧。”
她倒要看看,這女子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是。”杜福退下。
不一會兒,阿詩勒便端著一個精緻的燉盅,嫋嫋娜娜地走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水紅色的中原襦裙,薄施粉黛,更顯得腰肢纖細,我見猶憐。
她先是規規矩矩地向杜仁紹和李梵娘行禮,然後目光便盈盈地落在杜振邦身上,彷彿眼中再看不到第二個人。
“杜公子,”她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一路辛勞,小女子燉了蔘湯,聊表寸心,望公子莫要嫌棄。”
說著,她便要親手將燉盅奉上。
杜振邦如坐鍼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下意識地又看向身旁的王婧。
王婧依舊垂著眼,但緊握著湯匙的指節有些發白。
阿詩勒彷彿這才注意到王婧,目光在她和杜振邦之間轉了轉,臉上露出些許疑惑,聲音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這位姐姐是府上的親戚嗎?”
她將“姐姐”二字叫得親熱,語氣卻帶著挑釁。
王婧猛地抬起頭,眼圈微微發紅,瞪著阿詩勒,卻又礙於教養說不出重話,隻氣得又哼了一聲,彆過臉去。
李梵娘眼底寒光一閃,麵上卻笑得越發溫和。
她不等任何人回答,便開口道:“阿詩勒姑娘有心了。”
示意身後的丫鬟接過燉盅。
然後,她親昵地拉過王婧的手,輕輕拍著,目光卻看向阿詩勒,“姑娘誤會了,這不是什麼妹妹,這是我未過門的兒媳婦,婧兒。”
阿詩勒臉上的笑徹底僵住,血色褪儘。
李梵娘彷彿冇看見她的失態,繼續對丫鬟吩咐道:“振邦年輕力壯,用不著大補,這蔘湯火候過了,賞給你了。”
接著,她轉向阿詩勒,“姑娘想必也累了,早些回房歇著吧,京城冬日寒冷,姑娘衣衫單薄,杜福,明日記得給阿詩勒姑娘添幾件厚實衣裳,莫要凍著了。”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提醒她注意身份,安分守己,更是直接斷了她的念想。
阿詩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著表情,屈膝行禮:“是…多謝夫人關懷,小女子…告退。”她踉蹌著轉身離去,背影狼狽。
等她一走,趙闊立刻拍案叫絕,“高!夫人實在是高!這手段,晚輩服了!”
孫毅也笑道:“這下耳根子可算清靜了!”
杜振邦長長鬆了口氣,感激地看向母親,又偷偷去瞧王婧。
王婧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嘴角也忍不住上揚,悄悄回望了杜振邦一眼,眼中帶著嬌嗔,彷彿在說“看你惹的麻煩”。
李梵娘拍了拍王婧的手,柔聲道:“好了,不相乾的人走了,咱們自家人好好吃飯,婧兒,嚐嚐這個芙蓉糕,甜絲絲的,壓壓驚。”
杜仁紹看著妻子談笑間便維護了未來兒媳,又教訓了心思不純之人。
舉起酒杯,對李梵娘示意,一切儘在不言中。
李梵娘和杜仁紹相視一笑,蘇婉更是拉著春兒的手,低聲說著體己話。
“喲!這麼熱鬨!老子緊趕慢趕,總算冇錯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王猛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