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兒子招的桃花
杜仁紹在一旁看著兒子這副“目中無人”隻盼歸家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笑意。
他驅馬靠近兒子,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難得地打趣道:“怎麼?這些花兒啊朵兒啊的,都入不了你的眼?心早就飛回府裡,去找你那‘香香軟軟’的媳婦兒了?”
杜振邦被父親的調侃鬨了個大紅臉,尤其是“香香軟軟”四個字,讓他瞬間想起了王婧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
他梗著脖子,有些羞惱,“爹!您說什麼呢!哪有您這樣……這樣打趣自己兒子的!”
杜仁紹看著兒子窘迫的樣子,心情愈發舒暢,連日來的疲憊彷彿都消散了不少
他輕笑一聲,慢悠悠地道:“哦?難道爹說錯了?你爹我啊,可是馬上就能回去抱自己香香軟軟的媳婦兒了,你呢?冇媳婦…”
“您真是我親爹!”杜振邦簡直要跺腳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裡暗罵老爹為老不尊,隻能催馬離他遠點,恨不得立刻飛回府中。
終於,鎮國公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門映入眼簾。
府門大開,以李梵娘為首,春兒、蘇婉,以及府中所有仆役,早就等在了門外。
“仁紹!振邦!”李梵娘看到丈夫和兒子平安歸來,眼中湧上淚水,快步迎上前。
“娘!”杜振邦幾乎是跳下馬的,衝到母親麵前,卻又忍不住瞟向母親身後的人群。
當看到站在姐姐身旁,那個正偷偷抬眼望他的少女時,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整個人都呆住了。
王婧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臉更紅了,像熟透的蘋果,下意識地往春兒身後躲了躲,卻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他。
杜仁紹也下了馬,走到妻子身邊,握住她的手,“梵娘,我回來了。”
李梵娘笑了笑,回握他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春兒促狹地拉了拉還在發呆的弟弟的袖子,“傻站著乾嘛?還不快見過蘇姨和婧兒妹妹?”
杜振邦這纔回過神,慌忙整理了一下衣甲,走到蘇婉麵前,規規矩矩地行禮:“振邦見過蘇姨。”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王婧,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婧……婧兒姐姐。”
王婧聲如蚊蚋地回了一句:“振邦……”便再也說不出話來,隻是那含羞帶怯的模樣,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蘇婉看著這對兒,眼中滿是笑意,對杜仁紹和李梵娘道:“姐姐,姐夫,振邦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真是長大了,成器了!”
李梵娘拉著王婧的手,“是啊,孩子們都長大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兒子一眼,又對王婧道:“婧兒,彆站著了,快隨我們進府吧,你振邦弟弟一路辛苦,讓他好好歇歇。”
李梵娘拉著王婧的手,正要往府裡走,身後傳來一個怯生生、帶著異域口音的女聲:“杜公子……”
眾人回頭,隻見隊伍末尾的馬車旁,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身著狄戎服飾的少女,正是阿詩勒。
她一雙美目含著水光,欲語還休地望著杜振邦,彷彿受了天大委屈。
杜振邦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王婧。
王婧也正看著那女子,臉上原本的羞紅褪去,帶上疑惑和緊張。
李梵孃的視線在阿詩勒身上掃過,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溫聲問道:“振邦,這位姑娘是?”
不等杜振邦回答,阿詩勒便上前一步,對著李梵娘盈盈一拜,姿態柔弱,聲音哽咽:“小女子阿詩勒,參見國公夫人,小女子是……是被杜公子所救。”
她眼波流轉間,又瞥了王婧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路上遇了歹人,不小心落水,險些喪命,多虧杜公子仗義相救,才保住性命。國公爺仁厚,允我隨行至京……”
王婧一聽這話,小臉一白,看著阿詩勒那副我見猶憐、句句不離“杜公子”的模樣。
又見杜振邦隻是皺眉不語,心裡又酸又澀,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手指絞緊了衣角。
李梵娘將兒子的窘迫、未來兒媳的醋意以及那狄戎女子的心機看得分明。
她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伸手一把拉過還有些發懵的杜振邦,故意揚高了聲音問道:“哦?救命恩人?臭小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位姑娘是……”
她一邊問,一邊用眼神示意杜仁紹。
杜仁紹何等默契,立刻上前一步,用周圍人都能聽清的音量,帶著無奈和調侃,對妻子“低聲”道:“咳,梵娘,莫大驚小怪。這姑娘是振邦路上救下的,算是……”
“咳,你兒子招來的‘爛桃花’,你看著處置便是,莫要讓她擾了婧兒清淨。”他特意將婧兒叫的親近。
爛桃花三個字,像針一樣紮在阿詩勒心上,她的笑瞬間僵在臉上。
王婧聽到杜仁紹提到自己,臉上悄悄爬上一抹紅暈,心裡那點不快散了些,偷偷抬眼看了看杜振邦。
杜振邦被他爹這話說得滿臉通紅,恨不得原地消失,哀怨地喊了一聲:“爹!”
他求救地看向母親。
李梵娘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瞟了兒子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小子行啊”。
隨即又親熱地挽起王婧的手,完全無視了還僵在原地的阿詩勒。
“原來如此,婧兒啊,咱們不理這些,走,伯母給你備了好多你愛吃的點心,快進府歇歇。” 她語氣溫柔,直接將王婧放在了自家人的位置。
“臭小子,滾進來和我們說說話。”
“好嘞!”
阿詩勒被晾在一邊,看著李梵孃親熱地拉著王婧,杜振邦也亦步亦趨地跟著,杜仁紹更是眼神都冇給她一個,心中又妒又恨。
她強擠出一絲笑,柔柔弱弱地開口:“夫人……小女子在京中舉目無親,不知……”
李梵娘這才彷彿剛想起她,停下腳步,回頭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姑娘既是我兒所救,府上自然不會怠慢。杜福——”
管家杜福立刻上前:“老奴在。”
“先帶這位阿詩勒姑娘去西廂客院安頓,好生招待,吃食不可短缺。”李梵娘吩咐道,語氣公事公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