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野狼窪
杜仁紹目光深邃地看向女兒,“這便要藉助你的力量了。”
“我?”春兒微怔。
“不錯,”沈追解釋道,“蒼鷹部雖然強,但並非鐵板一塊,勃律殘暴,部落內部早就有怨言,加之此次他為儲存實力,讓依附他的幾個部落頂在前麵承擔損失,更是引起不滿。”
“春兒小姐你仁心仁術,尤其在那些中小部落中聲望極高,我們希望你利用行醫之便,接觸那些對勃律心存不滿的部落首領或長老,讓他們在關鍵時刻保持中立,甚至提供一些勃律動向的訊息。”
杜仁紹沉聲道:“若是能成功,不僅可以削弱勃律,還能由他們‘無意’中向勃律透露我軍‘虛弱’的假情報,勃律疑心再重,也難辨真偽。”
春兒反應過來,父親和沈將軍這是要打一場心理戰和情報戰。
而她因為之前的善舉,成了破局的關鍵。
她沉吟片刻,“爹爹,沈叔叔,這件事我可以試一試,但需周密的安排,一旦計劃泄露,不僅計劃失敗,那些部落也會有滅頂之災。”
“這個自然。”杜仁紹點頭,“沈將軍會挑選絕對可靠的人,扮作你的護衛或藥童,具體目標我們會根據暗衛之前蒐集的情報來確定。”
“好,”春兒鄭重點頭,“女兒定當儘力而為。”
計劃就這樣定下。
明麵上,朔風城依舊加強戒備,應對偷襲騷擾;暗地裡,計劃開始實行。
杜振邦很快發現,姐姐外出的次數變多了,有時是去傷兵營,有時是應某個小部落的邀請前去診治,每次都有杜衡、石岩等人跟隨。
他隱約猜到些什麼,但從不多問,隻是每次姐姐外出,他都忍不住有些擔心。
這日,杜振邦所在的小隊奉命護送一支“運輸隊”前往野狼窪方向進行。
隊伍規模不大,車輛沉重,行進緩慢,儼然一副運送重要物資的模樣。
杜振邦心中瞭然,這恐怕就是誘餌了。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果然,接連幾日,都有蒼鷹部的人在遠處窺視,但並冇有靠近攻擊。
另一邊,春兒那邊一切順利。
“……黑羊部長老收下了藥材,對小姐的再次相助感激涕零,言語間對勃律頗有微詞……”
“……灰雁部落的少主私下表示,若是朔風城能保證他們部落的安全,他們願意提供勃律人馬調動的訊息……”
“……勃律似乎對野狼窪有大批物資的訊息將信將疑,但據灰雁部落透露,他手下幾個頭目極力主張劫掠,以補充之前損失……”
書房內,杜仁紹和沈追根據這些零碎的資訊,不斷調整著部署。
“勃律已經上鉤了,隻是還在猶豫。”沈追判斷,“需要再給他加一把火。”
“讓運輸隊在野狼窪邊緣‘意外’暴露一些破綻,顯得守衛鬆懈,物資珍貴。”杜仁紹說著,“同時,讓春兒給那些遞出訊息,就說我軍主力被其他勢力的襲擾牽製,野狼窪防衛空虛。”
“是!”
又過了幾日,前線傳回急報:勃律終於動了,親自帶著人去了野狼窪。
“好!”杜仁紹一拍桌案,眼中精光四射,“按計劃行事!讓人埋伏的隱蔽點,冇有我的信號,絕不可妄動,讓春兒立刻撤回安全區域!”
杜振邦此刻正伏在野狼窪入口一側的陡坡上。
他們小隊的任務是守住這咽喉要道,防止敵軍潰逃,並在總攻信號發出時,配合主力從側麵發起致命一擊。
趙闊趴在他身邊,低聲道:“小子,緊張不?”
杜振邦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握緊了手中的環首刀,“有點,但更多是興奮。”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來了!
隻見黑壓壓的隊伍湧入穀口,為首的正是勃律。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意氣風發,顯然認為這次偷襲十拿九穩。
隊伍中間,押送著“重要物資”的車輛,也在緩慢前進。
“沉住氣,等信號。”趙闊再次低聲提醒。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勃律並冇有察覺異常,甚至有些放鬆警惕,督促手下加快速度搬運戰利品。
就在這時,三支火箭躥上夜空,在最高點炸開。
“殺!”震天的喊殺聲從窪地四周的山坡上、亂石後暴起。
無數箭矢傾瀉而下,瞬間將穀底蒼鷹的人馬射`了個人仰馬翻。
“有埋伏!中計了!”勃律又驚又怒,揮著彎刀擋箭矢,嘶“不要亂!結陣向外衝!”
然而,入口已經被落石和伏兵堵死,窪地成了天然的屠宰場。
埋伏的人從四麵八方湧下,與驚慌失措的狄戎兵絞殺在一起。
“振邦!到我們了!目標是敵軍中軍帥旗,撕開他們的陣型!”趙闊一躍而起。
“弟兄們,隨我衝!”杜振邦隻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多日來的憋屈和等待終於有地方使發泄了。
他沿著陡坡直撲勃律所在的中軍核心。
勃律顯然冇料到伏兵中會有這麼不要命的小隊,帶頭衝鋒的竟是那個曾在邊市上讓他吃了癟的臭小子。
他又驚又怒,親自迎了上來。
“小崽子!又是你!找死!”勃律雙眼赤紅,彎刀直直斬向杜振邦。
“鐺!”
兩刀相撞,杜振邦被震得手臂發麻,卻寸步不退,反而藉著碰撞的力道轉身,刀鋒劃向勃律的肋下。
勃律狼狽格擋,這小子比上次交手時,強了不少。
朔風城兵力占優勢,加之精心埋伏,很快便占據了上風。
蒼鷹部的人雖勇,但被困窪地,士氣迅速崩潰。
杜仁紹立於高處,冷靜地觀察著戰局,不時下達指令微調部署。
看到兒子那支小隊成功攪亂了敵軍,他微微頷首。
戰鬥已經呈一邊倒的態勢。
蒼鷹部兵馬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敗局已定。
勃律在其他人的拚死保護下,左衝右突,想要殺出一條血路,但四麵八方都是朔風城的士兵,突圍談何容易。
杜振邦、趙闊、孫毅三人,死死咬住勃律不放。
勃律身上已經添了幾處傷口,渾身是血,眼裡滿是絕望和瘋狂。
“杜仁紹!你這個卑鄙小人!隻敢設伏暗算,可敢出來與本王決一死戰!”勃律揮刀砍翻一名衝上來的士兵,嘶聲怒吼。
就在這時,外圍包圍圈忽然一陣騷動,一隊人馬衝了進來,是勃律預留接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