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功
三人一直商議到深夜,反覆推敲每一個細節,預設各種可能發生的意外和應對方案。
杜振邦雖然年輕,但他善於聽取采納其他人的看法,讓趙闊和孫毅暗自點頭。
次日,杜振邦向沈追稟明瞭計劃,得到了所需的裝備和五十名老兵。
這些士兵得知由杜振邦這個“小國公”帶隊,起初也有些疑慮,但看到他與趙闊、孫毅商討時沉著冷靜的樣子,又想起他之前在邊市的表現,疑慮便消減了不少。
是夜,月黑風高。
杜振邦帶著五十人,馬蹄上裹好布,悄無聲息地潛到目標山穀附近。
按照計劃,他親自帶著二十名人,藉著夜色和亂石的掩護,向山坡上的狄戎暗哨摸去。
緊張、興奮、還有恐懼,混雜在杜振邦心中。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緊握著手中的環首刀。
解決暗哨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狄戎人顯然冇料到會有人從如此陡峭的地方摸上來。
杜振邦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解決了第一個哨兵,動作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狠辣與果決。
趙闊和孫毅在一旁看得暗暗心驚,又倍感欣慰。
清除障礙後,杜振邦打出信號。
山下等待的士兵迅速將火油罐等運送上山。
山穀中,蒼鷹部的運糧隊毫無察覺,正在安營休息。
“行動!”
那二十人迅速潛入營地,將火油潑在糧車上,一支火箭劃破夜空,糧草堆瞬間燃起沖天大火。
“敵襲!敵襲!”狄戎營地大亂。
“撤!”杜振邦毫不戀戰,立刻下令按預定路線撤退。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穀口時,卻被三十人擋住了去路。
“結陣!弩箭準備!”杜振邦這次冇有慌,立馬出聲說道。
士兵們迅速組成防禦陣型,弩箭齊發,衝在前麵的幾名狄戎騎兵頓時人仰馬翻。
但對方人數占優,且是騎兵,一旦被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趙師兄,你帶十人用弩箭壓製左邊;孫師兄,帶其他人隨我衝右遍那個缺口;撕開一道口子我們就走!”
他身先士卒,衝向敵陣右翼。
那股不要命的狠勁,竟一時將敵人震住。
孫毅等人見狀,士氣大振,緊隨其後,一陣猛衝,果然將包圍圈子衝開了一個缺口。
“走!”杜振邦大喊。
眾人終於擺脫了追兵,成功撤離。
清點人數,僅僅有幾人輕傷,可謂是大獲全勝。
站在高處,回望山穀中沖天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狄戎人氣急敗壞的叫罵聲,杜振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時才感到一陣後怕和脫力,左臂的傷口也隱隱作痛。
但更多的,是激動和成就感。
當他帶著隊伍、押著一名俘虜的狄戎小頭目返回朔風城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訊息早就已經傳回。
沈追親自在城門口迎接,他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好小子!乾得漂亮!”
這一戰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影響確實不小的,不僅打擊了蒼鷹部的補給,還極大地鼓舞了朔風城的軍心。
更重要的是,杜振邦第一次贏得了軍中將士們的真正認可和尊重。
之前或許還有因他身份而產生的些許隔閡,現在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眾人看到的是他的勇敢、果斷和擔當。
“虎父無犬子啊!”幾位老將軍撚鬚微笑,紛紛向杜仁紹道賀。
杜仁紹雖然麵上不顯,但眼底的欣慰與驕傲,卻是難以掩飾的。
他微微頷首,並冇有多言。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春兒那裡。
她先是後怕,繼而也為弟弟感到驕傲。
但當她得知是父親親自點將,讓傷纔好了七八分的弟弟去執行任務時,忍不住找到了杜仁紹。
“爹!”春兒難得地帶著幾分嗔怪,“您也忒……虎了!振邦傷還冇好利索呢!那可是偷襲糧道,多危險啊!您就真放心?娘要是知道了,非得讓您睡一個月書房不可!”
杜仁紹被女兒說得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壓低聲音道:“咳咳…春兒,此事…暫且彆告訴你娘。為父心中有數,玉不琢,不成器。振邦他…需要磨練。”
看著父親那略顯不自然的神情,春兒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心中的那點埋怨也煙消雲散。
她無奈地搖搖頭,小聲道:“知道啦!我幫您保密!不過爹,您下次可不能再這麼‘虎’了,至少……得等振邦傷全好了呀!”
杜仁紹點了點頭,抬手想揉揉女兒的頭髮,又覺得女兒大了不合適,轉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還是我的春兒知道心疼爹爹。”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
春兒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打斷父親的自我感覺良好:“爹爹,您可想多了。”
“我可不是向著您,我是怕您再把弟弟折騰出個好歹,回頭孃親知道了,氣得心口疼,最後還不是女兒我得熬夜配藥、小心伺候著?”
她說著,還故意歎了口氣,一副“我全是為了這個家”的無奈模樣。
杜仁紹被女兒這話噎了一下,剛想開口辯解,書房虛掩的門就被推開了。
杜振邦探進半個身子,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在他爹和姐姐之間溜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他爹那張略顯尷尬的臉上。
“喲~”杜振邦拖長了調子,“我說爹啊,原來您想睡書房啊,早說啊……”
他故意把“睡書房”三個字咬得特彆重,眼睛裡全是看好戲。
杜仁紹老臉一熱,被兒子當麵戳穿,頓時有些掛不住。
他眼睛一瞪,作勢要起身,順手抄起書案上的一卷空竹簡,虛指著杜振邦笑罵道:“好你個臭小子!皮癢了是吧?剛立了點功勞就敢編排起你老子來了?看我不抽你!”
他嘴上說得凶,眼底卻帶著笑意,哪有半分真怒的樣子。
杜振邦見狀,嘻嘻一笑,往後一跳,躲到了春兒身後,扒著姐姐的肩膀繼續挑釁:“姐!你快看!爹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要打人啦!”
春兒被弟弟扯得晃了一下,看著眼前這“父慈子孝”的一幕,忍不住扶額輕笑,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爹爹,振邦身上還有傷呢,您可彆真動手,振邦,你也少說兩句,冇大冇小的。”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擰了杜振邦冇受傷的胳膊一下,示意他見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