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贓並獲
杜仁紹立刻起身:“影煞,你親自帶一隊好手,盯死那輛潲水車和接應的人,必要時直接攔截,人贓並獲!我立刻去調巡城兵馬司的人,包圍榆林巷宅子,來個甕中捉鱉!”
“是!”影煞領命,迅速離開。
杜仁紹則親自帶著一隊人馬,直奔巡城兵馬司衙門,另一隊人馬直奔南城榆林巷。
夜色漸濃,榆林巷那所宅院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也冇有。
杜仁紹指揮人馬將宅院前後門封鎖,弓箭手占據製高點。
一切準備就緒,他深吸一口氣,“行動!”
“砰”的一聲巨響,宅院大門被撞開,士兵湧進院內。
短暫的驚呼和抵抗聲後,宅院裡的人很快被控製。
杜仁紹大步走進宅院正堂,隻見孫師爺和另外兩個賬房模樣的人麵如死灰地被押在地上,旁邊散落著一些賬簿和信函。
後院的灶膛裡,還有未燃儘的紙灰。
“搜!仔細的搜!任何紙張、書籍、器物,都不許放過!”杜仁紹下令。
士兵們立刻開始地毯式搜尋。
很快,更多的證據被找了出來:藏在密室夾牆裡的幾大箱賬冊、與永豐當鋪、豐裕號往來的密信、尚未完全銷燬的漕糧調度副本……
甚至還有幾封字跡陌生、但內容涉及重大機密的信函草稿,落款處有一個淡淡的、未能完全擦去的“玄圭”印記。
“孫先生,彆來無恙?”杜仁紹走到癱軟在地的孫師爺麵前,撿起一張帶有玄圭印記的殘片,“這次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說?”
孫師爺抖如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幾乎同時,影煞那邊也傳來訊息,那輛潲水車在試圖混上一條準備好的貨船時被攔截,車內搜出了大量金銀珠寶和部分未來得及銷燬的賬冊,接頭人正是永豐當鋪的二掌櫃。
當杜仁紹帶著搜獲的罪證和麪如死灰的孫師爺等人回到樞密院時,已經是深夜。
冇有休息,立刻提審孫師爺。
在鐵證麵前,孫師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涕淚橫流地交代了知道的一切。
趙元亮如何與玄圭勾結,利用漕運之便貪墨漕糧、倒賣軍資、洗錢牟利;如何偽造賬目、勾結地方;甚至如何策劃官倉縱火、散佈謠言來擾亂視線的經過。
他也指認了玄圭,正是趙元亮身邊一個隱秘的謀士,真名無人知曉,常年以化名行事。
但孫師爺也提供了一個關鍵線索:那人右手手背有一塊燙傷的舊疤。
然而,對於玄圭的上線,孫師爺表示確實不知,所有指令都來自趙元亮和玄圭本人。
拿到孫師爺的口供畫押,杜仁紹看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長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玄圭的上線仍是一個謎,但趙元亮這條大魚,是徹底網住了。
他顧不上疲憊,立刻草擬奏章,將一夜的成果連同證據整理清楚。
天色大亮時,杜仁紹帶著奏章和證據,再次入宮麵聖。
紫宸殿內,李睿仔細翻閱著杜仁紹呈上的奏章和證據,臉色由凝重轉為震怒。
“好!好一個趙元亮!好一個玄圭!蛀蟲!都是蛀蟲!”李睿猛地一拍禦案。
他看向杜仁紹,眼中滿是讚賞與欣慰:“杜卿,辛苦你了!這次能如此迅速破獲此案,挖出這群狗東西,你立了大功,你夫人那邊提供的線索也是關鍵!”
“陛下謬讚,這都是臣分內之事。”杜仁紹躬身道。
李睿沉吟片刻,“證據確鑿,無需再議,常恩!”
“老奴在!”
“擬旨:吏部右侍郎趙元亮,結黨營私,貪墨國帑,勾結奸商,擾亂漕運,縱火官倉,散播謠言,罪證確鑿,著革職拿問,交三司會審,依律嚴懲!玄圭及一眾黨羽,嚴加審訊,追查同黨,絕不姑息!”
“涉案贓款,全部充公!永豐當鋪、豐裕號等一乾涉案商號,立即查封!”
“陛下聖明!”杜仁紹和殿內眾臣齊聲道。
趙元亮一黨的覆滅,沉重的打擊了朝中殘餘的崔黨勢力。
杜仁紹走出紫宸殿,陽光照在身上,驅散了一夜的疲憊,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鎮國公府門前,李梵娘早就已經帶著春兒和振邦等候在那裡。
看到杜仁紹的身影出現,振邦第一個歡呼著衝了過去,春兒也快步跟上,臉上是掩不住的關切與自豪。
“爹爹!”振邦一把抱住父親的腿,“您可回來了!壞人是不是都抓光了?”
杜仁紹彎腰將小兒子抱起,用帶著胡茬的下巴蹭了蹭他的臉蛋,引得振邦咯咯直笑。“嗯,抓光了,暫時清淨了。”
他看向走到近前的李梵娘和春兒,“回來了,一切順利。”
李梵娘迎上前,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心疼道:“快進去歇歇,灶上一直溫著清粥小菜。”
春兒乖巧地行禮:“爹爹辛苦了。”
回到府中,一家人簡單用了早膳。
席間,杜仁紹簡略說了說趙元亮伏法、玄圭在逃的情況,略去了其中的危險。
春兒聽得十分專注,眼中閃爍著光芒。
飯後,杜仁紹冇有立刻去休息,而是對李梵娘道:“梵娘,隨我去書房一趟。”
他又看向春兒,“春兒也來。”
書房內,杜仁紹將此次破案的關鍵,尤其是李梵娘提供的藥材線索和春兒最早發現的文書所起的作用,告訴了她們。
“這次能迅速鎖定賊人,人贓並獲,你們母女功不可冇。”
杜仁紹看著妻女,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春兒心細如髮,梵娘你的教習局更是成了千裡眼順風耳,這家國天下,也有你們一份功勞。”
李梵娘微微一笑:“能幫上忙就好。”
春兒則激動得臉頰微紅,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所學所思,竟然真能對於國事有所幫助。
數日後,陛下論功行賞的旨意下達,杜仁紹恩寵更盛,李梵娘也得了賞賜。
鎮國公府門庭若市,但杜仁紹卻愈發低調了。
然而,北境傳來訊息,沈追治理雖然卓有成效,但北方的狄戎部落,因氣候變遷、草場萎縮,開始不斷南下遊弋劫掠,邊境摩擦日益增加。
李睿有意派遣重臣前往安撫。
這日,春兒來到他二人麵前,說出了自己的請求:“爹爹,孃親,女兒聽聞北境有使團來,想隨行曆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