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圭
直到春兒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爹爹!孃親!”春兒推門進來,因為跑的著急,臉有些泛紅。
杜仁紹和李梵娘同時抬起頭,看到女兒不同尋常的神情,心下有些疑惑。
“春兒,發生什麼了這麼慌張?”李梵娘放下手中的賬冊。
春兒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謹慎地回身關上房門,這才走到父母麵前,將緊緊攥著的舊兵書和那張殘破的信箋遞到杜仁紹麵前。
“爹爹,您看這個!是女兒剛纔在書房整理書時,從一本舊兵書裡掉出來的。”
杜仁紹接過,目光落在信箋上。
起初他神色如常,但當他看清那些殘缺的字句,尤其是“黑水沼澤”、“漕運”、“崔公鈞旨”以及那個“玄圭”時,他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速掃過落款日期,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幾乎將信紙捏破。
“這……這是從哪裡發現的?”杜仁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本舊兵書是他之前的收藏,早就已經不知道被他扔到哪裡了,若不是春兒心細,這本書恐怕早就不知去向了。
春兒將發現經過仔細說了一遍。李梵娘也湊近看了看,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仁紹,這信……‘玄圭’是?日期正好是在崔泓倒台前,莫非……”
杜仁紹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閃爍:“‘玄圭’……若是我記錯,這是崔泓麾下一名心腹幕僚的化名,這人精於算計,擅長暗中運作,崔泓許多見不得光的勾當,都是這個人經手。”
“崔泓倒台後,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無蹤跡。冇想到……”
這封殘信的內容雖然簡短,但是資訊量是很大的。
可以看出早在幾年前,崔泓就已經在策劃利用黑水沼澤一帶的漕運樞紐進行非法勾當,而執行這個關鍵任務的,正是這個代號“玄圭”的人。
信中提到“三日後子時老地方”,雖然不知道具體指的是那裡,但無疑表明當時已經有過一次秘密行動。
這封信,很可能是因為某些意外未能及時送達或銷燬,陰差陽錯地被藏了起來。
如今,趙元亮涉嫌與黑水沼澤殘餘勢力勾結,若是他與“玄圭”有關,甚至他本人就是“玄圭”,或是“玄圭”的聯絡人,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崔泓雖然倒了,但他暗中佈下的人手還冇有完全清除,“玄圭”仍在活動,並且與朝中殘餘勢力保持著聯絡,繼續利用昔日的東西來牟利或圖謀不軌。
“趙元亮……‘玄圭’……好,很好!”杜仁紹冷笑一聲。
之前苦於證據不夠完整直接,尤其是缺少能將趙元亮與崔泓舊案以及黑水沼澤的事情相連的證據。
這封意外出現的密信,無疑成了最有力武器。
“此事關係重大,需要立即稟明陛下!”杜仁紹當機立斷。
他小心地將密信收好,對李梵娘道:“梵娘,你和春兒留在府中,加強戒備。我即刻進宮麵聖!”
“爹爹小心!”
李梵娘握住杜仁紹的手,“放心去,家裡有我,一切小心,我等你們回來。”
杜仁紹握了握她的手,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外。
鎮國公府的馬車以最快的速度向著皇城疾馳。
紫宸殿側殿。
李睿聽聞杜仁紹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求見,知道一定有大事發生,立刻召見。
當杜仁紹將春兒如何發現密信,以及信的內容和自己的判斷詳細說明後,李睿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拿著那張殘信,反覆看了幾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好一個‘玄圭’!好一個趙元亮!”李睿聲音冰冷,帶著帝王的威嚴,“冇想到竟然還有如此漏網之魚,而且已經滲透到了吏部,勾結外寇,染指漕運,其心可誅!”
他看向杜仁紹,眼裡的殺氣快要溢位來,“杜卿,證據已經確鑿,即刻收網!”
“臣遵旨!”杜仁紹單膝跪地,沉聲應道。
“起來說話,”李睿虛扶一下,走到殿中懸掛的京城輿圖前,“你即刻與暗衛統領對接,調人對趙元亮府邸、其常去的場所,以及所有與他過往密切的官員府邸,給朕嚴密監控起來!”
“特彆是漕運相關的幾個碼頭、倉庫,給朕盯死了!一旦發現其與‘玄圭’或其黨羽接頭的證據,或是有任何異動,立即拿下,寧可錯抓,不可錯放!”
“陛下,是否再等等?或許能順藤摸瓜,揪出更多同黨?”杜仁紹建議道。
李睿搖了搖頭,“夜長夢多,趙元亮既然已經派人窺探你的府邸,說明他也有所警覺,況且漕運事關國本,不容失誤。”
“必須先掐斷這條線,拿下趙元亮,然後迅速審訊,不怕他不招出同黨,朕要的是快刀斬亂麻!”
“臣明白了!”杜仁紹深知皇帝這是要避免更大的損失。
“隻是……動靜太大,恐怕會引起朝野震動。”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李睿斬釘截鐵,“朕會下旨,即日起京城九門加強警戒,許進不許出,以防訊息走漏或逆黨狗急跳牆。”
“對外便稱近日有江洋大流竄到京畿,全城搜捕,你放手去做,一切有朕擔著!”
“是!臣定不負陛下重托!”
離開紫宸殿,杜仁紹並冇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暗衛在京城的秘密據點。
暗衛的秘密據點隱於城南的一條不起眼的僻靜巷弄深處。
杜仁紹的馬車在巷中七拐八繞,確認無人跟蹤後,才駛入一處看著像廢棄的宅院後門。
早就接到密令的暗衛統領影煞已經在密室中等候,此人是李睿最為倚重的暗衛統領。
“國公爺。”影煞抱拳行禮,聲音低沉沙啞。
杜仁紹微微頷首,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那封密信遞了過去,“影煞,情況緊急,長話短說,這是新發現的關鍵證據,指向是吏部右侍郎趙元亮,以及背後可能存在的崔黨餘孽‘玄圭’。”
“陛下有旨,即刻起對趙元亮及其相關人員進行監控,重點是漕運,這是名單和初步監控的要點。”他又遞上一份簡要文書。
影煞快速瀏覽密信和文書,眼中精光一閃,“‘玄圭’……此人名號我有所耳聞,隻是行蹤詭秘,一直冇能鎖定,這封信的很有幫助,國公爺放心,一有異動立馬和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