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所幸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王猛打了個酒嗝,指著坐在主位的杜仁紹和李梵娘,嗓門洪亮:“咱們這次能打勝仗,守住朔風城,國公爺運籌帷幄,自然是頭功!可俺覺得,還有一個人,功勞絕對不比國公爺小!”
他環視一圈,見大家都豎著耳朵聽,更來勁了:“那就是咱們的嫂子——醫仙娘娘!”
他朝著李梵孃的方向拱拱手,繼續說道:“要不是嫂子醫術通神,妙手回春,咱們多少弟兄得把命丟在傷兵營?要不是嫂子識破兀朮的毒計,咱們現在還能在這兒喝酒吃肉?早就被毒煙燻成臘肉了!”
“更彆說最後勸降黑石部落那條妙計!兵不血刃啊!給咱們省了多少力氣,少死了多少兄弟!”王猛越說越激動,揮著酒碗。
“要俺說,國公爺能娶到嫂子這樣的媳婦兒,那真是……真是祖墳上冒青煙,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這話糙理不糙,頓時引來一片鬨笑和附和。
“王將軍說得對!”
“夫人當居首功!”
“國公爺好福氣啊!”
沈追也笑著站起身,“猛子話雖粗理卻正,夫人不僅醫術精湛,更難得是仁心仁術。於公,夫人是穩定軍心、救死扶傷的醫仙;於私……”
他含笑看向杜仁紹,語氣帶著調侃:“便是國公爺的賢內助、定心丸。有夫人在,國公爺方能決勝千裡。”
連素來嚴肅的常遠也撚鬚笑道:“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夫妻不少,如國公爺與夫人這般伉儷情深,又能並肩作戰的,實屬鳳毛麟角。”
“國公爺,您可得好生珍惜,莫要辜負了夫人這片心意。”
杜仁紹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側頭看向身邊的李梵娘,隻見她臉頰緋紅,垂著頭絞著衣角,顯然是羞赧不已。
他心中愛極了她這模樣,忍不住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低聲道:“瞧見冇,現在全軍上下都知道我杜仁紹撿到寶了。”
李梵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這時,有個大膽的藉著酒勁起鬨:“國公爺!您倒是說說,當初是怎麼把咱們天仙似的、醫術又好的夫人娶到手的?也傳授弟兄們幾招唄?俺們好多還打著光棍呢!”
“對對對!國公爺傳授幾招!”
“讓咱們也學學!”
眾人鬨堂大笑,紛紛起鬨。
杜仁紹被將了一軍,難得地露出幾分窘迫,下意識地看向李梵娘求救。
李梵娘見他這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安心。
杜仁紹定了定神,端著酒杯站起來,目光掃過全場。
“你們這幫渾小子,少拿我打趣!”他笑罵一句,隨即正色道,“不過既然問到這兒了,我杜仁紹今日便說一句。”
他舉起酒杯,
“能娶到梵娘,確實是我杜仁紹此生最大的幸事!軍中兒郎,當以保家衛國為己任,但也要守護好身邊人!”
“這杯酒,”他轉向李梵娘,“敬我的夫人,辛苦了!”
說完,他將酒一飲而儘。
李梵娘望著他,也站起身,“我也敬諸位將士,是你們的奮勇殺敵,才換得今日安寧。梵娘在此,願以茶代酒,祝我大胤,國泰民安!”
“祝大胤,國泰民安!”
杜仁紹坐下後,夾了一筷子她最愛吃的清筍,低聲道:“少喝些茶,夜裡容易睡不著,吃些東西。”
宴會持續到深夜。
回到住處,杜仁紹屏退左右,屋內隻剩下夫妻二人。
燭光下,他伸手輕撫她削瘦的連,“今日被他們打趣,可覺得煩了?”
李梵娘搖搖頭,將臉貼在他的掌心,“怎會?大家是真心為我們高興,倒是你,被他們那般起鬨……”
杜仁紹低笑一聲,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我高興,我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我杜仁紹的夫人,是何等的了不起。”
杜仁紹低笑一聲,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我高興,我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我杜仁紹的夫人,是何等的了不起。”
李梵娘依偎在他懷中,“旁人的眼光,我並不在意。”
“我在意。”杜仁紹的手臂收緊了些,聲音低沉而堅定,“你的好理應被看見,這朔風城上下,北境萬千將士百姓,都該記得是誰在生死關頭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
他稍稍鬆開她,凝視著她的眼睛,“梵娘,你不僅是我的妻子,更是北境的恩人。這份功績,不該被埋冇。”
李梵娘微微一笑,“仁紹,醫者治病救人是本分,就如同你保家衛國是職責,我們各儘其責,何必計較功勞大小?”
“對了,”她忽然仰頭看他,“春兒和振邦...許久冇有訊息了,不知他們在京城可好?還有蘇婉妹妹,帶著婧兒,又要幫忙照看我們的孩子,實在辛苦她了。”
提到兒女,杜仁紹的眼裡也染上思念與愧疚,“戰事緊急,家書都斷了許久,待北境局勢稍穩,我們就回京團聚,春兒應該又長高了不少,振邦怕是都快認不出我們了。”
“嗯,”李梵娘點點頭,又將臉埋回他懷裡,聲音有些悶悶的,“振邦上次來信說已經會背三字經了,春兒的女紅也不知進步冇有...”
“我答應過春兒,下次回去要教她辨認藥材的...”
杜仁紹輕輕拍著她的背,“快了,等處理完手頭這幾件要緊事,我就向陛下上奏,請旨回京一趟,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好好團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杜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國公爺,京城八百裡加急聖旨到,傳旨欽差已經到了!”
二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杜仁紹立即起身,整理衣冠,對李梵娘道:“你先休息,我去接旨。”
李梵娘卻搖搖頭,“我和你一起去,這麼緊急,恐怕與北境有關。”
當杜仁紹與李梵娘來到前廳時,傳旨的欽差大臣已經等著了。
令人意外的是,來人竟是皇帝身邊極為信任的太監總管,他身後跟著一隊禁軍護衛。
“鎮國公杜仁紹接旨——”公公展開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