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還受降
李梵娘抬頭,“無論你要做什麼,去哪裡,我都支援你。隻是務必萬事小心。”
“我知道。”杜仁紹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有你在,我絕不會讓自己有事。”
這時,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國公爺,夫人,早膳已備好。”
用過早膳,杜仁紹帶著李梵娘一起去了議事廳,沈追、王猛、常遠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廳內氣氛嚴肅,沙盤上清晰標註著當前的敵我態勢。
黑狼部落主力雖然已經被擊潰,但仍然有小部分人在負隅頑抗,尤其是依附於兀朮的黑石部落殘兵,一時難以徹底清剿。
“國公爺,”沈追率先開口,“黑石部落殘部約千餘人,退守到黑風峪一帶的險要山洞,那裡易守難攻,我們強攻雖然可取勝,但傷亡不小,時間不短恐生變故。”
王猛嚷嚷道:“怕他個鳥!給俺老王一營兵馬,保證三天內把那群縮頭烏龜揪出來碾碎!”
杜仁紹冇有立刻表態,目光投向李梵娘,“梵娘,你怎麼看?”
李梵娘沉吟片刻,緩步走到沙盤前,指向黑風峪的位置,“強攻雖然可以快速取勝,徒增傷亡,且不利於北境長治久安。”
“兀朮已死,黑狼部落群龍無首,黑石部落負隅頑抗,無非就是怕我們清算。”
她抬頭看向杜仁紹,“仁紹,兀朮的屍身……或許可以一用。”
杜仁紹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將兀朮屍身交還,並且釋放部分俘虜?”
“正是。”李梵娘點頭,“兀朮雖然是我朝大敵,但也是草原梟雄,對於他們而言,仍是首領,將他的屍身交還,讓它按草原習俗安葬。”
“我們再選部分傷勢較輕的俘虜,給予治療,給他們少量乾糧,讓他們回去。”
她頓了頓,“此舉,一可顯我朝的氣度,並不是嗜殺的人;二可以讓黑石部落明白,抵抗是冇有用的,投降就可以活命;三可以借這些俘虜之口,將訊息傳遍草原,震懾其他心懷叵測的人。”
“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
王猛聽得瞪大了眼睛,撓著頭:“嫂子,這……這不是放虎歸山嗎?萬一他們不知好歹……”
沈追卻若有所思,“夫人高見!這個法子甚好,如今兀朮已經死了,與其耗費兵力強攻,不如施以仁德,效果遠勝我們派人勸降。”
常遠也撚鬚點頭:“如此一來,既可減少我軍傷亡,又能加速平定北境,更能彰顯陛下仁德,確是一舉多得。”
杜仁紹看著李梵娘,眼裡滿是驕傲。
“好!就依梵娘之策!”
他轉向眾人,“沈追,你親自挑選十名傷勢已無大礙的俘虜,發放三日口糧。王猛,你帶一隊人護送兀朮屍身及這些俘虜至黑風峪外五裡處,不得與對方發生衝突。”
“常遠,你負責寫一份安民告示,言明朝廷隻懲罰惡人,隻要放下武器,歸順朝廷,便可以保全性命,甚至可以獲得安置。交給俘虜帶回。”
“末將遵命!”三人各自前去準備。
李梵娘補充道:“釋放俘虜前,我可以再去看看他們的傷勢。”
杜仁紹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當日下午,一切準備就緒。
李梵娘又去了關押俘虜的營區,為那十名將被釋放的士兵檢查了傷口,更換了紗布,還給了他們一些金瘡藥。
那些俘虜起初眼神戒備,但在李梵孃的溫聲細語中漸漸放鬆下來,甚至有人用生硬的官話道謝。
王猛率百名騎兵,護送著裝兀朮屍身的簡易棺木和十名俘虜,抵達黑風峪外。
按照杜仁紹的指令,王猛命人將棺木和俘虜留在空曠處,然後撤到一裡外的小丘上。
一個懂草原語言的軍官上前,向黑風峪方向喊話,表明來意。
喊完話,軍官也迅速撤離。
黑風峪方向一片死寂,但隱約可見山洞處有人影晃動。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隊士兵小心翼翼地出來,警惕地觀察四周後,才迅速抬走棺木,接走了那十名俘虜。
王猛見狀,立刻回去覆命。
訊息很快傳回。
被釋放的俘虜回到黑風峪後,果然將朔風城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鎮國公夫人親自為他們治傷、朝廷願意赦免的訊息帶了回去。
黑石部落殘部內部發生了激烈爭論。
兀朮已經死了,最大的精神支柱崩塌。
如果他們繼續抵抗,麵對兵精糧足的大胤軍隊,唯有死路一條,而投降還有一線生機。
翌日清晨,黑風峪方向升起了一縷白煙,那是草原部落表示停戰或投降的信號。
緊接著,數百名黑石部落士兵,丟下武器走出山穀,在朔風城外跪地請降。
杜仁紹親自率出城受降。
他當眾重申了朝廷的赦免令,承諾妥善安置這些人。
同時,也將兀朮可以歸葬的決定告訴眾人。
黑石部落的歸降,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訊息迅速在草原傳開。
其他原本觀望、甚至曾經受兀朮脅迫與朝廷為敵的中小部落,見黑石部落已經投降並獲得寬恕,紛紛表示願意臣服大胤。
持續數月的戰事,緩緩落下了帷幕。
夕陽下,杜仁紹與李梵娘並肩站在朔風城頭。
杜仁紹攬著妻子的肩膀,“有你真好。”
李梵娘靠在他肩上,“是將士們用命換來的,我不過是儘了本分。”
“接下來會很難,不過……”他收回目光,“有你在身邊,我無所畏懼。”
數日後,八百裡加急捷報與詳細奏章送入京城。
紫宸殿內,李睿看了杜仁紹的奏章,尤其是看到他用李梵孃的計謀,以仁德化乾戈、兵不血刃的收服黑石部落,他都不得不感歎兩人的般配。
“好!好一個杜仁紹!好一個李梵娘!一文一武,一剛一柔,是天賜我大胤的福氣!”
他當即下旨,嘉獎北境有功的將士,對杜仁紹和李梵娘更是厚賞。
朔風城內,舉行了慶功宴,同時也是悼念陣亡將士的儀式。
杜仁紹與李梵娘共同主持,祭奠英靈,犒賞三軍。
慶功宴酒過三巡,王猛喝得滿臉通紅,端著酒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大著舌頭喊:“弟兄們!靜一靜!靜一靜!俺老王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