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賜和彈劾
杜仁紹率眾人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境大捷,朕心甚慰。鎮國公杜仁紹統帥有方,醫仙李梵娘仁心仁術,特賜杜仁紹黃金千兩,錦緞百匹,賜李梵娘珍珠十斛,禦用藥材若乾。”
公公聲音微頓,繼續宣讀:“另,外賜杜卿‘丹書鐵券’,可免死罪一次,世襲罔替,以彰其功。”
這個賞賜相當於多了一道保命符,廳內眾人皆是麵露驚色,連杜仁紹也有些動容。
然而聖旨接下來的內容卻讓氣氛又凝重起來,“然,北境雖然已經穩定,但後續事宜關乎國本,朝中對黑水沼澤通商路線的處置及與韃塔部落的關係,爭議頗大。”
“有主戰,以絕後患;也有主和,以休養生息。朕意已決,命杜卿全權處理北境一應事宜,必要時可先斬後奏。欽此——”
“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杜仁紹接過聖旨,眉頭微蹙。
公公上前一步,低聲道:“國公爺,借一步說話。”
杜仁紹會意,將公公請入書房,李梵娘也跟著一起進去。
一進門,公公便卸下宮中那副威嚴,“國公爺,夫人,朝中近日為此事爭論不休,兵部主戰,認為當乘勝追擊,徹底掌控黑水沼澤路線。”
“戶部與禮部則主和,認為連年征戰,國庫空虛,當以安撫為主。”
“陛下雖然信任國公,但朝中壓力不小,特彆是...崔家雖然倒了,但他的門生故舊仍在朝中頗有勢力,對北境事務多有想法。”
杜仁紹與李梵娘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如他們所料。
“多謝公公提點。”杜仁紹沉聲道,“北境剛剛穩定,確實需要慎重,不知道陛下可還有彆的旨意?”
公公又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陛下給國公爺的密旨,看過即焚。”
杜仁紹接過密信,瀏覽後,臉色愈發凝重。
他將信遞給李梵娘,隨即在燭火上燒燬。
“我明白了,請公公回稟陛下,臣必當妥善處理,不負聖望。”
送人走後,杜仁紹與李梵娘回到房中,兩人都是毫無睡意。
“朝中主和派勢力不小,崔家的餘孽仍舊在暗中作梗。”杜仁紹沉聲道,“陛下壓力不小。”
李梵娘輕輕握住他的手,“無論如何,黑水沼澤的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杜仁紹點頭,“明日我和沈追他們商議此事,朝中既然已經讓我全權負責,我們便按原計劃行事。”
翌日清晨,杜仁紹把沈追、王猛等心腹將領召集在一起,包括李梵娘。
杜仁紹將聖旨的內容簡要說明,略去了密信部分,但強調了朝中對北境後續處置的爭議。
“什麼?那些文官老爺在京城享福,倒指點起我們打仗的事了?”王猛一聽就炸了毛,“黑水沼澤那條路不明不白,韃塔部落狼子野心,這能和的了嗎?”
沈追較為冷靜,“國公爺,朝中爭議倒在預料之中,隻是陛下既然已經讓您全權負責,我們便按計劃行事,隻是需要謹慎,以免授人以柄。”
杜仁紹點頭,“正是如此,黑水沼澤必須探查,但是得隱秘一些。沈追,你挑一隊人,三日後出發,偽裝成商隊潛進去,務必查明路線。”
“王猛,你負責整頓軍備,對外宣稱是演練,實則是準備應對韃塔部落的反撲。”
“末將領命!”二人齊聲道。
“仁紹,”李梵娘開口,“我可以配製一些防瘴解毒的藥物,讓探查隊伍帶上,黑水沼澤毒蟲瘴氣瀰漫,有備無患。”
杜仁紹點頭看了她一眼,“有勞夫人了。”
會議結束後,李梵娘馬不停蹄的去了傷兵營的藥房,開始配製藥物。
她根據古籍記載和係統提供的資訊,調配了防瘴丸、解毒散和驅蟲藥。
三日後,沈追率領的探查隊伍悄悄出發了。
與此同時,杜仁紹上書朝廷,奏明北境安撫情況,並表示將“慎重處理”黑水沼澤的事宜,措辭委婉,既安撫了主和派,又為暗中的行動留有餘地。
然而,朝中的情況比想象中更複雜。
十日後,杜仁紹接到京城密報:朝中有人彈劾他“居功自傲,目無朝廷”,指責他蓄意擴大戰事,圖謀不軌。
奏摺雖然被陛下壓下去了,但是流言四起,傳聞杜仁紹想謀權篡位。
更令人擔憂的是,彈劾奏摺中有人提到了黑水沼澤,暗示杜仁紹有意掌控這條商路,培養私人勢力。
“朝中有內奸。”杜仁紹冷聲將密報遞給李梵娘。
李梵娘看完後,神色凝重,“對方對我們行動如此瞭解,必然是朝中有人與韃部落暗通款曲。”
“不僅如此,對方時機抓得極準,正是沈追他們潛入沼澤的時候。若是此事泄露,他們的生命就有危險了。”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我需立即派人接應沈追。”杜仁紹當即決定。
然而就在此時,親衛急報:韃塔部落邊界異動,約有五千騎兵在邊境集結。
屋漏偏逢連夜雨。
朝中彈劾,邊境告急,沈追等人下落不明,所有事情似乎湊到了一起。
王猛氣得直跳腳:“肯定是那些吃裡扒外的東西通風報信!老大,給俺一營兵馬,去會會那些韃塔崽子!”
杜仁紹卻異常冷靜,“不,這正是對方想看到的,我們若是此時動兵,正好坐實了‘蓄意擴大戰事’的罪名。”
他沉思片刻,“王猛,你帶三千騎兵到邊境演練,要防禦,但不主動出擊,再派人到韃塔部落,問問他們集結的意圖。”
“此外,”他看向李梵娘,“夫人,可否配一種能讓人呈現疫病症狀的藥物?需要逼真一些,但是不能有害。”
李梵娘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是要...”
“朝中既然質疑我擁兵自重,我便‘病’上一場。”杜仁紹唇角微揚,“這也可解釋為何按兵不動。”
李梵娘會意點頭,“給我一天時間。”
兩日後,鎮國公“突發惡疾”的訊息傳遍北境,甚至很快傳到了京城。
據說杜仁紹高熱不退,渾身紅疹,症狀可怖,朔風城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李梵娘衣不解帶地守在病榻前,對外宣稱是疑似瘟疫,全城戒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