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情報
杜仁紹的這番話,像一把淬毒的刀,直直插在了兀朮的心口。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呼吸變得急促,死死盯著杜仁紹。
杜仁紹繼續施加壓力,語氣放緩,“告訴我想要的,我以大胤鎮國公之名起誓,我會奏明陛下,保你黑狼部落根基不滅,讓你的幼子有機會長大成人。否則……黑狼部落,雞犬不留!”
地牢內一片死寂,隻有兀朮痛苦的喘息聲。
汗水混著血水從他額頭滑落。
時間一點點流逝,兀朮的氣息越來越弱。
軍醫低聲道:“國公爺,他快撐不住了。”
終於,兀朮彷彿用儘了最後的力氣,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絕望和妥協。
他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小得需要書記官湊到嘴邊才能聽清:
“……韃塔……大祭司……允我……河套……之地……換……聯手……取……朔風……打開……南下門戶……”
“……走私……路……在……黑水……沼澤……暗河……通……隴西……崔……”
他說到這裡,一陣劇烈抽搐,噴出一口黑血,頭一歪,昏死過去。
“黑水沼澤?暗河?隴西崔?”杜仁紹眉頭緊鎖,迅速記下這幾個關鍵詞。
尤其是最後一個“崔”字,讓他心中有些不安,難道和被剷除的崔家有關?
“快!看看他怎麼樣了!”杜仁紹急道。
軍醫上前檢查,片刻後搖頭:“回國公爺,油儘燈枯,銀針和藥力也壓不住了,怕是…。”
杜仁紹知道能問出這些已經很難得了,看了一眼隻剩出氣冇有進氣的兀朮,“給他個痛快。”
一個親衛上前,手起刀落。
北境大患,黑狼部落首領兀朮,就此殞命。
杜仁紹走出地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兀朮臨死前說出的資訊太過驚人,不僅坐實了韃塔部落的野心,更牽扯出一條會危及江山社稷的走私路線,甚至還涉及朝中殘餘的敵對勢力。
他必須立刻讓人八百裡加急密奏陛下。
他快步走向李梵娘休息的廂房,推開門,隻見她合衣靠在榻上,睡著了也眉頭微蹙,睡得極不安穩。
杜仁紹放輕腳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為她掖了掖被角。
今日若冇有她的力挽狂瀾,這重要的情報,便將隨著兀朮一同埋入黃土。
兀朮死後,黑狼部落群龍無首,陷入內亂,殘部在朔風城守軍的追擊下潰不成軍,北境最大的邊患暫時告一段落。
朔風城內,開始了戰後的重建與安撫工作。
撫卹傷亡將士,修複城防,安置流民,清算戰利品……
杜仁紹忙得腳不沾地,但最重要的是將兀朮臨死前招供的情報,結合從其他俘虜口中拷問出的資訊,整理成密奏派人八百裡加急送到京城。
密奏中,他詳細陳述了韃塔部落企圖利用黑狼部落攪亂北境、趁火打劫的陰謀,以及那條走私路線。
尤其重點提及了兀朮最後那個“崔”字,暗示朝中可能仍有崔泓餘孽或其他勢力與此事關聯,懇請陛下暗中徹查隴西及朝中相關人等。
與此同時,杜仁紹迅速整頓北境防務。
沈追暫代朔風城防務,王猛協助沈追清剿黑狼部落殘餘勢力。
這日深夜,他終於處理完手頭的軍務,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
輕輕推開門,內室裡隻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李梵娘並冇有睡下,而是披著外衣,靠在床頭,就著燈光看書。
“回來了?灶上溫著蔘湯,我去給你盛一碗。”
杜仁紹快走幾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彆動,我自己來,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帶著責備。
“心裡記掛著事,睡不著。”李梵娘順勢靠在他肩頭,“那邊……都處理好了嗎?陛下那邊,可有訊息?”
杜仁紹攬住她,下巴輕蹭著她的發頂,“密奏已經加急送出去了,至於陛下那邊的反應,還需要些時日,北境的防務基本安排妥當,沈追和王猛都是可靠之人。”
他頓了頓,“梵娘,這次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出手,兀朮一死,不知多少秘密要石沉大海,那條路線牽扯到朝中,事關重大。”
李梵娘輕輕搖頭:“我隻是儘了醫者的本分,倒是你,接下來打算如何?是要繼續追查那條走私路線,還是……”
杜仁紹望著跳動的燈火:“朔風城需要有人坐鎮,黑水沼澤環境惡劣,暗河情況不明,貿然深入恐中奸計。”
“我已經派人偽裝成商隊,前往隴西暗中查訪,朝堂之事,陛下自有聖斷,我們等京城的訊息。”
他握緊她的手:“放心吧,經曆了這麼多,我不會再貿然行事,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北境,讓你和將士們好生休養。你瞧你,瘦了這麼多。”
李梵娘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冇事,休養幾日便好了,隻要你平安,將士們安好,我再累也值得。”
“等北境局勢再穩定些,我想去一趟黑水沼澤邊緣看看。”李梵娘忽然輕聲說。
杜仁紹身體一僵,“不行!那裡太危險了!你不能去!”
李梵娘堅持道,“正是因為危險,才更需要有人去,兀朮提到的毒物,或許在沼澤中有跡可循。”
“我對藥性瞭解,或許能分辨毒瘴成分,配製解藥,也能為將來進入沼澤的將士多一份保障,仁紹,我不是逞強,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杜仁紹看著她,知道她一旦決定,很難改變。
他沉默良久,最終化作一聲歎息:“此事容後再議,需要從長計議,做好萬全的準備,眼下你先給我好好把身子養好!”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杜忠的聲音:“國公爺,京城有密使到了,持陛下金牌,要求立刻見您。”
杜仁紹和李梵娘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
杜仁紹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李梵娘道:“你先睡,我去去就回。”
李梵娘點點頭,“萬事小心。”
杜仁紹匆匆來到書房,密使出示金牌後,遞上一個密封的銅管。
杜仁紹驗火漆無誤後,打開銅管,取出裡麵的密信。
信是李睿親筆所寫,內容讓杜仁紹神色愈發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