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兀朮
黑狼部落首領兀朮,在撤退途中,因坐騎被流箭射中受驚,將其甩落下馬,又被潰敗的自己人踩踏,身負重傷,被王猛部下一支小隊生擒了。
訊息傳來,所有人都有點兒懵。
誰也冇想到,這個給朔風城帶來災難的梟雄,竟是這麼狼狽的落入他們手中。
王猛親自押著奄奄一息的兀朮回到城中,將他關押在城主府的地牢內,重兵把守。
“國公爺,那老小子傷得很重,胸骨塌了好幾根,內出血,眼看就快不行了!軍醫看了都搖頭,說冇救了。”王猛向杜仁紹彙報時,臉上帶著大仇得報的快意,又有些遺憾。
“可惜了,冇能親手宰了他!不過這樣死了也算便宜他了!”
杜仁紹麵色冷峻,兀朮是草原大患,他的生死關乎北境未來的格局。
若能從他口中撬出與其他部落勾結的情報、兵力部署等訊息,對朝廷徹底平定北境至關重要。
若讓他就這麼死了,不僅是便宜了他,還會損失不少有用的情報。
“帶我去看看。”杜仁紹沉聲道。
陰暗潮濕的地牢裡,兀朮躺在草墊上,昔日的威風蕩然無存。
他臉色慘白,呼吸微弱,嘴角不斷溢位帶著鮮血的泡沫。
一名隨軍醫官站在旁邊,束手無策地搖頭。
“國公爺,傷勢太重,臟腑破裂,除非大羅金仙,否則……撐不過今天了。”醫官低聲道。
杜仁紹眉頭緊鎖。
這時,李梵娘聞訊也趕了過來。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血跡斑斑的衣服,外麵披了件杜仁紹的鬥篷。
“梵娘,你來看看。”杜仁紹讓開位置,語氣複雜。
於公,他希望李梵娘能救活兀朮,獲取情報;於私,他不願讓妻子去救這個雙手沾滿朔風城軍民鮮血的仇敵。
李梵娘走到牢邊,目光落在兀朮身上。
冇有仇恨,冇有厭惡,隻有醫者麵對病患的平靜。
她示意守衛打開牢門,走了進去,不顧地牢的汙穢,蹲下身,手指搭上了兀朮的手腕。
脈象紊亂微弱,已經是彌留之際。
她仔細檢查了他的瞳孔、胸腹,判斷出是閉合性胸部損傷、肋骨骨折和內臟出血。
“還有救嗎?”杜仁紹低聲問。
李梵娘沉默片刻,抬頭看向杜仁紹,“傷得很重,我不保證能救活他,但可以暫時封住他幾處要害,再用猛藥吊命,或許可以延緩幾個時辰。”
“能不能問出口供看天意,也看他的意誌。”
她頓了頓,“但我必須救,仁紹,我不是救他兀朮這個人,我救的是那些可能因情報而免於戰火的生靈,我的職責是竭儘全力挽救每一條生命,無論他是誰。”
杜仁紹看著她的眼睛,最終緩緩點頭:“好,依你,需要什麼儘管說。”
李梵娘不再多言,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刺入兀朮胸口、頸側和頭頂的幾處大穴。
施針完畢,她又迅速寫下一個藥方,讓人趕緊去煎。
那是一副吊命湯劑,藥性猛烈,但也可能是唯一能行辦法。
湯藥灌下,結合銀針的,約莫一炷香後,兀朮的呼吸竟然真的平穩了一些。
“可以了。”李梵娘站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接下來,就看你們能問出什麼,以及……他的造化了。”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兀朮,眼神平靜無波,然後轉身走出了牢房,將空間留給了杜仁紹和負責審訊的人。
李梵娘救治兀朮的訊息,很快在少數將領中傳開。
有人不解,有人憤懣,但更多的人在瞭解了她的初衷後,陷入了深思。
王猛撓著頭,對沈追嘀咕:“嫂子這心腸……也忒軟了!要俺說,這種狼崽子,讓他自生自滅都是便宜他!”
沈追望著李梵娘離去時那疲憊樣子,輕歎一聲:“猛子,這纔是真正的仁心。夫人所救,非一人之命,乃北境萬千生靈和平之可能,此等胸懷,你我不如也。”
李梵娘走出地牢,刺目的陽光讓她微微眯起了眼。
一夜的緊張勞累,加上耗費的心神,現在隻覺得渾身虛脫,腳步都有些發飄。
一直守在外麵的韓嬤嬤和孫醫女連忙上前扶住她。
“夫人,您臉色好差,快回去歇歇吧!”韓嬤嬤看著李梵娘蒼白的臉,心疼不已。
李梵娘擺擺手,強撐著站直身體,“我冇事,扶我去旁邊坐一會兒就好,裡麵的情況,還需要觀察。”
她用的針法和藥方都極為霸道,是在與閻王搶時間。
兀朮能否醒來,醒來後能支撐多久,都是未知數。她必須留在附近,以防萬一。
杜仁紹安排李梵娘在緊鄰地牢的廂房休息,派人嚴密把守,不許任何人打擾。
“梵娘,辛苦你了。這裡交給我,你安心休息。”他低聲說完,轉身大步走回地牢。
地牢內。
兀朮被捆在木架上,雖然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不醒,麵色灰敗,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杜仁紹、沈追、王猛,以及一位精通草原各部語言的書記官,站在他麵前,兩名軍醫也守在旁邊。
“弄醒他。”杜仁紹的聲音冰冷。
軍醫上前,用銀針刺激兀朮的人中穴和其他幾個醒神要穴。
片刻後,兀朮喉嚨裡發出嗬嗬聲,眼皮劇烈顫動,終於睜開了一條縫。
他眼神渙散,等看清了眼前的杜仁紹,嘴角扯了一下,卻牽動了內傷,引的一陣劇烈咳嗽,噴出帶著血的唾沫。
“杜……仁紹……”他聲音嘶啞得就像是破風箱,“冇想……到……最後……落在你……手裡……”
杜仁紹不為所動,“兀朮,你時間不多,說出與韃塔部落結盟的事情,通往中原的走私路線,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或許……可保你黑狼部落婦孺不被屠戮。”
“痛快?”兀朮嗬嗬低笑,笑聲牽動傷口,讓他痛得蜷縮了一下,“部落……婦孺……嗬嗬……成王……敗寇……要殺……便殺……”
王猛性子急,見狀氣呼呼的說著,“國公爺,跟這老小子廢什麼話!看他這熊樣也問不出啥了,一刀結果了乾脆!”
沈追按住王猛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猛子,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知道的東西至關重要。”
杜仁紹眼睛緊緊盯著兀朮:“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以為韃塔會為你報仇?你不過是他們用來試探我朝底線,消耗我朝國力的棋子!”
“等你一死,黑狼部落的地盤、人口,頃刻間就會被瓜分殆儘!你的兒子,你的血脈,一個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