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
李梵娘反手握住他,“我隻盼望我的判斷無誤,能幫助你們防患於未然。仁紹,務必萬事要小心。”
“我曉得,”杜仁紹將她擁入懷中,“你先回去休息,我要立刻調整佈防,放心,既然已經預警,斷然不會讓兀朮奸計得逞。”
李梵娘點頭,知道情況緊急,不再多言。
她看著杜仁離開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禱,但願這個資訊能夠幫助朔風城避開這次的危機。
接下來的兩日,朔風城表麵風平浪靜,暗地裡緊鑼密鼓的佈置著。
東門外的防禦悄悄加固,瞭望塔增派了哨兵,牆根下堆滿了沙袋和水缸。
沈追派出的人冒險潛進野狼穀東側,果然發現一條被藤蔓碎石遮掩的裂縫,通向山脈深處。
王猛則帶著人連夜在東門外的道上設置了很多陷阱障礙。
李梵娘除了每日定時去巡視重傷員,多數時間留在小院裡。
第三日,黃昏時分,天色陰沉,北風捲起了地上的沙塵,正是火攻的好天氣。
朔風城東門。
杜仁紹親自守著,人隱在垛口後,眼睛直直看著野狼穀方向。
小院內,李梵娘坐立難安,不時望向窗外。
突然,係統開始警報。
【宿主,野狼穀東側的火,大概在一炷香內抵近東門外圍!】
幾乎同時,東門城樓上的哨兵喊著:“敵襲——!東門!野狼穀方向有火光!”
隻見遠處的火順著山脊快速蔓延,是數十頭尾巴綁著浸油麻布的驚牛。
火在它們身後拖出長長的火帶,點燃沿途枯草灌木。
火牛後麵,黑狼部落騎兵若隱若現,不斷射出火箭,試圖將火場擴大。
“果然來了!”杜仁紹冷笑一聲,“傳令!按計劃行動!”
“得令!”
伏在城外土溝裡的士兵迅速用長杆推倒土袋濕泥,在火牛衝來的路上造出防火隔離帶。
城牆箭垛後,弓手緊盯火牛後麵的敵軍。
王猛率一隊精兵,從側麵悄悄潛過去,借地形的掩護,直撲那條裂縫出口,欲斷掉敵人的後路。
戰鬥雖然激烈,但很快就結束了。
兀朮苦心佈局的火攻,因為李梵孃的預警和杜仁紹的部署,冇有成功。
火牛多數被隔離帶攔下,少數衝到城牆邊,直接被射殺。
敵軍在丟下十餘具屍體後,見勢頭不對,果斷撤退。
裂縫處的敵軍也被王猛死死擋住,狼狽的逃竄回去。
不到一個時辰,東門外火光就熄滅了,隻餘下滿地焦痕和刺鼻的煙塵。
杜仁紹站在城頭,望著退去的煙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梵娘……幸虧有你。”
小院內,李梵娘聽到城外殺聲漸漸小了,接到危機解除的訊息,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這才發覺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痕跡。
他冇有在城頭久留,仔細叮囑沈追和王猛做好善後和警戒後,大步流星地朝著城內走去。
步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回去的。
親衛們見狀,默契地放緩腳步,遠遠跟著。
院門被“哐當”一聲推開,把心神不寧的李梵娘嚇了一跳。
她抬起頭,便看到杜仁紹帶著一身寒氣站在門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仁紹?城外……”她話還冇問完,杜仁紹就幾步跨到她麵前,不由分說,一把將她從凳子上撈了起來,緊緊擁進懷裡,抱著她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哈哈哈!梵娘!我的好梵娘!”杜仁紹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屋簷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成了!兀朮老兒的招兒被我們壞了!東門無恙,糧草無恙!”
李梵娘被他轉得頭暈,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他的脖子,待聽清他的話,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臉上也露出如釋重負。
她輕輕捶打他的肩膀:“快放我下來!像什麼樣子!讓人看見……”
“看見又如何?”杜仁紹終於停下,依舊將她緊緊箍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和後怕。
“梵娘,你可知,若非你……此番朔風城危矣!你又一次救了全城將士!”
李梵娘心中柔軟成一片,不再掙紮,任由他抱著,“是將士們用命,是你部署得當,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不,是你!”杜仁紹鬆開她些許,雙手捧住她的臉,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梵娘,有你在我身邊,是我杜仁紹幾世修來的福氣!”
李梵娘臉頰微紅,垂下眼簾:“淨胡說……你身上都是血和灰,快去洗洗。”
杜仁紹這才注意到自己一身狼狽,又用力抱了她一下,“好!聽夫人的!明日,咱們烤全羊,犒賞三軍!也給你慶功!”
翌日,朔風城內難得洋溢起輕鬆的氣氛。
雖然大戰還冇有結束,但一場勝利足以提振士氣。
王猛帶人從附近的山穀裡趕回了七八頭肥羊,校場上升起篝火,羊肉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氣瀰漫。
杜仁紹難得地與將士們同樂,他端著酒碗,挨個慰問受傷和立功的士兵。
李梵娘也被他硬拉了出來,坐在主位旁,麵前放著烤得最好的羊腿和熱湯。
將士們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敬重,不斷有人上前敬酒,都被杜仁紹以夫人不善飲為由擋了回去,自己則一碗接著一碗。
王猛喝得滿麵紅光,摟著沈追的脖子嚷嚷:“老沈!瞧見冇!還是咱嫂子厲害!要不是嫂子,咱們現在還能在這兒吃香喝辣?早被兀朮那老小子燒成烤豬啦!哈哈哈!”
沈追也帶著笑意,“猛子,少喝點,兀朮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怕他個鳥!”王猛一甩胳膊,“他來一次,咱揍一次!老子早就手癢癢了,就等著跟他真刀真槍乾一場!”
杜仁紹聽到他們的對話,笑容微斂,給她夾了塊嫩肉,“沈追說得對,慶功歸慶功,不能放鬆警惕,兀朮接連受挫,恐會狗急跳牆。”
李梵娘點點頭,正要說話。
【監測到敵人預計將在兩日後的子夜時分發動攻擊!】
李梵娘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臉色瞬間白了。
“梵娘?怎麼了?”杜仁紹察覺到她的異常,一把抓住她的手。
李梵娘反手握住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抬眼看向杜仁紹,眼裡滿是凝重:“仁紹,慶功宴恐怕要提前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