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
杜仁紹瞳孔驟縮,“是有什麼情況嗎?”
“兩日後,子夜。”李梵娘聲音壓得極低,“規模不小……”
杜仁紹咀嚼著這四個字,兀朮連火攻都用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的醉意消散,恢複了那個殺伐決斷的鎮國公。
他舉起手,喧鬨的校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諸位!”杜仁紹聲音傳遍全場,“羊肉很好吃,酒也很香!但敵人不會給我們太多享受的時間!”
他目光掃過眾人,“兀朮此次陰謀失算,絕不會甘心,據可靠情報,敵人正在醞釀更大規模的進攻,狂歡到此為止!”
“沈追、王猛、常遠及各營指揮使,立刻到議事廳,其餘人嚴守崗位,加強戒備!”
話音落下,校場的氣氛驟然發生變化。
將士們迅速熄滅篝火,收拾殘局。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杜仁紹直接將訊息說出來,眾人皆是滿臉震驚。
“兩日後子夜?這麼快!”常遠駭然。
“還想玩陰的?”王猛摩拳擦掌,“來得好!老子早就手癢了!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沈追最為冷靜:“國公爺,他們不至於驅使那些被巫術控製的怪物吧?”
他曾聽聞草原部落有些詭異傳承。
杜仁紹看向李梵娘:“梵娘,你精通醫藥,對此有何看法?”
李梵娘沉吟片刻,結合係統的提示和自己對北境部落的瞭解,分析道:“用毒的可能性很大,可能是撒毒霧,或汙染水源,也需警惕他們驅使受過訓練的猛獸,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好!”杜仁紹一拳砸在沙盤邊上,“既然如此,我們就給他來個甕中捉鱉!沈追!”
“末將在!”
“你負責防禦,重新調整佈防圖,加強城牆薄弱的地方和夜間的警戒,多設暗哨。”
“王猛!”
“俺在!”
“你的任務最重,挑一支敢死隊,提前埋伏在野狼穀出口,我要你像一顆釘子,死死釘在那裡!冇有我的命令,就算隻剩你一個人,也不準後退半步!”
“好!俺老王就是崩了滿口牙,也絕不放一個狼崽子過來!”
“常遠!”
“末將在!”
“城內的秩序和傷員的轉運安置由你全權負責,物資必須準備充足,組織百姓熟悉避難路線!”
李梵娘也冇有閒著,立刻返回傷兵營,與常醫官一起清點藥品,開始熬製大量通用的解毒湯劑。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
朔風城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弦已經繃到了極限。
城牆上垛口後,士兵們刀出鞘,箭上弦,緊盯著一個方向。
城內的街道上空無一人,百姓們已經按計劃疏散到安全區域或地窖中,隻有一隊隊巡邏士兵踏著整齊的步子走過。
杜仁紹身披玄甲,按劍立於北門城樓,這是他判斷的兀朮主攻方向。
李梵娘則堅持留在離北門最近的傷兵營。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布衣,長髮挽起,藥箱和銀針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韓嬤嬤和孫醫女陪在她身邊,麵色凝重。
子時將至,安靜的連風聲彷彿都停滯了。
【宿主,倒計時十、九、八……】
係統的倒計時像錘子一樣敲在李梵娘心上。
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望向杜仁紹所在的方向。
【三、二、一!攻擊開始!】
幾乎在係統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嗚——嗷——!”
一陣嚎叫聲從野狼穀方向傳來,那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地麵開始震動。
黑暗中,無數雙幽綠的眼睛朝著朔風城靠近。
藉著微弱的天光,眾人發現那竟是數以百計的野狼、鬣狗,甚至還有幾頭體型碩大的黑熊。
這些野獸雙眼赤紅,口角流涎,完全陷入了瘋狂的狀態,不顧一切地衝向城牆。
“是獸潮!兀朮驅獸!”有見識的老兵失聲驚呼。
“放箭!快放箭!”
箭矢像雨點般傾瀉而下,衝在前麵的野獸哀嚎著倒地,但後麵的野獸冇有絲毫畏懼,踏著同類的屍體繼續瘋狂往前衝。
它們用爪子刨挖牆根,用身體撞城門。
幾乎在獸潮發動的同時,朔風城其他幾個方向也傳來了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
“報——西門發現敵軍攀城!”
“報——東門有敵軍試圖用火藥炸牆!”
“報——南麵懸崖發現繩鉤!”告急聲接連傳入指揮所。
杜仁紹麵色冷峻,調動預備隊支援各處。
朔風城就像一個被群蟻圍攻的巨人,處處受敵。
最激烈的戰鬥發生在北門。
它們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給守軍造成了極大的壓力和傷亡。
不斷有士兵被瘋狂的野獸拖下城牆,慘叫聲不絕於耳。
“用火油!燒!”杜仁紹見箭矢效果不好,趕緊吩咐轉變策略。
一罐罐火油被拋下城頭,火箭隨之射下,城牆下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野獸在火海中翻滾、哀嚎,空氣中瀰漫著開皮肉燒焦的惡臭。
然而,就在守軍注意力被吸引時,誰也冇有注意到,幾個身著黑衣的身影,藉著牆根下的陰影和混亂,悄無聲息地潛到了北門附近相對低矮的城牆下,他們迅速的順著城牆開始向上爬。
另一邊的傷兵營內,人滿為患,大部分是被野獸抓傷咬傷的,傷口猙獰,傷口還有些發黑。
李梵娘忙得腳不沾地,清創、解毒、縫合、止血……
“夫人!小心!”一名傷兵突然指著窗外驚呼。
李梵娘猛地抬頭,隻見一道黑影從窗外掠過,緊接著外麵傳來了兵刃交擊聲。
“有刺客!保護國公和夫人!”
幾名黑衣人突破了外圍警戒,直撲指揮所和傷兵營,他們的目標是杜仁紹和李梵娘。
杜仁紹正在城頭指揮,聞聲臉色一變,立刻帶親衛往下衝。
韓嬤嬤和孫醫女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用身體擋住李梵娘。
李梵娘心中也是一緊,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迅速掃視四周,抓起案上磨藥粉的鐵杵,又將幾包藥粉塞進袖袋。
“嬤嬤,孫姐姐,躲到藥櫃後麵去!”她己則閃身躲到門後陰影處。
“砰!”門被踹開,兩名黑衣人拿著刀闖進來,目光陰冷地掃視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