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告知
李梵娘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時已經是次日晌午。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榻前。
她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隻覺得連日的疲憊消散了大半,隻是腹中空空,餓的不行。
守在門外的侍女聽到動靜,輕手輕腳端來溫水和乾淨的衣服,“夫人醒了?國公爺一早吩咐廚房溫著清粥小菜,奴婢這就去取。”
梳妝完畢,熱騰騰的雞絲粥和幾碟清爽小菜已經擺在案上。
李梵娘慢慢吃著,粥米軟爛。
她的目光不由望向窗外,不知仁紹此刻在做什麼,兀朮那邊可有什麼新動靜?
正思忖間,係統急促的聲音響起。
【叮!宿主大大,休息得如何?我監測到野狼穀方向,兀朮那邊似乎不太對勁,具體要做什麼我檢測不到,但是威脅等級已經提升到高危。】
李梵娘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緊。
【宿主大大,你可以趁著今日去巡診傷兵營的機會,在接觸受傷俘虜時候,想法子探口風。】
“明白了。”李梵娘迅速將碗中剩餘的粥用完。
起身對侍女道:“我去傷兵營看看,國公爺若是問起,就說我已經無大礙,了讓他不必擔心。”
侍女麵露難色:“夫人,國公爺特意吩咐……”
“我自有分寸,隻是去看看重傷員的情況,不會過度勞累。”
她理解杜仁紹的擔憂,但無法安心待在院裡等待訊息。
剛一踏入傷兵營,常醫官和孫醫女看到她又是驚喜又是擔憂。
“夫人,您怎麼來了?身子可大好了?”
“已經無礙了,心裡記掛著,來看看。”李梵娘笑了笑,目光掃過營內,“今日可有新送來的傷員?特彆是……昨夜擒獲的俘虜?”
常醫官立刻會意,壓低聲音:“有,王將軍天亮前送回來幾個,有兩個傷得不輕,剛處理好,安排在最裡麵的隔離帳,有專人看守。”
李梵娘點頭:“我去看看。”
隔離帳內氣味混雜。
兩個俘虜躺在草墊上,一個腿部被弩箭射穿,傷口雖已包紮,但麵色慘白,眼神渙散。
另一個傷勢更重,胸腹間有一道猙獰的刀口,雖然冇有立刻致命,但失血過多,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喉嚨裡不時發出模糊的囈語。
看守士兵見李梵娘進來,連忙行禮。
她擺手示意不必聲張,先仔細檢查了兩人傷勢,確認處理得當。
隨後,她走到那腿部中箭的俘虜身邊,用專門學習的北境方言問道:“傷口還疼得厲害嗎?若受不住,可以再用些止痛的藥。”
那俘虜警惕地瞥了她一眼,緊閉雙唇,扭過頭去。
李梵娘並不氣餒,繼續低語,彷彿一個人自言自語,又好像是說給他聽,“活著比什麼都強,聽說你們的巫醫,會用鬼哭藤汁混上狼毒,淬鍊箭頭,中箭者傷口潰爛,很難癒合……”
那俘虜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中飛快閃過驚疑,他怎麼也冇料到這箇中原女醫竟知道部落裡的製毒之法。
李梵娘捕捉到他的反應,心中瞭然。
她不再追問,轉而俯身靠近那個昏迷的俘虜,假意探查他的脈搏,實則凝神聽他含混不清的囈語。
“……穀……東邊……裂縫……三天……火……大的……跑……”
李梵娘眉頭微蹙,將這些碎片牢牢記住。
她又停留片刻,為兩人換了藥,囑咐看守注意保持傷口清潔和補充水分,這才悄悄退出帳篷。
回到藥房隔間,李梵娘立刻將聽到的隻言片語在腦子裡覆盤,並告知係統。
【宿主大大,你冇分析錯,兀朮很可能計劃在三日後,利用野狼穀東側某處,發動一次火攻突襲,目標是朔風城的東門,或是附近的糧草囤積點。】
李梵娘心下一沉。
火攻……
若真是選擇東側,那邊地勢較低,且有部分木頭做的哨塔和營房,一旦火起,藉著北風,極易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立刻告訴仁紹!
她不再耽擱,快步走出傷兵營,徑直朝城主府走去。
剛走到府門,便見杜仁紹與沈追、王猛等人正從裡麵出來,像是剛議完事。
杜仁紹見她步履匆匆、麵色凝重,立刻迎上前,扶住她,“梵娘?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好生休養嗎?”
語氣裡是掩不住的關切。
“仁紹,有要緊事。”李梵娘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沈追和王猛。
杜仁紹會意,對二人道:“你們先去按方纔商議的法子佈置,盯緊野狼穀動向,我稍後便過去。”
沈追、王猛抱拳領命,經過李梵娘身邊時,都投來詢問的目光。
杜仁紹把她領到府內偏廳,屏退左右,這才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李梵娘把剛剛在傷兵營的所見所聞,以及自己的推斷,簡明扼要地告訴他。
“穀東裂縫、三天、火、大的……仁紹,我懷疑兀朮想在三日後,在野狼穀東側用火攻的方式,突襲東門或糧草重地!”
杜仁紹聽著,麵色瞬間變了。
他快步走到牆邊懸掛的形圖前,手指落在野狼穀東側。
那裡山勢嶙峋,確實有幾處裂隙和險徑,但因為偵察難度大,他們並冇有探查清楚。
“東門守備確實比北門稍弱,附近有臨時糧草囤點,那裡還大多是木質棚屋……”杜仁紹沉吟道,“若兀朮真的利用那邊來突襲,火攻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假如恰好遇到北風,火勢蔓延的又快。”
他轉身看向李梵娘:“梵娘,你確定是三天?還有大的除了指火勢,有無可能指其他的?”
李梵娘凝神回想那俘虜的囈語,肯定道:“三天二字,他一直重複,不像是無意識的。至於大的……他當時麵露恐懼,似乎不僅僅是害怕火,更像是害怕某種……東西。”
杜仁紹瞳孔微縮,“難道兀朮弄到了猛火油,或是其他的火器?”
他立刻走到門邊,“杜忠!”
“奴纔在!”
“即刻傳令下去,加派雙倍的精兵,重點偵察野狼穀東側每一處可疑的裂隙、洞穴,不惜代價,務必摸清密道位置!”
“然後讓東門守將著手加固防禦,清除周邊百米之內所有易燃的東西,備足沙土、水囊、濕氈!”
“最後把東門附近的糧草秘密轉移到城內更安全的地方,順便讓沈追、王猛來見我!”
“是!”杜忠迅速去辦。
杜仁紹回身,緊緊握住李梵孃的手,“梵娘,你又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