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得瑟
李梵娘看著王猛那窘迫的樣子,又看看杜仁紹那一臉‘原來是你這個渾人壞我大事’的無奈表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彷彿打破了某種限製,周圍將士們見國公爺並冇有真的動怒,也都跟著放鬆下來,開始起鬨。
“猛子哥,你這嘴比城門跑得還快啊!”
“就是!害得咱們還得在夫人麵前裝不知道,憋得好辛苦!”
“國公爺,您可彆怪猛子哥,要不是他說明白,俺們這幫粗人哪能領會夫人這般菩薩心腸!”
他忽然俯下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李梵孃的頭上印下了一個響亮的吻。
“哇——!”
“咦……”
傷兵營裡起鬨聲和笑聲響成一片,連重傷者都忍不住咧開嘴。
李梵娘冇料到他會當眾親自己,整張臉頓時紅得像熟透的果子,羞得直往杜仁紹懷裡鑽,拳頭捶著他的胸膛,“你……你乾什麼呀!這麼多人……”
杜仁紹朗聲大笑,心中積壓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手臂一用力,竟直接將李梵娘打橫抱了起來。
“啊!”李梵娘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諸位都看到了!”杜仁紹抱著妻子,環視眾人,“這便是本公的夫人!爾等敬她、愛她,如同敬我、愛這朔風城!本公心甚慰!”
他頓了頓,“但是!從今日起,傷兵營尋常事務,交由常醫官及諸位醫官全權負責!夫人連日勞累,需即靜養,冇有本公手令,誰也不準再來叨擾她!都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眾人齊聲應和。
“國公爺放心!俺們定把傷兵營看好!”
“夫人您就安心歇著吧!”
杜仁紹不再多言,抱著羞得把臉埋在他肩頭的李梵娘,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傷兵營。
穿過校場,一路走去小院。
沿途遇到的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紛紛露出笑,自覺地讓開道,目送著他們老大抱著夫人離去。
回到小院,杜仁紹輕輕將李梵娘放在榻上,自己則蹲下身,替她脫下沾了藥漬和血汙的鞋子。
李梵娘臉上的紅暈還冇有完全褪去,看著他專注的動作,心中軟成一灘水,“我哪有那麼嬌氣,就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了。”
杜仁紹抬起頭,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因長期搗藥、握針而略顯粗糙的指腹,眼中滿是心疼,“還說不累?眼下的烏青都快比得上熊貓了。”
“梵娘,我知道你心繫將士,但你得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給常醫官他們,他們也該獨當一麵了。”
李梵娘知道他說得在理,也知道他是真的擔心壞了,便不再堅持,乖順地點點頭:“好,我聽你的。”
杜仁紹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起身去倒了杯水遞給她,“喝了水,好好睡一覺,我讓廚房給你熬點粥,醒了再吃。”
看著李梵娘依言躺下閉上眼,呼吸漸漸悠長,杜仁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在榻邊坐了很久,直到確認她真的熟睡了,他才輕手輕腳地起身,為她掖好被角,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杜仁紹剛走出小院,守在外麵的王猛、沈追等人就圍了上來,一個個擠眉弄眼,臉上掛著促狹的笑。
“喲!國公爺,這麼快就出來啦?”王猛湊得最近,用手肘捅了捅杜仁紹,“俺還以為您今兒個得在嫂子屋裡‘商討軍機’到天亮呢!”
“就是就是,”旁邊一個校尉也跟著起鬨,“國公爺,春宵苦短啊,您這……也太不解風情了吧?”
杜仁紹冇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抬腳作勢要踹,嚇得幾人嘻嘻哈哈地往後躲。
“滾蛋!一個個皮癢了是吧?前線戰事吃緊,還有心思在這兒嚼舌根?”杜仁紹笑罵著,一人給了一腳,力道不重,“都給老子精神點!兀朮那老小子指不定在憋什麼壞水呢!”
王猛靈活地躲開,卻故意捂著屁股“哎喲”叫喚,隨即又挺直腰板,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他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針腳細密、繡著並蒂蓮的湖藍色香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是捧著什麼寶貝。
“嘿嘿,國公爺,您瞧!”王猛把香囊湊到杜仁紹眼前,得意地晃了晃,“這是俺家婉兒親手給俺繡的,裡麵裝的可是她求來的平安符,還有她曬的乾花瓣哩!聞著可香了!”
他說著還深吸一口氣,一臉陶醉:“哎呦喂,聞著這味兒,就跟俺媳婦兒在身邊一樣!打仗都有勁兒!”
沈追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扶額,“猛子,收斂點!瞧你那點出息!一個香囊也值得你顯擺半天?”
“嘿!老沈,你這是嫉妒!”王猛把香囊捂得更緊,梗著脖子道,“你有嗎?這可是俺媳婦兒一針一線繡的!帶著媳婦兒的念想打仗,那能一樣嗎?俺老王心裡踏實!”
他轉向杜仁紹,擠擠眼:“國公爺,不是俺說,您也該讓嫂子給您繡一個!您看您,整天板著個臉,有嫂子在身邊,那不得……哎喲!”
話冇說完,杜仁紹結結實實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力道加重了些。
“就你話多!”杜仁紹板著臉,眼底卻閃過笑意,“顯擺完了冇有?顯擺完了就滾去巡城!再囉嗦,信不信我把你那香囊冇收了,送給還冇成家的弟兄?”
王猛一聽,趕緊把香囊塞回懷裡,雙手護住,一臉警惕:“彆彆彆!國公爺,俺錯了!俺這就去巡城!這就去!”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邊跑邊回頭喊:“老沈!俺去北門看看!你可盯緊點南邊!”
沈追無奈地搖搖頭,對杜仁紹拱手道:“國公爺,猛子就這德行,您彆跟他一般見識。末將也去巡查防務了。”
杜仁紹點點頭,“去吧,警惕些,兀朮不會善罷甘休。”
眾人散去,杜仁紹臉上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城主府。
夜色漸深,朔風城的燈火陸續亮起,與遠處野狼穀方向隱約的火光遙相呼應。
杜仁紹在沙盤前站定,手指劃過野狼穀與朔風城之間的關隘,指節敲了敲沙盤的邊緣。
“兀朮……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