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知道?
這些話,偶爾也會飄到王猛耳朵裡。
他這個直性子,聽著越來越離譜的猜測,尤其是涉及到對李梵娘可能“失寵”的議論,終於坐不住了。
他瞅準一個機會,拉上沈追,把幾個嚼舌根較凶的校尉叫到僻靜處。
“你們幾個,嘴巴都給老子管嚴實點!”王猛虎著臉,壓低聲音,“啥都不知道就彆瞎咧咧!什麼韓醫官、國公爺的,那是你們能議論的嗎?”
一個校尉仗著和王猛熟絡,大著膽子問:“王將軍,俺們就是好奇……國公爺對那韓醫官,到底咋回事啊?您給透個底唄?俺們保證不外傳!”
王猛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麵無表情的沈追,撓了撓頭,一臉“真拿你們冇辦法”的表情。
他看了看周圍,確定冇有其他人,低聲說:“老子告訴你們,你們可千萬假裝不知道是俺說的!把這話給俺爛在肚子裡!”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說!”
“那位韓醫官……她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醫女!她是咱嫂子,就是醫仙娘娘!”
“什麼?!”
幾個校尉瞬間瞪大了眼睛,差點驚撥出聲,趕緊捂住嘴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王猛繼續道:“嫂子是擔心國公爺,掛念前線將士,這才隱瞞身份,跟著教習局的車隊來的,人家夫妻情深,並肩作戰,到了你們嘴裡就成了……”
“呸!都給老子把眼睛放亮點,心裡明白就行,誰敢說出去,動搖軍心,壞了嫂子的大事,老子第一個擰掉他的腦袋!”
校尉們這才恍然大悟,心中頓時充滿了對李梵孃的敬佩和感激,那點八卦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如此!怪不得……”
“王將軍放心!俺們懂了!絕不敢亂說!”
“夫人真是……巾幗英雄啊!”
訊息悄悄傳開,知情的將領和士兵們再看“韓醫官”時,眼神裡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重和保護欲。
傷兵營裡,李梵娘正彎腰為一個腹部重傷的士兵檢查傷口,剛直起身,一塊布帕包著的麥餅就塞到了她手裡。
抬頭一看,是那個被她在鬼門關拉回來的小趙,他胳膊上還纏著繃帶,“韓……韓醫官,您忙了一上午了,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李梵娘剛要推辭,旁邊又一個傷兵拄著柺杖湊過來,遞上一個水囊:“醫官,喝口水,這是俺早上剛打的井水,清甜著哩!”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旁邊正在給另一個傷員換藥的孫醫女忍不住笑了,“哎呦,咱們韓醫官如今可是成了香餑餑了,大夥兒都搶著心疼呢!”
李梵娘臉頰微熱,接過餅和水,輕聲道謝:“謝謝兄弟們,大家都有傷在身,更要照顧好自己。”
這還隻是開始。
但凡李梵娘在傷兵營待得晚些,總會有傷愈歸隊或輪休的士兵,“順路”過來看看,不是“恰好”多帶了點乾糧,就是“剛好”砍了柴火把傷兵營的爐子燒得旺旺的。
甚至有次,李梵娘隻是咳嗽了兩聲,第二天她的案頭就堆滿了布包著的凍梨和薑塊。
這些自然落入了時常來傷兵營巡視的杜仁紹眼裡。
起初,他隻是覺得欣慰,將士們知恩圖報,梵娘得到尊重是好事。
但次數多了,尤其是看到那些年輕士兵圍著李梵娘獻殷勤時,眼神裡的熱切和崇拜,杜大將軍心裡那罈陳年老醋,就開始不受控製地冒起了酸泡泡。
這日午後,杜仁紹處理完軍務,往傷兵營走。
剛靠近,就看見讓他眉頭直跳的一幕,李梵娘正蹲在地上為一個傷兵小腿的傷口換藥,可能是因為蹲久了腿麻,起身時身形晃了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一個胳膊上還吊著繃帶的年輕校尉,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就想扶李梵娘,嘴裡還急切地喊著:“韓醫官!小心!”
杜仁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雖然他清楚這校尉多半是出於好意,但那隻伸向梵孃的手,怎麼看怎麼刺眼。
就在那校尉的手即將觸碰到李梵孃的前一秒,一隻手迅速伸出,穩穩地托住了李梵孃的手肘。
“站穩了。”
那校尉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麵色不虞的國公爺,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結結巴巴道:“國……國公爺!”
李梵娘也是一怔,借力站直身體,抬眼對上他眼裡閃過的慍怒和……佔有慾?
她心下瞭然,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甜。
杜仁紹冇理會那嚇得快魂飛魄散的校尉,目光掃過周圍幾個同樣想上前又不敢動的士兵,最後落在李梵孃的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這樣下去不行。
這些渾小子們不知輕重,梵孃的身份必須公開了。
他可不能容忍任何人,以任何名義,對他的妻子有半分逾矩的念頭或舉動。
他環視一週,傷兵營裡此刻有不少傷員和醫官,目光都聚焦在這裡。
杜仁紹清了清嗓子,“諸位將士。”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連呻吟的傷兵都屏住了呼吸。
杜仁紹握住李梵孃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身側,“連日來,大家或許有所猜測,這位醫術超群的‘韓醫官’,究竟是何人。”
李梵孃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杜仁紹更緊地握住。
“現在,本公正式告知諸位,她並非什麼韓醫官,而是本公的結髮妻子,陛下親封的護國醫仙,鎮國公夫人——李梵娘!”
“我們知道啊!”
“怪不得!我就說哪有醫女有這般本事和氣度!”
“夫人千歲!”
杜仁紹愣了愣。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帶著瞭然的臉,最後定格在試圖縮到人群後麵、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王猛身上。
“你們……早就知道?”
一個膽子大些的校尉,就是剛纔想扶李梵孃的那個,撓著頭嘿嘿笑道:“回國公爺,是……是猛子哥……啊不,是王將軍前兩天跟俺們透的底兒,讓俺們心裡有數,彆瞎議論,要好生保護夫人!”
“對!猛子哥說了,誰敢說出去,動搖軍心,就擰掉誰的腦袋!”旁邊有人附和道,引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王!猛!”
王猛見躲不過,隻好硬著頭皮站出來,搓著手訕訕道:“國……國公爺,俺……俺這不是看兄弟們瞎猜得不像話,怕有損嫂子和您的清譽嘛……就……就稍微……提點了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