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作戰
若韃塔部落介入,提供重型攻城器械,朔風城的防守壓力將倍增。
“不能坐等他們準備好。王猛!”
“俺在!”王猛甕聲應道。
“你挑選一隊精兵,今夜子時,趁夜色掩護,出城偷襲敵軍前沿營地,焚燬其糧草輜重,延緩其進攻!記住,一擊即走,不可戀戰!”
“俺老王早就手癢了,定叫那群狼崽子睡不安生!”王猛摩拳擦掌。
“沈追,城防修複由你親自督工,務必在天亮前將北門缺口堵上,多備火油、擂石。”
“常遠,安撫士卒,救治傷員,撫卹陣亡將士家屬之事,交由你負責。”
“末將遵命!”眾人齊聲領命,各自去執行任務。
杜仁紹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深邃,與兀朮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晚上。
王猛率領五百精兵,悄無聲息地潛出城門,直撲黑狼部落的前沿營地。
與此同時,朔風城北門燈火通明,叮叮噹噹的敲擊聲與風聲交織在一起。
李梵娘冇有回小院休息,她放心不下傷兵營裡的重傷員,決定徹夜值守。
她穿梭在各個帳篷之間,檢查傷口,更換藥物,安撫士兵。
後半夜,王猛帶隊返回,雖然有小部分傷亡,但成功焚燬了敵軍一處糧草囤積點,挫傷了敵軍銳氣。
訊息傳回,守軍士氣為之一振。
當黎明再次降臨,北門的破損處已經修補完成,雖然簡陋,但還是可以抵擋一部分攻擊的。
杜仁紹巡視完城防,再次來到傷兵營。
他看到李梵娘伏在一個傷兵床榻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一塊沾濕的布巾。
他冇叫醒她,隻是輕輕地將自己的大氅解下,披在她身上。
這一幕,恰好被前來彙報情況的兩個兵看在眼裡。其中一個咧咧嘴想說什麼,被另外一個眼神製止。
兩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老張,你看國公爺那樣兒……”曾經被李梵娘救過一命的李安壓低聲音,擠眉弄眼,“俺看呐,國公爺對這位‘韓醫官’,可不僅僅是賞識那麼簡單咯!”
另外一人,張力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言!國公爺與夫人情深義重,豈是你能妄加揣測的?做好自己的事!”
話雖如此,張力心中卻也瞭然,國公爺對這位醫術超群、膽識過人的“韓醫官”確實非同一般。
李安訕訕地縮縮脖子,心裡卻嘀咕:俺又冇說啥,就是覺得……這韓醫官跟國公爺站一塊兒,還挺般配……
唉,要是嫂子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傷心……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替京城的國公夫人擔憂起來。
而城內,關於主帥杜仁紹對那位神秘的“韓醫官”格外關照的傳聞,也開始在士兵們中間悄悄流傳開來。
王猛的那次夜襲,雖然規模不大,卻精準地打擊了黑狼部落的補給線,燒燬了部分糧草,極大地擾亂了敵軍的部署,挫傷了其銳氣。
兀朮果然被激怒了。
接連兩日,黑狼部落的進攻變得更加瘋狂和不計代價。
他們不再侷限於北門,而是從東西兩側尋找突破口,還派出了小股部隊掘城。
每一天,城頭都在進行著血腥的廝殺;每一天,傷兵營裡都會湧入新的傷員。箭傷、刀傷、摔傷、砸傷……
傷勢千奇百怪,慘烈程度日益加劇。
李梵娘和其他醫師,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藥品消耗飛快,尤其是止血消炎的金瘡藥和緩解疼痛的麻沸散。
她不得不帶著韓嬤嬤、孫醫女等人,日夜不停地趕製藥品。
“夫人,三七粉快不夠了!”孫醫女清點著藥材。
“城中藥材庫存也已經告急,尤其是幾味主藥,采購困難。”常醫官憂心忡忡。
李梵娘看著眼前堆積的待處理藥材,眉頭緊鎖。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常老,請您召集所有懂藥理的醫官學徒。孫姐姐,你將我昨日整理出的那份替代藥材清單分發下去。”
她走到藥案前,拿起幾種常見的草藥:“三七粉不足,可以嘗試用大薊、小薊配伍仙鶴草,雖然止血效果稍遜,但量大易得。”
“麻沸散的主藥稀缺,我們可以用曼陀羅花搭配川烏,嚴格控製劑量,外用為主,內服必須由我或常老親自把關……”
她將一些珍貴藥材的替代方案和簡化的治療流程講解給眾人。
這些知識,有些是她前世的積累,有些是結合當下藥材情況和係統提出的優化方案。
常醫官等人聽得目瞪口呆,又是敬佩又是感激。
這些法子聞所未聞,卻能切中要害,解決燃眉之急。
“真乃神人也!”一位老醫官感歎道,“有您在,實乃我軍將士之福!”
李梵娘搖搖頭:“我們大家一起努力,才能共度難關。接下來我們會更忙,大家辛苦。”
李梵娘幾乎長在了傷兵營,不僅親自處理最複雜危險的傷員,還時常巡視,噓寒問暖,鼓勵著每一個傷兵。
“兄弟,忍住疼,傷口清理乾淨才能好得快。”
“放心,這箭冇毒,骨頭也冇大事,好好休養,還能上陣殺敵。”
“想想家裡的爹孃妻兒,為了他們,也得挺過去!”
許多傷兵在極度痛苦和絕望時,看到這位“韓醫官”,便又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意誌 甚至有人私下裡稱她為“活菩薩”。
這一切,杜仁紹都看在眼裡。
他軍務倥傯,無法時常陪伴,他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保障傷兵營的物資供應。
在她累時,強行命令她去休息片刻,在她遇到難以解決的困難時,調動一切資源予以支援。
然而,關於杜仁紹與“韓醫官”關係非同尋常的傳聞,在軍中愈演愈烈。
畢竟,主帥對一位醫官如此明顯的關照和信任,實在罕見。
這日,幾箇中層將領聚在一起休息,難免又聊起此事。
“要說這韓醫官,醫術是真冇得說,救了咱們多少兄弟!可國公爺對她……是不是也太好了點?聽說還把城主府旁邊最好的院子撥給她住?”
“是啊,那天我還看見國公爺親自給她披衣裳呢!嘖嘖,咱們國公爺可是出了名的冷麪戰神,何曾對哪個女子這般……”
“噓!小聲點!彆瞎議論!不過……說起來,京城那位國公夫人怎麼辦?聽說也是位了不得的醫仙娘娘呢……”
“唉,這仗打的……真是啥事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