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
她這一打岔,李梵娘也順勢轉過身,垂下眼瞼對著杜仁紹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刻意壓低,“見過國公爺。”
杜仁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眼睛……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熟悉的眼神。
他壓下心頭的異樣,淡淡道:“辛苦了,你們繼續。”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李梵娘看著杜仁紹離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視線外,才暗暗鬆了口氣,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韓嬤嬤湊過來,“好險……國公爺那眼神,嚇死老身了。”
“嬤嬤,以後更要小心。”李梵娘低聲道。
夜幕再次降臨,朔風城頭火把通明,戒備森嚴。
傷兵營裡,李梵娘就著昏暗的油燈,仔細檢查著今日手術的幾個重傷員的情況。
確認他們都穩定下來後,她才感到一陣疲憊襲來。
孫醫女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是加了紅棗和枸杞的雞湯,雖然雞肉不多,但特彆香。
“快喝了吧,今天您可是從鬼門關拉回來三條命啊!”
李梵娘接過碗,小口喝著雞湯。
朔風城的冬日,寒風如刀,嗬氣成霜。
許多將士的手腳、耳朵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凍傷,紅腫潰爛,嚴重的甚至發黑壞死。
常規的凍傷膏效果緩慢,麵對這種大範圍的凍傷,顯得力不從心。
常醫官等人愁眉不展,卻也束手無策。
李梵娘看著那些因凍傷而痛苦的士兵,心中焦急萬分。
夜深人靜時,她避開眾人,把在空間的極地赤陽草研磨的粉末和幾滴暖玉髓液融到普通凍傷膏中,反覆調配試驗,製成了一批改良版凍傷膏。
“常老,”李梵娘將一罐藥膏遞給常醫官,“這是我根據古方嘗試改良的凍傷膏,或許能有些效果,您看可否給幾位重症的弟兄試試?”
常醫官將信將疑地接過,聞了聞,隻覺得一股暖意沁入肺腑,心知絕非凡品。
他立刻安排給幾個凍傷最嚴重的士兵試用。
藥膏塗抹上去不過半個時辰,士兵們便驚喜地發現,那鑽心的癢和刺痛明顯減輕了。
原本青紫腫脹的地方開始回暖,顏色也漸漸轉向正常的紅潤。
第二天,一些淺表的潰爛竟然開始收斂結痂。
“神藥!真是神藥啊!”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朔風城。
常醫官激動得老淚縱橫,緊緊抓住李梵孃的手:“您這藥……簡直是雪中送炭!救了無數弟兄的手足啊!”
李梵娘謙遜地搖搖頭:“能幫上忙就好,隻是這藥材難得,數量有限,需要優先供給凍傷最重的人,切記過量恐有燥熱之虞。”
她仔細交代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
很快,這批特效凍傷膏被嚴格管理起來,優先用於前線撤下來的重傷凍傷者。
效果立竿見影,極大地穩定了軍心。
杜仁紹自然也聽說了這“神奇凍傷膏”的事情。
他親自去傷兵營檢視,親眼見到幾名原本可能因嚴重凍傷而截肢的士兵,病情得到有效控製,甚至開始好轉,心中震撼不已。
“這藥膏……是何人所製?”他問常醫官。
常醫官早已與李梵娘統一口徑,恭敬答道:“回國公爺,是韓醫官根據一些罕見的古方,結合現有藥材改良而成,韓醫官於藥學一道,確有獨到之處。”
杜仁紹目光深邃,看向不遠處正在指導學徒給傷員換藥的李梵娘。
這時,王猛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跑了過來,咋咋呼呼地喊道:“國公爺!您也得用點那神藥啊!這鬼天氣,俺這手都快裂成樹皮了!韓醫官,還有那膏藥不?給國公爺也來點!”
李梵娘聞聲轉過身,看到杜仁紹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心中一緊。
她垂下眼瞼,取出一罐凍傷膏,遞給走過來的孫醫女,“孫姐姐,這罐藥膏性溫和,可用於日常防護,勞煩送給國公爺和王將軍。”
孫醫女會意,接過藥膏送到杜仁紹麵前:“國公爺,王將軍,韓醫官說此藥可用於預防凍傷,請二位務必保重。”
杜仁紹接過那個小陶罐,打開蓋子,那股熟悉的藥香撲鼻而來。
他用手指蘸取少許,冇有立刻塗抹,而是將罐子握在手中,目光再次投向李梵娘,“韓醫官如此奇藥,不知師承何方?本公也好上書朝廷,為閣下請功。”
李梵娘心跳如鼓,麵上卻強裝鎮定,“回國公爺,家師乃鄉野隱士,早已仙逝,名諱不便提及。”
“此藥不過是僥倖成功,不敢居功,將士們能少受些苦,便是對晚輩最大的獎賞。”
杜仁紹不再追問,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時,手中的藥罐卻握得緊緊的。
是夜,杜仁紹在燈下處理軍務,手指果然被凍得有些僵硬發麻。
他想起那罐藥膏,取出來塗在手背和指關節上。
一股熱流迅速滲入皮膚,驅散了寒意,變得靈活起來。
這效果比他以往用過的任何禦寒藥物都要好得多。
他凝視著藥罐,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李梵娘眉眼溫柔的畫麵。
難道……真的隻是巧合嗎?
他猛地站起身,在帳內踱步。
不可能!
梵娘此刻應該在安全的京城,她怎麼會……?
如果真的是她呢?
想到她可能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吃苦,杜仁紹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又疼又慌,還夾雜著憤怒和恐懼。
他必須弄清楚!
“杜忠!”
杜忠應聲而入。
“去查!仔細地查!”杜仁紹的聲音壓得極低,“那個韓醫女,究竟是什麼來曆?她何時加入教習局的車隊?一路上與何人接觸?所有細節,我都要知道!”
“是,主子!”杜忠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杜仁紹重新坐回案前,卻再也無法集中精神處理軍務。
而此時,李梵娘正為另一件事憂心忡忡。
連日來,傷兵營中陸續出現幾個士兵突發高燒、嘔吐不止,身上泛起詭異紅疹。
起初以為是普通風寒,但症狀急劇惡化,已經有兩人不治身亡。
常醫官麵色凝重,私下對李梵娘道:“這病來得蹊蹺,不似尋常疫病,倒像是……中毒。”
李梵娘心中一凜,仔細檢查死者症狀,發現他們指甲縫中皆殘留著淡淡的香氣。
她猛然想起係統曾提示過的一種北境罕見的毒草赤魘花,此毒可通過水源或接觸傳播,發作極快,若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