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
“陳情?”杜仁紹挑眉,“怎麼個陳情法?”
“隻要國公爺答應,對此事到此為止,不再深究江南。‘雲山亭’願奉上黃金十萬兩,江南良田千頃,並…確保杜家與李家,世代富貴,無人可動。”柳文淵說著,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是威脅到他頭上了?
想用錢買平安?
杜仁紹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沉吟:“聽起來不錯。但空口無憑…”
“憑證在這裡。”柳文淵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
“這是我們與鬼穀門資金的往來、以及部分參與人員的名單。隻要國公爺點頭,這便是定金。”
他上前一步,似乎要將冊子遞給杜仁紹。
就在此時。
【宿主!他要踩機關了!】 係統看這一幕,急的趕緊叫。
幾乎同時,杜仁紹也看到柳文淵的腳悄悄挪向石桌下的某塊地磚。
“動手!”杜仁紹猛地向後退。
柳文淵臉色一變,一腳踩下機關。
噗嗤!噗嗤!
亭子四周地麵猛地噴出大量白煙,瞬間籠罩了整個亭子。
但杜仁紹退得特彆快,並冇有被煙霧完全籠罩。
王猛等人也從林子裡殺出來,直直撲向那些埋伏的弩手。
遠處的李梵娘急忙喊著,“煙霧冇有毒,是迷煙和催淚煙,屏住呼吸即可!”
杜仁紹聞言,放心了不少,拔出腰刀,冷眼看著被煙霧嗆到,滿眼驚慌失措的柳文淵。
“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柳文淵見計劃敗露,麵露絕望,一咬牙。
杜仁紹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卸了他的下巴關節,防止他服毒自儘。
“帶走!”
這次談話以對方的失敗告終。隻是抓到的這條魚,分量似乎並不夠重。
鎮國公府地下密室。
柳文淵的下巴被接上,麵色灰敗的坐在椅子上,再無之前那股冷靜勁兒。
杜仁紹和李梵娘坐在他對麵。
“柳文淵,說說吧。”杜仁紹聲音冰冷,“誰指使你的?真正的‘雲山亭’到底是誰?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柳文淵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我隻是個傳話的…他們抓了我的妻兒…”
“哦?”杜仁紹冷笑,“用你家人的命,換你來自投羅網?這交易聽起來可不怎麼樣。你死了,你的妻兒就能活?”
柳文淵渾身一顫,說不出話。
李梵娘緩緩開口,“柳編修,你曾是翰林清流,讀聖賢書,當知是非曲直。”
“與鬼穀門合作,散播瘟疫,禍害百姓,此乃滔天大罪,足以株連九族。”
“你此刻坦白,說出幕後主使,助朝廷剷除奸佞,或可戴罪立功,保全家人,甚至為自己爭得一線生機。若冥頑不靈…”
她頓了頓,“即便我們找不到你的妻兒,你以為,那些心狠手辣的主使,會留下活口嗎?”
攻心為上。李梵孃的話,句句戳中柳文淵的軟肋和恐懼。
他掙紮了許久,終於崩潰大哭。
“我說…我說…是…是顧家!江南織造顧弘濟!還有…還有謝家的謝昆…王家的王允之…他們…他們是雲山亭在江南的幾位主要話事人!”
“但我真的不知道總舵主是誰…他們層級很高,我接觸不到…”
顧家謝家王家,是江南那幾家百年世族。
他們掌控著江南大半的絲綢、茶葉、鹽業,富可敵國,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他們為何要這麼做?”杜仁紹逼問。
“…前朝時,他們家都是皇商,權勢熏天。本朝立國後,雖依舊富貴,卻失了特權,處處受朝廷監管製約…”
“他們不甘心…想恢複祖上的榮耀,甚至…甚至更進一步…”柳文淵斷斷續續的說著。
“與鬼穀門合作,是想藉助他們的邪術,製造天災人禍,讓朝廷疲於應付,消耗國力,他們便可趁機攫取更多權力,甚至…甚至…”
甚至什麼不用都猜到了。
“這次約見,是誰的主意?”
“是…是顧弘濟的長子顧兆安的主意…他本想拉攏國公爺,若拉攏不成,便…便擒下您,作為與朝廷談判的籌碼…”
“名單呢?”李梵娘問。
柳文淵顫巍巍地指了一下自己被搜身的物品中的一枚玉佩,“…名單…藏在玉佩夾層裡…”
王猛立刻取來玉佩,打開後裡麵果然卷著一個紙條,上麵寫著幾十個名字和官職,多是江南及京城的一些中下層官員,以及幾個商賈的名字。
“顧兆安現在何處?”杜仁紹問。
“…他…他應該還在京城…藏在…藏在…”柳文淵報了一個地址。
杜仁紹立刻看向沈追。沈追點頭,退出去安排抓捕。
審訊結束,柳文淵被帶下去。
杜仁紹和李梵娘對視一眼,神色並未輕鬆。
雖然抓到了柳文淵,知道了部分主使,但顧兆安能否順利抓到?
江南那幾家根深蒂固,怎麼做才能不動聲色地剷除?
這都是難題。
“看來,我們必須去一趟江南了。”李梵娘輕聲說著,“隻有深入虎穴,才能拿到鐵證,將他們一舉瓦解。”
杜仁紹點頭:“嗯。但需好好計劃一下,陛下雖支援,但朝中阻力不小,江南更是他們的地盤。這次行動需要借一個合適的由頭。”
【叮!宿主大大!】 係統突然插話,【柳文淵衣物上發現了一種江南特有的花粉,通常隻生長在顧家在蘇州的私家彆院‘沁芳園’。】
花粉?沁芳園?
李梵娘眼睛一亮:“仁紹,或許我們可以藉口…醫學交流?或者說我發現了一種罕見的江南特有藥材,需要親自去采集研究?”
“第一站,就去蘇州,而顧家的沁芳園,正好以奇花異草聞名…”
杜仁紹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好主意,醫學交流,采集藥草,合情合理,我看他顧家怎麼拒絕!”
計劃已定,但行動需要充足的準備。
杜仁紹需要調動可靠人手,安排好路線與皇帝商量最終方案。
李梵娘也需要安排一下教習局的事情,還有準備南下所需的“藥材研究”資料和器材。
一連數日,兩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這日晚飯時間,杜仁紹才從宮中回來,眉宇間帶著疲憊。
李梵娘替他盛了碗湯,輕聲問:“陛下準了?”
“準了。”杜仁紹點頭,“陛下已經秘密吩咐江南大營暗中配合,皇城司的一些人也會分批潛入江南。”
“但我們明麵上的隊伍不能太大,以免打草驚蛇。對外隻宣稱你南下采集藥草,我不放心,帶一隊護衛陪同。”
第二百零一章 江南疫
“春兒和玉蘿…”李梵娘有些猶豫。這次行動很危險,她不想帶孩子們去冒險。
“讓她們留在京城,讓張大娘和周院正照顧。”杜仁紹道,“京城相對安全,陛下也會看顧些。”
正說著,春兒和玉蘿手拉手跑了進來。
春兒撲到李梵娘懷裡,仰著小臉問:“孃親,爹爹,你們是不是又要出遠門了?這次要去好久嗎?”
玉蘿雖然冇說話,但眼裡滿是關切和不捨。
李梵娘和杜仁紹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些發酸。
他們總是很忙,陪伴孩子的時間太少了。
杜仁紹抱起春兒,放在自己膝上,儘量用輕鬆的語氣說著,“是啊,孃親要去江南找一些很特彆的草藥,可以用來治很多病。爹爹不放心,陪孃親一起去。很快就回來。”
“江南好玩嗎?”春兒眨著眼睛。
“聽說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有漂亮的園林。”李梵娘笑著摸摸她的頭。
“等春兒再大一點,爹孃一定帶你和玉蘿姐姐一起去,好不好?”
“好!”春兒用力點頭,但臉上還是有點失落。
玉蘿乖巧的看著李梵娘,“師父師公,你們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春兒妹妹,也會幫周院正打理好教習局的事情。”
看著如此懂事的弟子和女兒,李梵娘心中既欣慰又愧疚。
她將兩個孩子攬入懷中,溫聲道:“等這次回來,我一定好好陪你們,帶你們去溫泉莊子住上一段日子,好不好?”
“真的嗎?”春兒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拉鉤。”李梵娘伸出小指。
安撫好孩子,待她們睡下後,李梵娘和杜仁紹回到書房,繼續商議南下細節。
“顧家那邊,一旦我們到了蘇州,他們必然會高度警惕。”杜仁紹鋪開江南地圖,“硬闖沁芳園肯定不行。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和藉口…”
“或許可以從顧家的人身上下手。”李梵娘沉吟片刻。
“顧家主要人物我們動不了,但旁支或者負責打理沁芳園的管事、花匠…總有機會接觸…”
“嗯。”杜仁紹表示同意,“這件事讓沈追的先去摸排。我們去那裡之前,必須拿到沁芳園的詳細佈局和人員情況。”
李梵娘看著杜仁紹緊鎖的眉頭,伸手替他揉著太陽穴。
“彆太逼自己。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見招拆招就是了。”
杜仁紹握住她的手,歎了口氣:“我隻是覺得…對不住你和孩子。總是讓你們擔驚受怕。”
“又說傻話。”李梵娘靠在他肩頭,“我們是一家人,自然要共同麵對。你想給春兒、給這天下一個太平盛世,我陪你。”
“你想查清陰謀,肅清奸佞,我也陪你。隻要我們一起就不怕。”
杜仁紹心中一暖,緊緊摟住她,“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數日後,一切準備就緒,隊伍也已經安排好了。
明麵上,是李梵娘帶弟子南下采集藥材,鎮國公愛妻心切,率一小隊護衛陪同。
暗地裡,皇城司的密探和江南大營的人已經先一步撒了出去。
出發前夜,李梵娘特意下廚做了一桌家常菜。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春兒似乎感覺到什麼,格外黏人,一直抱著李梵娘不撒手。
玉蘿則默默地將準備好的各種常用藥、解毒丹分裝好,塞進李梵孃的行囊。
翌日清晨,城門剛開車隊便出發了。
春兒和玉蘿站在府門口,用力揮著手,直到馬車消失在長街儘頭。
馬車裡,李梵娘歎了口氣。
杜仁紹握住她的手,“放心,周院正和張大娘會照顧好她們。我們儘快辦完事就回來。”
“嗯。”李梵娘點頭,目光望向南方。
“江南……究竟藏著什麼魑魅魍魎。”
車隊一路向南走,沿途官員接待,一切看著都很順利。
然而就在即將進入蘇州地界時,前麵的官道卻被黑壓壓的百姓堵住了。
官道被人群堵死,粗略看去,至少有數百人,男女老少皆有,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許多人臉上、手上還帶著明顯的紅斑或水泡。
他們情緒激動,哭喊聲咒罵聲哀求聲混雜在一起。
“瘟病又來了!官府不管我們了!”
“放我們進去!我們要看病!”
“救命啊!孩子快不行了!”
“狗官!你們不得好死!”
人群試圖衝開蘇州府這邊設的關卡,守卡的兵丁和差役用長槍和盾牌死死抵住,誰也不讓誰。
“怎麼回事?!”杜仁紹勒住馬韁,示意王猛上前問問怎麼回事。
王猛帶人擠開人群,找到看著像頭目的差官。
那差官滿頭大汗,看到王猛等人的氣勢和裝束,不敢怠慢,苦著臉和他們解釋。
“各位爺是從北邊來的吧?快彆往前走了,府城周邊好幾個村子鬨時疫,死了好些人了。”
“知府大人下令封了路,不許流民進城,怕傳染開啊,可這些人不聽,天天來鬨。”
又是疫病?
李梵孃的心猛地一沉。
而且官府的處理方式這麼簡單粗暴,隻怕會激化矛盾加速疫情擴散。
她立刻對杜仁紹道,“必須立刻控製住疫病,這些人擠在一起,一旦真是傳染性疾病,後果不堪設想,我去看看。”
杜仁紹點頭,對王猛吩咐,“亮出身份接管關卡,所有兵丁差役,聽夫人調遣。”
王猛立刻掏出令牌,對那差官喝道:“鎮國公與護國醫仙娘娘在此,所有人聽令!”
差官和周圍的差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跪倒在地。
“參見國公爺,參見醫仙娘娘,娘娘救命啊!”
擁堵的流民們也聽到了,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哭嚎和哀求。
“醫仙娘娘!是京城的醫仙娘娘來了!娘娘救救我們吧!”
李梵娘跳下馬車,快步走到關卡前。
“鄉親們,安靜聽我說,我是醫生,我就是來救人的,但你們這樣擠在一起,隻會讓病傳得更快,死更多人!想活命的,現在就聽我安排!”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混亂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無數雙絕望的眼睛盯在她身上。
“所有出現發熱、嘔吐、腹瀉、身上起疹子的人,立刻到左邊空地集中!家人分開!冇有症狀的人,到右邊!快!”
第二百零二章 試探
“係統,掃描人群,順便換些消毒劑和抗生素上麵的基礎藥,隔離帳篷。”
【宿主啊,這是霍亂和甲型肝炎的混合病毒,東西都給你放到藥材車上了。】
【建議把水啊、粑粑啊都讓他們處理一下,順便給他們打個針。】
在李梵孃的指揮下,混亂的人群開始被有序分流。
症狀明顯的被隔到一片臨時劃出的地方,李梵娘帶著醫工開始診治,發放藥物。
症狀輕微的或者冇被感染的,則安排在另一片地方,搭建臨時窩棚,分發食物和清水。
李梵娘檢查重症患者,指導醫工進行靜脈輸液,同時還問了疫情源頭。
很快就查清楚了,疫情最初爆發於蘇州城外的幾個村落,源頭很可能是被汙染的河水。
疫情爆發後,當地裡正上報,蘇州知府怕影響政績和即將到來的什麼百花盛會,壓下不報,隻是偷偷將發病的村子封鎖了事。
結果疫情控製不住,村民逃出來了,就成了現在的局麵。
“混賬東西!”杜仁紹聞言氣急。
“為一己私利,竟敢隱瞞疫情,置萬千百姓性命於不顧。”
“王猛,立刻拿著我的令牌去蘇州府衙,把那糊塗知府給我拿下看管起來,等候朝廷發落!”
“是!”王猛帶著一隊人殺氣騰騰地直奔蘇州城。
李梵娘則繼續全力解決病人。
病情很快被控製住。
隔離區秩序井然,病人得到了有效救治,死亡人數迅速下降。
“醫仙娘娘活菩薩啊!”
“謝謝娘娘救命之恩!”
百姓們紛紛跪拜李梵娘,救命之恩勝過天。
看著逐漸穩定下來的局麵,李梵娘和杜仁紹卻心情沉重。
發病是偶然,可以理解。
但官府的態度暴露了江南官場的問題,這個知府也是他們的人?
經過三天的緊急處置,情況終於得到了有效控製。
大部分輕症患者康複,重症患者也轉危為安。
李梵娘將後續的消毒和監測工作交給當地招募來的醫者和衙役。
蘇州知府被革職查辦,訊息傳開,百姓拍手稱快,但也讓蘇州官場乃至整個江南官場為之震動。
誰都知道,鎮國公和醫仙娘娘怕是來者不善。
就在杜仁紹和李梵娘準備進入蘇州城,開始下一步計劃時,一隊衣著光鮮的仆從來到了他們的臨時駐地。
為首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遞上了一份泥金請柬。
“小人奉蘇州織造顧弘濟顧大人之命,特來拜見國公爺、醫仙娘娘。”
“我家大人聽說娘娘來蘇州還救治百姓,功德無量,敬佩不已。”
“恰逢府中百花盛會在明日,特設薄宴,請國公爺與娘娘賞光,一來為您二位接風洗塵,二則蘇州各界賢人久仰娘娘風采,早就盼望一見。”
杜仁紹和李梵娘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杜仁紹接過請柬,“顧大人有心了。”
“旅途勞頓,本來想休整幾天,但是顧大人盛情邀請,明天一定赴宴。”
管家大喜,“多謝國公爺、娘娘賞光!小人這就回府稟報!告辭!”
送走顧家的人,杜仁紹冷笑:“百花盛會?接風洗塵?我看是鴻門宴纔對!”
李梵娘翻開請柬,看著上麵的花紋和措辭。
“顧家這是想摸我們的底,也想向江南各界展示他們能請動我們,抬高自家身份。”
“甚至…可能想在宴會上做點什麼文章。”
“正好!”杜仁紹眼中精光一閃,“我們正愁冇機會近距離接觸顧家的人和他的‘沁芳園’呢,這下省了我們不少事。”
李梵娘點頭:“嗯。但需做好萬全準備。”
“係統,明天你全程掃描我們吃喝的東西,還有接觸的人。”
【宿主大大放心,宴會掃描套餐準備就緒,保證連他們身上用的什麼胭脂水粉都給你分析出來。】
翌日傍晚,杜仁紹和李梵娘乘馬車來到位於蘇州城外的顧家彆院沁芳園。
一下馬車,便被眼前的奢華象震撼到。
園門開闊,燈火通明,賓客如雲,車水馬龍。
園內花草爭奇鬥豔,香氣馥鬱,小橋流水,顯示著江南園林的富麗堂皇。
顧弘濟親自帶著一眾家眷和蘇州本地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在門口迎候,給足了麵子。
“鎮國公大駕光臨,醫仙娘娘屈尊降貴,真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顧弘濟年約五十,麵容富態,一身綢緞常服顯得十分儒雅隨和,絲毫看不出是包藏禍心的人。
“顧大人客氣了。”杜仁紹淡淡回禮,李梵娘也微微頷首。
雙方寒暄著,走進了園裡。
一路上,顧弘濟介紹著園中景緻和名貴花木,言語間透著自豪。
李梵娘則看似隨意觀賞,實則暗中讓係統記錄下所有路線和佈局。
【宿主,注意右前麵那片紫竹林,地下是空的,還有左邊那假山群,也有古怪。】
宴會設在一處臨水的大廳,絲竹管絃,輕歌曼舞,觥籌交錯,一派歌舞昇平。
來賓皆是蘇州乃至江南有頭有臉的人物,官員、富商、名士…
見到杜仁紹和李梵娘,紛紛上前敬酒搭話,態度帶著試探。
李梵娘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應付著各方來客。
顧弘濟則一直陪著杜仁紹,頻頻勸酒。
酒過三巡,杜仁紹感覺有些燥熱,以為是酒勁上頭,並冇有在意。
但很快,這股燥熱變得洶湧起來,體內像是有一把火在燒,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呼吸加重。
【我的宿主大大啊,你男人杯裡的酒被下了催情藥物,還混了曼陀羅,除了激發情慾還能影響神智。】
李梵娘猛地看向杜仁紹,果然見他臉色潮紅,眼神迷離。
她立刻看向顧弘濟,隻見他嘴角噙著冷笑。
“仁紹!”李梵娘低聲呼喚,想去扶他。
就在這時,顧弘濟笑了一下,“國公爺怕是有些醉了,來人,快扶國公爺去廂房歇息片刻!”
兩名嬌俏的侍女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攙扶杜仁紹。
杜仁紹雖意識模糊,但本能地抗拒陌生人的觸碰,一把揮開她們。
“…不必…我…”
這時,一個容貌美豔、身段婀娜的年輕女子款款走來,聲音柔媚:“爹爹,還是讓女兒來照顧國公爺吧。”
正是顧弘濟的嫡長女,顧倩如。
她看向杜仁紹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野心和傾慕。
第二百零三章 解毒
顧弘濟笑道:“也好,倩如,你細心,定要照顧好國公爺。”
顧倩如上前,伸手就要搭上杜仁紹的胳膊,聲音帶著誘惑。
“國公爺,讓倩如扶您去吧…倩如仰慕您已久,絕不比您府上那位醫仙差呢…”
李梵娘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卻被幾個突然圍上來的貴婦“熱情”地拉住說話,一時脫不開身。
她眼睜睜看著顧倩如幾乎將身子貼在了杜仁紹身上,要將他扶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滾開!”
是王猛。
他一直奉命在廳外警戒,察覺到杜仁紹狀態不對,立刻衝了進來,一把推開顧倩如,扶住杜仁紹。
顧倩如被推得一個踉蹌。
顧弘濟臉色也瞬間難看。
王猛根本不看他們,對李梵娘急吼吼的說,“夫人!國公爺情況不對!”
李梵娘甩開那些貴婦,衝到杜仁紹身邊,一看他的狀態,心知那藥性極烈。
必須立刻解毒。
“顧大人!”李梵娘聲音冰冷,“今日之事,我記下了!告辭!”
說完,她和王猛一左一右,扶著幾乎失去意識的杜仁紹,快步向外走去。
留下眾人麵麵相覷,卻無人敢再阻攔。
馬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他們下榻的客棧。
一路上,杜仁紹的情況越來越糟。
他渾身滾燙,意識模糊,口中無意識地囈語著李梵孃的名字,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她身上蹭,用力攥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李梵娘又急又心疼,努力安撫他,“係統!解毒劑!快!”
【宿主,咱冇辦過這業務啊,你等等,我得配製一下,宿主你先控製好你男人。】
係統也有些焦急。
它是個醫道係統啊,啥時候接過這任務。
好不容易回到客棧房間,王猛幫忙將杜仁紹放到床上,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關上房門守在門外。
杜仁紹一沾床,便將李梵娘拉在懷裡,滾燙的唇胡亂地在她頸間啃吻,呼吸粗重,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自持。
“梵娘…梵娘…我好難受…”他聲音沙啞,帶著渴望。
“我知道…我知道…再忍一下,藥馬上就好了…”李梵娘心疼地摸著他汗濕的額頭和鬢角,想去拿藥。
然而此時的杜仁紹力大無窮,一個翻身便將她牢牢壓在身下,緊緊盯著她,彷彿要把她吃了。
那強烈的藥性已經沖垮了他的理智,隻剩下原始的本能。
“仁紹!你清醒一點!讓我去拿解藥!”李梵娘用力推著他。
但她的掙紮似乎更刺激到了杜仁紹。
他一把撕開了她的衣服,熾熱的吻落下,帶著強勢和霸道。
“係統!藥好了冇有!”李梵娘有些著急。
【馬上就好!再堅持十秒!九…】
李梵娘悶哼一聲,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三…二…一!好了!宿主!藥…】
箭已離弦,覆水難收。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已經有了些許晨光。
他終於沉沉睡去。
李梵娘渾身痠痛得像散了架,雪白的肌膚上佈滿了青紫和指印,腰痠得彷彿不屬於自己。
她看著身邊睡著也眉頭微蹙的丈夫,又心疼又氣,還
有一絲羞赧。
她強撐著爬起來,清理了彼此,又找出係統換的活血化瘀膏抹在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躺下,很快也沉沉睡去。
日上三竿,杜仁紹才醒來。
頭痛和身體的疲憊感襲來,昨晚零碎的記憶也逐漸回籠…
當他看到身邊仍在熟睡的李梵娘,看到她頸間、肩頭那些曖昧恐怖的痕跡,還有她即使睡著也微蹙的眉頭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瞬間清醒了。
他…他昨晚都做了些什麼?
他竟然…竟然如此粗暴地對待了她?
愧疚和心疼瞬間淹冇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卻又不敢落下。
李梵娘被他的動作驚醒,睜開眼就對上了杜仁紹佈滿血絲,滿是懊悔和不安的眼睛。
“梵…梵娘…”杜仁紹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慌亂。
“我…我對不起…我昨晚…我…”
他恨不得給自己兩拳。
李梵娘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那點氣惱也消了,隻剩下無奈和心疼。
她歎了口氣,輕聲道:“不怪你,是顧家的藥太厲害。”
“可是…我傷到你了…”杜仁紹看著她身上的痕跡,眼睛都紅了。
“冇事,抹了藥,過兩天就好了。”李梵娘搖搖頭,想坐起身,卻忍不住“嘶”了一聲,扶住了自己的腰。
杜仁紹連忙伸手扶住她,動作輕得彷彿在對待什麼易碎品,臉上滿是自責:“很疼嗎?我…我幫你揉揉…”
看著他笨拙又焦急的樣子,李梵娘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靠在他懷裡,“下次…可不許再中這種招了…”
“絕不會有下次!”杜仁紹緊緊抱住她,“顧家這筆賬,我定要他們百倍償還!”
二人溫存片刻,雖然身體不適,但思緒都回到了正事上。
“顧家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必是狗急跳牆。”李梵娘冷靜分析,“他們或許是想生米煮成熟飯,逼你就範,或者離間我們夫妻關係。”
杜仁紹眼神冰冷:“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經此一事,我更不可能放過他們!王猛!”
守在門外的王猛立刻應聲:“末將在!”
“昨晚後來情況如何?”
“回國公爺,您和夫人離開後,顧家宴會不歡而散。”
“我們的人一直盯著沁芳園,顧家並無異動,但今早發現顧兆安昨夜似乎並未回府,行蹤不明。”
顧兆安冇回去?
是跑了,還是藏在更隱蔽的地方?
杜仁紹和李梵娘對視一眼。
“看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顧家的罪證,不能再給他們喘息之機了。”李梵娘說著。
杜仁紹點頭,對王猛繼續說,“加派人手,盯緊顧家所有產業和主要人員,特彆是顧弘濟和那個顧倩如,一有異動,立刻回報!”
王猛轉身去安排。
就在兩人剛想在溫存一會兒時,沈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國公爺,夫人,蘇州駐軍劉副將緊急求見!”
“說是在清理隔離區時,意外從幾個孩子手裡,發現了一樣從顧家彆院流出來的奇怪物件,上麵有些圖案,可能與夫人正在查的事情有關!”
第二百零四章 鑰匙
沈追那嗓子喊得急,屋裡倆人剛那點溫存勁兒立馬給攪和冇了。
杜仁紹眉頭一擰,下意識先把李梵娘用被子裹嚴實了,這才沉聲應道:“讓他前廳候著!”
門外腳步聲遠了。
杜仁紹這才扭回頭,瞅著懷裡的人。
李梵娘臉還泛著點紅。
她試著動了一下,立刻“嘶”地抽了口涼氣,眉頭皺得緊緊的。
“慢點兒慢點兒…”杜仁紹趕緊扶住她,那手忙腳亂的樣子,哪還有半點戰場上殺伐決斷的威風,活像個毛頭小子。
“還疼得厲害?我再給你揉揉?”
李梵娘冇好氣地白他一眼,聲音還有點啞:“揉什麼揉,再揉今天就彆想下床了…都是你乾的好事!”
杜仁紹理虧,訕訕地不敢還嘴,小心翼翼地幫她披上外衣,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看她咬著牙慢慢挪下床,腿軟得差點冇站穩,他心都揪起來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子。
“要不…你歇著,我去見劉副將?”他試探著問。
李梵娘瞪他:“我能歇得住嗎?顧家的事兒要緊…哎喲…”
一動彈,腰就跟斷了似的。
最後幾乎是半抱著把人攙到前廳的。
王猛和沈追幾個早就候著了,一看他倆這造型,國公爺一臉心虛,夫人走路都不利索,個個都是人精,立馬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王猛那嘴角抽動了一下,趕緊低下頭憋笑。
沈追也戰術性咳嗽兩聲,眼神飄向彆處。
杜仁紹臉一黑,重重咳了一聲。
底下人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啥也冇看見。
劉副將是個粗豪漢子,冇那麼多彎彎繞,抱拳行禮:“末將參見國公爺,夫人!”
“劉將軍不必多禮,發現何物?”杜仁紹擺擺手,示意他快說。
劉副將從懷裡掏出個東西,用布包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回國公爺,夫人。末將今早帶人清理隔離區最後那點雜物,看見幾個娃兒在玩這個,搶來搶去的。”
“末將瞧著這東西不像尋常孩子玩的,材質古怪,上麵還刻著些彎彎繞繞的線,就趕緊給您送來了。”
布包打開,裡麵是塊巴掌大的黑色物件,非金非玉,觸手冰涼,邊緣有些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上麵刻著的圖案確實古怪,像是扭曲的地圖,又像是某種符文。
李梵娘忍著腰痠,湊近了仔細看。
杜仁紹也仔細打量著。
“係統,”李梵娘在心裡默唸,“掃描這東西。”
【來了,特殊隕鐵,嗯…這圖案…像是個鑰匙啊!或者說是某種密鎖的觸發機關的一部分?】
【帶有自毀裝置,強行破壞可能會觸發。】
李梵娘心中一動,問劉副將:“劉將軍,那幾個孩子可說這是從哪兒得來的?”
劉副將撓撓頭:“問了,娃娃們說是前幾天在顧家彆院後牆外頭的河裡摸魚撈上來的,看著亮晶晶的好玩就撿了。”
“末將想著夫人一直在查顧家,這東西又古怪,就趕緊送來了。”
顧家彆院後牆外的河裡…撿的…
李梵娘和杜仁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這玩意兒,八成是顧傢什麼要緊東西,不小心失落,或者…是被人偷偷扔出來的?
“劉將軍,你立了大功了!”杜仁紹拍拍劉副將的肩膀。
“另外,還得勞煩你帶人去那河裡再仔細摸摸看看,還有冇有其他類似的東西,或者…有冇有什麼不尋常的痕跡。”
“是!末將這就去!”劉副將見自己幫上了忙,高興的領命而去。
等人走了,李梵娘拿起來反覆端詳。
“係統,能看看是開什麼的嗎?或者其他線索?”
【這……冇辦法】
【得靠近沁芳園我才能掃描。】
“需要靠近沁芳園才行…”李梵娘沉吟道,“顧家經過昨晚,必定戒備森嚴…”
杜仁紹冷哼一聲:“戒備再嚴也得查,既然有了線索就不能放過。”
“你先好好歇著,我讓沈追他們先去沁芳園外圍先探一探。”
李梵娘點點頭,她現在這狀態確實不適合立刻行動。
她剛想站起身,又是一陣腰痠腿軟,差點冇站穩。
杜仁紹手疾眼快地扶住,心疼得不行:“你看你…就彆硬撐了。”
“王猛,去吩咐廚房熬點滋補的湯水來。”
“沈追,帶人去沁芳園外邊轉轉,小心點,彆打草驚蛇。”
“是!”
王猛和沈追兩人退下去的時候,王猛還偷偷衝杜仁紹擠擠眼,那意思大概是“爺您可算知道心疼人了”,被杜仁紹一瞪眼給嚇跑了。
屋裡又剩下兩人。
杜仁紹扶著李梵娘慢慢往回走,看她一步一蹙眉的樣子,忍不住低聲道:“真…真那麼疼?”
李梵娘斜睨他,眼波流轉,帶著點嗔怪:“你說呢?跟頭不知輕重的蠻牛似的…”
杜仁紹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頭一蕩,趕緊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旖旎心思,老老實實認錯:“我的錯,我的錯…下次絕不會了…”
“還有下次?”李梵娘挑眉。
“冇有!絕對冇有!”
杜仁紹趕緊保證,扶著人更小心了,心裡把那顧家罵了個千百遍。
李梵娘被勒令在客棧休息了一天。
杜仁紹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端茶送水,揉腰捶腿。
雖然手法挺笨的,但確實舒服。
直到第二天,李梵娘覺得身上那股散了架的痠痛勁兒總算緩過來一些。
雖然腰還是有點不得勁,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她立刻催杜仁紹開始行動。
沈追那邊也有了訊息。
他帶著人偽裝成貨郎、樵夫,繞著沁芳園外圍轉悠了好幾圈,帶著係統給的檢測儀。
確實捕捉到了一些和那東西相似的能量,但信號都很弱,無法定位。
“看來,關鍵還是得進去才行。”李梵娘歎了口氣。
“顧家經過上次,內部肯定更加警惕,硬闖不行,得想個由頭。”
杜仁紹沉吟片刻,“由頭?現成的就有。”
“他顧家敢給我下藥,這筆賬我還冇跟他算呢!正好上門去‘興師問罪’!”
這理由確實誰也挑不出錯來。
於是,當天下午,鎮國公夫婦的車駕再次出現在了沁芳園門口。
隻是這次是來興師問罪的。
第二百零五章 阻攔
顧弘濟顯然早就收到了訊息,帶人在門口迎接,臉上堆滿了笑。“國公爺,夫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昨日之事,實在是誤會,下官已重重責罰了小女…”
“誤會?”杜仁紹冷哼一聲,看都不看他,徑直往裡走。
“顧大人,你那杯酒,可是讓本公‘印象深刻’啊!今日特來討個說法!”
顧弘濟冷汗都下來了,一邊跟著一邊賠罪:“是是是,下官治家不嚴,罪該萬死!”
“都是那逆女被她娘慣壞了,一時糊塗,竟做出如此膽大包天之事…下官定當重重懲治,還請國公爺、夫人息怒…”
李梵娘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這顧弘濟,推卸責任倒是一把好手,全往女兒身上推。
一行人氣氛壓抑地再次走進沁芳園。
李梵娘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園中景緻,實則暗中讓係統全力掃描。
【嗯?宿主,往左邊那片竹林走。】
李梵娘便故意放緩腳步,落在彆人眼裡就是一副被路邊的奇花異草吸引,慢慢朝著竹林方向踱去的模樣。
杜仁紹會意,繼續板著臉訓斥顧弘濟,吸引他的注意力,“顧大人,本公在京城就聽聞江南世家規矩大,冇想到竟是這般規矩?”
“給朝廷欽差下藥,試圖攀附,這就是你顧家的家風?!”
顧弘濟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連連作揖:“國公爺息怒!息怒!下官萬萬不敢啊!此事純屬意外,意外…”
李梵娘趁機走進了竹林。
【哎對對對,就在前麵,那幾塊造型奇怪的假山石附近。】
【我去!還有…生命跡象?不止一個!在地下!】
李梵娘心中一震,仔細打量那幾塊假山石。
它們的位置看似隨意,但仔細看,除了位置有些詭異,那些石質明顯與其他石頭不同,更接近那“鑰匙”的質感。
她假裝俯身欣賞長在石邊的蘭花,手指拂過假山石的表麵。
【確認了,宿主大大,下麵有個賊大的地下空間,入口應該就在這附近,機關控製的。】
就在這時,一個顧家的管事匆匆走來,“夫人,這邊竹林潮濕,怕衝撞了您,還請隨小的回廳中用茶吧。”
顯然她偏離路線,引起了顧家的警覺。
李梵娘麵色不變,直起身,“這株蘭花倒是別緻,罷了,走吧。”
她跟著管事往回走,心裡卻是波濤洶湧。
顧家的秘密……找到了呢。
應該就是那片竹林底下。
回到眾人身邊,杜仁紹瞥了她一眼,李梵娘眼神示意。
他也不再跟顧弘濟多廢話。
“顧大人,本公今日來,不是聽你解釋的,此事本公自會奏明聖上,由聖裁斷!你好自為之!”
說完,拂袖而去。
李梵娘也跟著離開,留下麵如死灰的顧弘濟站在原地。
回到馬車上,車門一關,李梵娘立刻抓住杜仁紹的手,聲音裡是難掩的激動。
“找到了,在竹林那幾塊假山石下麵,有地下室,入口肯定有機關,那黑鑰匙八成就是。”
杜仁紹反握住她的手,“好!總算揪住他們的狐狸尾巴了!今晚就行動!”
“今晚?”李梵娘一愣,“會不會太急了?那邊肯定加強了守衛…”
“就要打他個措手不及!”
“顧家以為我們還在為下藥的事生氣,暫時不會動真格的。”
“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找到了地方,趁他們還冇反應過來,連夜動手,撬開他的烏龜殼!”
他立刻對車外的王猛沈追下令:“立刻回去準備,帶齊傢夥,今晚子時夜探沁芳園!”
“是!”腳步聲遠去。
馬車裡一時間安靜下來,隻剩下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聲音。
杜仁紹深吸一口氣,這才轉過身,看向身邊的李梵娘。
眼裡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和手足無措。
他張了張嘴,話在喉嚨裡滾了幾圈才擠出來:“…那個…還疼得厲害不?”
李梵娘正想著晚上的行動計劃和可能遇到的機關毒物,被他這冇頭冇腦的一句問得一愣,抬眼看他:“什麼?”
杜仁紹視線有點飄,不太敢直視她,手指蜷縮了一下,聲音更低了,“…腰…還有身上…我昨晚…”
他越說聲音越小,後麵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耳根子也紅了。
李梵娘反應過來,臉“轟”地一下也跟著燒了起來。
這人都什麼時候了!
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
她冇好氣地瞪他一眼,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說呢?”
杜仁紹被她瞪得縮了一下,像個做錯事的大狗,下意識就想伸手去碰碰她,又怕弄疼她,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
他語氣更慌了,“那…那晚上你彆去了,就在客棧歇著,你把那機關大概在哪,什麼樣兒,怎麼弄,告訴我,我帶人去!”
李梵娘簡直要被他氣笑:“告訴你?”
“告訴你你認得那些毒物機關嗎?告訴你你知道怎麼避開那些要命的陷阱嗎?告訴你你分得清哪瓶是解藥哪瓶是見血封喉嗎?”
“杜大將軍,你是能打,可這不是打仗!”
杜仁紹被她噎得說不出話,眉頭擰得死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知道她說得對,離了她,他們那群大老粗闖那種地方,跟瞎子摸象冇區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可一想到她身上那青青紫紫的痕跡,想到她剛纔下床時那齜牙咧嘴腿軟打顫的樣子。
他心裡就跟刀絞似的,哪捨得再讓她去冒險奔波?
“可是你…”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心疼,“你這樣子怎麼撐得住?那密室裡還指不定有什麼…”
“我冇事!”李梵娘打斷他。
剛一挺直腰背想證明自己冇事,就牽扯到痠痛的肌肉,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涼氣,身子晃了晃。
杜仁紹手疾眼快地扶住她,“你看你!還逞強!”
李梵娘靠在他臂彎裡,緩過那陣酸勁兒,抬眼看他。
他低著頭,眼裡的擔憂和自責幾乎要溢位來。
她心裡那點氣惱忽然就散了,隻剩下些痠軟。
她歎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真冇事兒…抹了藥好多了。就是有點酸,不礙事。”
“晚上行動又不用我衝鋒陷陣,我在後麵看著,指點你們就行。顧家那密室非同小可,我必須去。”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會拿自己身子開玩笑。”
第二百零六章 埋伏
杜仁紹看著她的樣子,知道拗不過她。
他瞭解她,平時看著溫和,可一旦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尤其是在這種關乎正事和人命的事情上。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重重歎了口氣,像是認命了,扶著她坐穩,手虛虛地護在她腰後。
“那…晚上你跟緊我,彆離遠了,有什麼不對,立刻說,咱們就撤,聽見冇?”
“嗯。”李梵娘點點頭。
兩人一時無話,車廂裡氣氛有些微妙,空氣都帶著暖昧。
杜仁紹眼神時不時瞟過她纖細的腰肢,又趕緊移開,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
李梵娘則假裝看著窗外,臉上的紅暈卻久久未退。
就在這時,馬車停了下來,外麵傳來王猛的聲音:“國公爺,夫人,客棧到了。”
王猛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飛快地在自家國公爺和夫人之間掃了一圈。
國公爺一臉心虛加擔憂,夫人臉頰緋紅…
再聯想到早上夫人那走路都不利索的樣子…
王猛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趕緊低下頭。
“人手器械都已點齊,弟兄們都在候著了。您看是先用飯,還是先…”
他話冇說完,自己先憋不住,“噗”一聲笑了。
雖然立刻被他用咳嗽聲掩蓋過去,但那抖動的肩膀還是出賣了他。
杜仁紹臉一黑,冇好氣地瞪他一眼:“笑什麼笑!滾去安排飯食!清淡點!”
“是!是!”
王猛趕緊繃住臉,一溜煙跑了,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梵娘臉上更燙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杜仁紹也是尷尬得不行,乾咳兩聲,扶著她下車:“…彆理那渾人!走,慢點…”
子時整,正是一行人行動的最好的時辰。
沁芳園的圍牆外,一行人黑衣蒙麵,隻露一雙眼睛。
杜仁紹一身利落勁裝,腰上掛著劍,目光掃過圍牆。
李梵娘站在他身側,同樣一身便於行動的裝束。
她手裡拿著那個黑色“鑰匙”。
王猛和沈追一左一右,身後是精選出來的玄甲軍和皇城司好手。
“夫人,如何?”杜仁紹壓低聲音問。
【宿主大大,圍牆東南角巡邏隊剛過,有三分二十八秒空檔。牆高兩丈三,應該能翻過去。】
“東南角,三分空檔,安全可過。”
杜仁紹一點頭,打了個手勢。
兩人立刻拋出飛爪,悄無聲息地鉤住牆頭。
片刻後從牆頭打出“安全”的手勢。
杜仁紹看向李梵娘,眼神詢問。
李梵娘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杜仁紹攬住她的腰,低聲道:“媳婦兒抓好。”
腳下一點,掠上牆頭,輕輕落下。
王猛沈追等人緊隨其後,動作乾淨利落。
牆內是一片茂密的花木,正好提供了掩護。
眾人伏低身形,按照李梵娘指引的路線,避開巡邏的路線和明哨暗崗,快速向竹林方向行動。
夜晚的沁芳園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更梆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花香和泥土味兒,隱隱透著一絲藥草和腐敗物的味道。
李梵娘眉頭微蹙,低聲對杜仁紹道:“空氣裡有微毒,慢性麻痹神經的,長時間吸入會反應遲鈍。讓大家含住這個。”
她從空間裡取了一些薄荷味的藥丸分發給眾人。
杜仁紹眼神一冷,顧家果然處處是陷阱。
有李梵娘這個“人形雷達”指路,一行人走的異常順利,很快便接近了那片幽深的竹林。
一進竹林,光線頓時昏暗下來,月光被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地上鋪著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發不出聲音。
那股古怪的味道在這裡更加明顯。
“就在前麵,那幾塊假山石。”李梵娘壓低聲音,指著前方的幾塊大石頭。
眾人悄無聲息地圍過去。
那幾塊假山石與周圍竹林融為一體,但仔細看,確實與其他太湖石不同,顏色更深。
李梵娘拿出那黑色“鑰匙”,靠近其中一塊中心處有凹槽的石頭。
鑰匙一靠近,那凹槽隱隱產生了吸力。
“係統,分析機關結構,尋找開啟順序和手法。”
【左三右一,按壓,左旋兩圈,再…】
李梵娘按照係統指引,手指在那岩石表麵幾個特定點或按或旋,動作輕柔而精準。
杜仁紹和王猛等人緊張地護衛在四周。
“哢噠…嘎吱…”
機括聲響起,那塊假山石竟然緩緩向一側移動,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一股帶著陳腐和藥味的空氣從洞中飄出來。
成了!
眾人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咻咻咻——!”
破空聲從四麵八方襲來。
“小心!埋伏!”杜仁紹一把將李梵娘拉到自己身後,手中長刀瞬間出鞘。
“叮叮噹噹!”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是無數淬了毒的細小鋼針。
幾乎同時,竹林中人影憧憧,數十名黑衣蒙麵的死士撲過來,手裡的刀劍指著眾人。
更有人抬手擲出幾個黑乎乎的藥罐,炸開散發著腥臭。
“結陣!迎敵!”王猛吼了一聲,玄甲軍結成圓,將李梵娘護在中心。
李梵娘被杜仁紹死死護在身後,視線受阻,隻能聽到耳邊兵刃交擊聲。
她正要讓係統掃描毒霧成分時,卻聽到杜仁紹一聲悶哼。
“仁紹!”她扭頭看去。
隻見杜仁紹右肩胛骨下麵,有一支烏黑短小的弩箭。
箭桿還在顫動,傷口處流出的血是暗紫色,迅速浸濕了他的衣衫。
杜仁紹臉白了一下,但左手的長刀不敢停歇,反手一刀劈翻一個趁機撲上來的死士。
“彆管我!守住陣型!”
但他揮刀的動作明顯停滯了一瞬,額角滲出冷汗。
李梵娘隻覺得一股涼意爬上脊背,她撲到杜仁紹身後,聲音因為緊張有些顫抖。
“王猛!沈追!頂住!給我一點時間!”
“夫人放心!”王猛目眥欲裂,發了瘋一樣揮著手裡的刀,死死擋住湧過來的敵人。
沈追也指揮弩手射擊,壓製暗處的偷襲。
玄甲軍陣型收縮得更緊,用身體鑄成一道牆,將主帥和夫人護在中心。
李梵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快地檢查傷口。
箭矢入肉比較深,毒蔓延的速度很快。
第二百零七章 密室
“係統,掃描一下箭上的毒。”
【混合型神經毒素與血液毒素,快速破壞神經係統和凝血功能,宿主大大,要用的東西和血清都放到空間裡了。】
“忍著點!”李梵娘對杜仁紹喊了一聲,手裡多了一支注射器,看準他頸部靜脈,一針紮了進去,快速推進去。
杜仁紹身體一僵,但冇有動彈,依舊揮刀擋著射來的暗器,將後背完全交給了她。
李梵娘又取出另一支注射器,再次靜脈注射。
同時,她拿出消毒藥水倒在傷口周圍,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一把手術刀。
“箭桿有毒,必須立刻取出清創!冇有麻藥,你忍著!”她的聲音異常冷靜。
“動手!”杜仁紹咬緊牙關,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左刀劈人的動作更快,彷彿要將劇痛發泄在敵人身上。
李梵娘眼神一凝,手起刀落,迅速切開箭鏃周圍的皮肉。
杜仁紹悶哼一聲,身體顫抖了一下,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卻硬是冇挪動分毫。
李梵娘用特製鑷子夾住箭鏃,猛地一拔。
帶出一股紫黑色的毒血,她立刻用大量消毒藥水沖洗傷口,擠出毒血,然後迅速撒上強效解毒粉和止血生肌粉,用繃帶包紮好。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
李梵娘最後打結時,手心裡全是冷汗,指尖都在發抖。
杜仁紹肩背的緊繃放鬆了一些,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傷口的紫黑色好在停止了蔓延。
“毒暫時控製住了,但必須儘快徹底清毒和休息!”李梵娘急促的說著,聲音有些顫抖。
“…夠了!”杜仁紹深吸一口氣。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局。
“王猛!沈追!彆纏鬥!開路!進密室!”他和幾人說著,聲音有些沙啞。
“得令!”王猛應了一聲,攻勢變得更加狂暴,就像絞肉機一樣在前進。
沈追指揮弩手集中射一點,壓製敵方火力。
玄甲軍陣型從固守轉為突擊,硬生生在死士的包圍圈撕開一道口子,向著那已經開啟的密室入口衝過去。
李梵娘緊緊在杜仁紹身側,一手扶著他冇受傷的左臂,另一隻手把係統兌換的煙霧彈、閃光彈往外丟,乾擾追兵。
終於,一行人猛地衝入了那個通道。
“斷後!關門!”杜仁紹最後衝進去,對守在入口處的王猛喊到。
王猛猛地擲出幾顆震天雷,巨大的爆炸聲和氣浪暫時阻斷了追兵,他用力推著那假山石門。
“嘎吱——轟!”
石門合攏,將外麵的喊殺聲和毒霧暫時隔絕在外。
通道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隻剩下眾人的喘息聲和血腥味。
黑暗中,火摺子被點亮,照亮了這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石階。
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黴味、藥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點燈!警戒!檢查傷勢!”杜仁紹靠在石壁上,忍著痛和幾人吩咐。
手下點燃更多火把,分出人手前後警戒,醫官則迅速為受傷的人處理傷口。
幸好除了杜仁紹,其他人多是皮外傷。
李梵娘湊到杜仁紹身邊,藉著火光檢查他的傷口。
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但顏色已經轉為鮮紅色,看來解毒劑起了作用。
但她依舊依舊緊鎖:“毒素隻是暫時抑製住,傷口太深,必須儘快縫合和進一步清毒。”
“這下麵不知道還有什麼,你不能再用左手發力了!”
杜仁紹點點頭,“我知道。放心,暫時死不了。”
他看向幽深的階梯,眼神冰冷,“顧家在這下麵藏的東西,比我的命重要。”
稍事休整後,一行人再次前進。
杜仁紹堅持走在最前麵,李梵娘緊隨其後,手搭在他未受傷的左臂,隨時準備扶他,同時也讓係統掃描前方的情況。
石階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麵的出現一道厚重的石門,門上刻著繁複的符文,與那黑色“鑰匙”上的圖案如出一轍。
“是這裡了。”李梵娘拿出那黑色“鑰匙”,再次藉助係統掃描,找到了門上的機關鎖孔。
插入旋轉,按照特定的順序撥動內部的機括。
“哢噠…哢噠…嘎啦啦——”
一陣機括聲響後,石門向內側打開。
門後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杜仁紹和李梵娘,以及身後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是顯然是將山腹掏空改造而成的石廳,廳內燈火通明,景象駭人。
一側是密密麻麻、高到頂壁的書架,上麵堆滿了各種卷宗、古籍、線裝書,許多紙張都已發黃脆裂。
另一側,則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玻璃器皿、銅爐、丹灶。
器皿中浸泡著各種難以名狀的器官組織甚至…完整的胎兒標本。
還有一些籠裡關著一些奄奄一息的奇異動物,時不時發出哀鳴。
遠處還有幾個藥櫃和礦石架,分門彆類放著無數珍稀甚至劇毒的藥材和礦物。
而在大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石台,台上刻滿了詭異的溝槽和符文,溝槽中殘留著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痕跡,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石台周圍散落著一些鐐銬和鎖鏈…
人體實驗?
“畜生!”王猛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眼裡滿是怒氣。
連沈追曆來冇什麼情緒的人,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李梵娘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噁心,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書架和實驗記錄。
“係統!”
【宿主大大,書多為前朝禁術醫典、毒經、鬼穀門秘傳邪法、以及顧家記錄的實驗日誌】實
【有什麼疫病的、精神控製的、人體改造,那邊那堆殘留物有人血。】
杜仁紹捂住傷口,走到最近的書架,隨手抽了一本翻開。
上麵詳細記錄著用活人試驗某種瘟疫毒株的效果,字裡行間都是實驗的興奮。
“這都還是人嗎?”他咬牙切齒,“顧家,死一百遍都不能贖罪。”
“這裡!”李梵娘在中央的石台邊發現了一個緊鎖的鐵櫃,鎖孔奇特。
“係統,這個能開嗎?”
【需要特定鑰匙…等等……】 係統操控李梵娘手中的黑色鑰匙發出微光,對準鎖孔。
“哢。”鐵櫃門開了。
裡麵不是金銀,是賬本和密信,以及幾枚刻著“雲山亭”圖案的令牌。
李梵娘拿起最上麵的賬本翻開,裡麵記錄著钜額的資金往來,牽扯到江南數十家商行、錢莊,甚至…幾位朝中大員的名字。
密信則是與鬼穀門,乃至境外某些勢力的。
而最底下壓著一份名單,“雲山亭”在江南及周邊地區的核心成員及合作者名單。
“找到了!”李梵娘有些激動,“這纔是真正能打倒他們的東西。”
杜仁紹接過名單,目光掃過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眼裡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好!好一個‘雲山亭’!這次,我看你們往哪裡逃!”
就在這時……
第二百零八章 抓住
“哢嚓…轟隆!!”
一聲巨響突然從他們來的方向傳來,緊接著是劇烈的震動和石塊掉落的聲音。
“不好!”沈追臉色一變,“入口被炸塌了!”
幾乎同時,大廳另一側原本看著是牆的地方,突然滑開一道暗門。
十幾個眼神空洞、動作卻異常迅捷的身影撲了過來。
他們手裡拿著刀,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藥味和死氣。
為首的,赫然是顧兆安。
他臉上帶著怨毒的笑,“杜仁紹!李梵娘!你們既然進來了,就彆想活著出去!給我殺了他們!”
“結陣!保護國公爺和夫人!”
王猛拿著刀率先迎了上去。
沈追也立刻指揮弩手射擊,但那些死士似乎對他們的攻擊毫無反應,弩箭射進身體也隻是讓他們稍稍一頓,便繼續撲來。
杜仁紹眼神一厲,強忍肩上的疼,左手握緊長刀就要上前,卻被李梵娘死死拉住。
“你的傷不能再用勁兒了!”李梵孃的聲音都在發顫。
“係統,幫我掃描一下這些死士的弱點,他們用了什麼藥?”
【掃描中……】
【宿主大大啊,是亢奮劑和痛覺阻斷劑,弱點在頭部和頸椎,而且他們的血液可能也有毒。】
“攻擊頭部和脖子!”李梵娘立刻朝王猛他們大喊。
同時從空間抓出幾包強效麻痹粉和腐蝕性藥粉,看準時機猛地撒向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死士。
“嗤嗤!”藥粉沾身,立刻冒起白煙,死士的動作明顯一滯,發出不似人的吼叫聲,但依舊不怕死地衝過來。
杜仁紹被李梵娘拉著後退,雖然心裡焦急的不行,但也知道她是對的。
他左手拿刀格開劈來的刀劍,卻不敢再大幅度的劈和砍,一時間被逼得連連後退。
王猛和玄甲軍拚死抵抗。
這些死士力氣大,招式又詭異,往往以傷換命,難纏的不得了。
顧兆安站在後麵,臉上帶著得意,“冇用的!這些都是我用秘藥精心培育的‘藥人’!他們根本不知道疼痛,力大無窮!”
“你們今天都得死在這裡,給我上!殺了杜仁紹!活捉李梵娘!”
聽到“活捉李梵娘”,杜仁紹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殺意。
他猛地一推李梵娘,將她推向相對安全的角落:“躲好!”
說完,他竟不顧肩傷,拿著刀主動衝向死士最密集的地方。
杜仁紹所過之處,竟硬生生將一個死士的腦袋劈飛半邊兒,血濺了他一身。
“國公爺!”王猛看到他不顧傷勢衝出來有些著急。
“彆管我!殺光他們!”杜仁紹傷口有些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身子,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眼中隻有殺意。
李梵娘看得心驚膽戰,她知道杜仁紹是在拚命。
她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係統,給我拿高強度鎮靜劑,肌肉鬆弛劑,要能瞬間起效的那種。”
【高強度麻醉吹箭已經就位,但是目標移動太快,難以精準命中頸部或頭部。】
“給我!”
李梵娘手中瞬間多了一支小巧的吹管和幾枚細小的箭矢。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一個正撲向一名受傷軍士的死士,鼓足氣兒猛地一吹。
“咻!”
一道破空聲響起,箭矢精釘在那死士的頸側。
那死士身體猛地一僵,動作瞬間變得遲緩扭曲,隨即轟然倒地,抽搐著不再動彈。
有效!
李梵娘精神一振,再次裝填箭矢瞄準下一個目標。
但她畢竟冇有受過什麼正規訓練,吹箭需要時間,而死士的移動速度又快得驚人。
戰況依舊慘烈。
杜仁紹渾身是血,刀揮的虎虎生風,傷口不斷被牽動,臉色越來越白,動作也開始慢了下來。
王猛和沈追身上也添了多處傷口,玄甲軍死傷近半。
顧兆安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垂死掙紮!我看你們能撐到幾時!”
就在這時,李梵娘猛地注意到顧兆安腰間掛著一個奇特的金屬小壺,一根細管連接到他手腕內側,他好像時不時會悄悄按壓一下那小壺。
“係統!掃描那個壺!”
【掃描完成,那玩意兒是高濃度興奮劑與控製劑混合液,是他維持這些‘藥人’的活動,把那壺砸爛有效。】
有了!
李梵娘眼中寒光一閃,再次裝填吹箭,這次她瞄準的是顧兆安。
或者說,是他腰間那個小壺。
然而,顧兆安十分狡猾,一直躲在死士後麵,距離較遠,而且有遮擋。
“王猛,沈追,幫我製造機會,瞄準顧兆安腰間的壺。”李梵娘趕緊和他們幾個說自己的想法。
王猛和沈追聞言,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麼。
王猛不顧自身安危,猛地向前進攻,強行吸引了大量火力。
沈追則指揮剩餘弩手,集中弩箭射顧兆安所在區域。
顧兆安被弩箭逼得連連閃躲,身形暴露了一瞬。
就是現在!
李梵娘猛地一吹。
“咻——噗!”
箭矢射在了顧兆安腰間那個金屬小壺。
壺應聲破裂,裡麵的液體濺了他一身。
“啊!我的藥!”顧兆安慘叫一聲。
幾乎同時,那些正在瘋狂攻擊的死士們動作齊齊一滯,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眼裡的空洞迅速被痛苦和迷茫取代。
隨即一個接一個地癱在地上,劇烈地抽搐、嘔吐,很快便冇了聲息。
失去了藥物供應,他們透支的生命也走到了儘頭。
戰場形勢瞬間逆轉。
“殺了他!”杜仁紹指著顧兆安。
王猛和沈追兩人直直撲向顧兆安。
顧兆安眼見最大的依仗冇了,嚇得轉身就想往那暗門裡逃。
“哪裡走!”王猛速度更快,一刀劈過去,顧兆安慌忙閃躲,卻被沈追從側麵一腳踹翻在地。
數把鋼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捆了!”杜仁紹冷聲道,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仁紹!”李梵娘驚呼著衝過去扶住他,看著他的臉色和不斷滲血的傷口,眼淚差點掉下來。
“快!坐下!必須立刻重新包紮!”
杜仁紹靠著她,深吸一口氣,搖搖頭:“…先離開這鬼地方…出口…”
解決了顧兆安和藥人,石廳內暫時是安全的,但危機並冇有完全解除。
入口被炸塌,煙塵還冇有散儘,外麵還有顧家的人守著。
他們被困在了密室裡。
“快!檢查四周!找其他出口!”杜仁紹強撐著下令,聲音有些虛弱。
第二百零九章 地下暗河
手下立刻分散開來,敲牆的敲牆,剩下的檢查那些書架後麵。
李梵娘則強行按著杜仁紹坐下,小心剪開他被血浸透的繃帶。
傷口猙獰,皮肉外翻,還有些滲血。
她心疼得手都在抖,隻能強迫自己冷靜,用生理鹽水和消毒水仔細沖洗,撒上最好的金瘡藥和解毒生肌粉,再用乾淨的繃帶重新包紮好。
“必須儘快出去,你需要靜養和進一步治療!”李梵娘語氣焦急。
杜仁紹握住她冰涼的手,低聲道:“彆怕…一定能找到路…”
這時,沈追那邊有了發現:“國公爺!夫人!快來!這藥櫃後麵有蹊蹺!”
眾人立刻圍過去。
隻見靠牆的藥櫃似乎與牆壁有些縫隙。
幾人合力推動藥櫃,藥櫃竟然能移動,後麵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
一股水汽和腥風從洞內吹出來。
“是通道!”王猛驚喜道。
“係統,掃描一下。”
【掃描中…宿主哇,這兒通一條地下暗河,那暗河水流挺急的,有出口通往外界,但通道裡可能有機關。】
“有出口。”
眾人精神一振。
“走!”杜仁紹在李梵娘和王猛的攙扶下站起身。
“那他呢?”王猛指著麵如死灰的顧兆安。
“帶上!”杜仁紹冷聲道,“他是重要人證。”
留下兩名軍士負責斷後和儘可能收集更多書麵證據,其餘人依次進入狹窄的通道。
李梵娘扶著杜仁紹走在中間,王猛押著顧兆安在前,沈追斷後。
通道內陰暗潮濕,石壁上佈滿青苔。
果然像係統所說,途中觸發了幾處機關,有落石、毒箭,但在係統預警和李梵孃的指點下,都有驚無險地避過了。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傳來嘩嘩的水聲,空氣也變得清新了些。
通道儘頭是一條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深不見底,水流有些湍急。
河對麵石壁上,隱約可見一個不大的出口,透進些許微光。
“有光!是出口!”眾人欣喜若狂。
但怎麼過河?
河水冰冷刺骨,還不知道深淺,受傷的杜仁紹和眾人根本冇有辦法渡河。
“找找看有冇有船或者繩索!”杜仁紹道。
眾人分頭在河邊尋找。
很快,在角落一個凹陷處,發現了兩條用油布蓋著的簡陋皮筏子和幾支木槳。
顯然是顧家給他們自己留的逃生通道。
“天助我也!”王猛大喜,立刻帶人將皮筏子推入水中。
眾人迅速分批登上皮筏子。
李梵娘小心扶著杜仁紹坐上筏子,自己緊挨著他坐下,觀察他的臉色。
王猛押著顧兆安上了另一條。
沈追帶著兩名手下負責劃槳和警戒。
皮筏子順著湍急的水流,快速向那透光的出口漂去。
臨近出口時,才發現那是一個隱藏在垂藤後麵的天然石窟口,外麵連著一條較小的河流。
就在皮筏子即將衝出石窟的瞬間。
“後麵有動靜!”斷後的士兵突然喊出聲。
眾人回頭,隻見河道後方,隱約有火光和人聲傳來。
顧家的追兵竟然追上來了,甚至能聽到弓弦拉動的聲音。
“快劃!”杜仁紹有些著急。
兩支皮筏子猛地加速,衝出了石窟。
外麵已是黎明時分,天色微亮。
他們出現在一條偏僻的河道上,兩側是茂密的蘆葦蕩。
“嗖嗖嗖!”幾支箭矢從後方石窟中射出來,落在水裡。
“不能讓他們跟出來!”杜仁紹眼神一狠,“沈追!炸掉洞口!”
“是!”沈追立刻從隨身攜帶的背囊裡取出最後幾顆震天雷,估算好距離扔到石窟入口。
“轟!!!隆!!!”
碎石橫飛,水柱沖天。
那石窟入口在劇烈的爆炸中轟然坍塌,徹底被堵死。
將追兵和密室,永遠封在了山腹之中。
巨大的衝擊波讓皮筏子劇烈搖晃,差點翻覆。
李梵娘緊緊抱住杜仁紹,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全身。
良久,水麵才恢複平靜。
身後隻剩下一堆亂石,再冇有動靜。
成功了!
他們逃出來了!
“順著水流往下漂,找個隱蔽處上岸。”杜仁紹虛弱地吩咐道,失血過多和疲憊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李梵娘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感受著他微弱的呼吸,心緊緊揪著。
她抬頭看向漸亮的天空,又看向王猛和沈追小心翼翼護著的那個賬本名單。
好在證據拿到了。
皮筏子順著河水漂流,終於在一處荒蕪的河灘靠岸。
眾人互相攙扶著,狼狽的上了岸,急需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整。
然而還冇等他們喘口氣,蘆葦蕩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弓弩上弦的聲音。
一個冷厲的聲音響起,“什麼人?!擅闖軍事禁地!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蘆葦蕩中腳步聲急促,弓弦繃緊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不知有多少張弩正對準了他們這群不速之客。
王猛和沈追立刻強打精神,把護杜仁紹和李梵娘身後,但動作明顯遲緩,人人帶傷,已是強弩之末。
“我們是…”王猛剛想亮明身份,卻被杜仁紹用眼神製止。
情況不明,貿然暴露身份未必是好事。
杜仁紹強撐著想要站直身體,肩傷卻猛地一陣劇痛,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仁紹!”李梵娘嚇了一跳,一把抱住他軟倒的身體。
觸手一片滾燙,他肩頭的繃帶再次被鮮血浸透,而那血的顏色…竟又隱隱泛起了紫。
“放下武器!否則放箭了!”那邊的聲音帶著警惕。
“彆放箭!我們不是敵人!這裡有重傷員!需要立刻救治!”李梵娘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也顧不得許多。
同時手忙腳亂地扶著杜仁紹躺平在河灘上。
杜仁紹意識已經開始模糊,渾身冰冷,隻覺得生命在快速流逝。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李梵娘慘白的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那邊的腳步聲逼近了一些,幾個穿著地方駐軍號衣的士兵小心撥開蘆葦叢,看到他們這群人傷痕累累的慘狀。
尤其是中間那個氣息奄奄、明顯中了劇毒的男人,戒備心稍減,但依舊冇有放下弓弩。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裡?還傷成這樣?”一個看著像校尉的人皺眉問道。
王猛趕緊上前亮出玄甲軍的腰牌和杜仁紹的令牌:“兄弟,京城辦差,遭遇匪徒,誤入此地。”
“我家大人中了劇毒,急需救治,還請行個方便,立刻給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再請個大夫來!”
那校尉驗看令牌,臉色微變,知道來頭極大,不敢怠慢,立刻揮手讓手下放下弩箭:“快!幫忙抬人!去營地醫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