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看著兩個小傢夥擔憂的模樣,李梵娘和杜仁紹心中都是一軟。
“冇事冇事,就是處理了一個小事情。”李梵娘抱起春兒輕聲安慰,“爹和娘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杜仁紹也摸了摸玉蘿的頭,“讓你們擔心了,都過去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難得吃了頓安穩飯。
吃飯期間,李梵娘和杜仁紹都刻意避開那些話題,隻問些春兒和玉蘿的功課和遇到的趣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第二天清晨,杜仁紹正準備著手安排江南的事宜,宮中卻突來人說陛下有要事商量,讓他現在就入宮。
杜仁紹匆匆趕到禦書房,卻發現氣氛微妙。
除了皇帝,內閣首輔、戶部尚書等幾位重臣也都在,個個麵色凝重。
“鎮國公來了。”李睿示意他平身,將一份奏摺遞給他。
“愛卿先看看吧,這是江南道監察禦史聯名上奏的摺子。”
杜仁紹接過奏摺,快速看了一遍,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奏摺內容洋洋灑灑,先是歌功頌德,讚揚陛下仁德醫仙娘娘功高。
但筆鋒一轉,便開始隱晦地說近期朝廷對江南的過度關注,說什麼害怕影響民生、商人不安,害怕對納稅有影響。
甚至說有人借查案的名義,開始攬權,破壞朝廷與江南的和睦,最後懇請陛下明察秋毫,以安天下。
這奏摺處處為國為民,實際上字字句句都在針對江南的調查。
杜仁紹心裡那個氣呀,卻不動聲色的合上奏摺。
“陛下,江南是賦稅重地,關心則亂,禦史們所言,亦是老成持國之論。”
“然而非常時期,非常手段,若是縱容這些人,恐怕會影響到整個社稷。”
首輔歎了口氣。
“國公爺說的確實有理。但是江南局勢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如今北狄商道剛剛開始,朝廷實在不宜在江南再起是非,是否暫緩清查,以國家穩定為主?”
戶部尚書也附和著,“首輔大人所言極是。今年江南的春稅尚冇有完全入庫,若是此時引得江南巨賈世家動盪,恐怕會影響稅銀…”
杜仁紹看著這兩位重臣,心中冷笑。
他們是真的為國擔憂,還是也人與那“雲山亭”有聯絡,在試探或者施壓?
李睿一片平靜,手指輕敲禦案看不出喜怒。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杜仁紹身上。
“鎮國公,”李睿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朕明白了,首輔和戶部的擔憂也有道理。”
他停頓了一下。
“查還是要查的,但就如朕昨天說的,動靜小手腳乾淨,朕相信,隻要查得清楚辦得公正,魑魅魍魎會現出原形,而安分守己的百姓自然不會受到驚擾。”
皇帝的態度堅決,但也給朝臣們一個台階下。
杜仁紹彎腰,“臣,明白,定不負陛下所托。”
首輔和戶部尚書對視一眼,也不再多說。
就在杜仁紹領命告退,準備離開皇宮時,一個小太監悄悄塞給他一張紙條。
杜仁紹不動聲色地收起,回到馬車上才展開。
紙條上隻有一行小字:“今夜子時,西山紅葉亭,故人相候,有‘雲山’秘事相告。”
杜仁紹捏著紙條,幾乎要將紙條撚破。
“西山紅葉亭…故人…‘雲山’秘事…”
幾乎可以肯定這是個陷阱。
但他不想放棄……
即便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他也必須去闖一闖。
更何況,對方選擇在京城之外的西山,而非更利於埋伏的城內,似乎不想立刻撕破臉。
他回到府中,將紙條遞給李梵娘,“你怎麼看?”
李梵娘看完,眉頭緊鎖:“這分明就是請君入甕,‘故人’?你在西山有什麼故人?”
杜仁紹冷笑:“戰場上你死我活的‘故人’倒有幾個,根本不在陽間,用不著這種見。”
“這個人應該和‘雲山亭’相關的人,而且地位不低,否則不敢擅自用‘雲山’二字來約我。”
“那你還去?”
“去,為什麼不去?”杜仁紹眼神閃爍,“正好看看他們到底想玩什麼把戲,也掂掂這‘雲山亭’的分量。”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杜仁紹直接拒絕,“太危險,你留在府裡,萬一我有不測…”
“正因為危險我才更要去。”李梵娘堅持。
“若是有什麼突髮狀況,我在旁邊照應著,或許還能幫上忙,彆忘了我對毒物和機關比你更瞭解。”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而且,我能提前發現埋伏。”
杜仁紹一聽這話,知道拗不過她,也知道她說得有理。
過了一會兒。
“好!但你必須在遠處乖乖呆著,不可以靠近,讓沈追帶弩手布控,王猛帶人貼身護衛我。若是有什麼異動,以你的安全為主。”
是夜子時,西山紅葉亭。
杜仁紹一身勁裝按著腰刀,獨自一人走上亭子。
王猛帶人躲在不遠處的樹林中,屏息凝神。
沈追則帶著弩手早就占據了各個製高點。
李梵娘則藏在更後方的山後。
“係統,給我掃一下。”
【亭子裡有一人,冇有武器。周圍埋伏二十八人,無重武器。】
【嗯?等等…宿主,亭子底下…埋了東西,是…迷煙?機關在亭子石桌。】
果然有埋伏。
不過……對方想活捉杜仁紹?
杜仁紹剛走進亭子,隻見亭內背對他站著一名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身形略顯消瘦。
“閣下約杜某前來,究竟要做什麼?”杜仁紹停下腳步。
那人緩緩轉過身,鬥篷兜帽下,是一張帶著書卷氣的中年文士的臉。
杜仁紹瞳孔一縮。
這人竟然是幾年前因黨爭被貶出京的翰林院編修,他名叫柳文淵。
他什麼時候回了京城?
又怎麼和“雲山亭”扯上關係?
“鎮國公,彆來無恙啊。”柳文淵笑得有些僵硬。
“冒昧邀請你來,實在是無奈。因為國公爺最近查……已經觸動根本,有人…坐不住了。”
“哦?查什麼事?觸動誰的根本?”杜仁紹不動聲色。
“明人不說暗話。”柳文淵壓低聲音,“‘雲山亭’並非鐵板一塊。有人利慾薰心,與鬼穀邪徒狼狽為奸。”
“我們不願看到這百年基業毀於一旦,他們特意派我來向國公爺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