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言
兵士們上前幫忙。
李梵娘趕忙阻止,“彆動他!亂動會加速毒血攻心!給我找副擔架!快!”
那校尉愣了一下,竟下意識地照做了:“快!去找擔架和軍醫來!”
擔架很快找來,眾人小心地將杜仁紹抬上去。
李梵娘寸步不離地跟著,手一直搭在他的腕脈上,臉色越來越白。
被匆匆抬進附近軍營的醫帳,閒雜人等都清了出去,隻留下王猛沈追和那名校尉。
李梵娘立刻打開自己的藥箱,取出銀針、藥瓶、手術器械。
杜仁紹的情況急劇惡化,牙關緊咬,麵色青紫,呼吸微弱,身體時而冰冷時而滾燙。
“都出去!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打擾!”李梵娘頭也不回地命令,聲音冷得像冰。
王猛等人不敢多言,立刻退到帳外,將帳篷守得嚴嚴實實。
帳內,李梵娘剪開杜仁紹的衣衫,看到他肩頭那可怕的傷口和蔓延的毒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立刻狠狠擦掉,哭什麼哭,自己可不能變寡婦!
“係統,幫我掃描出來最佳急救方案,該用的東西都給我拿出來吧。”
【宿主大大,毒素正在侵蝕心脈,需要立刻進行透析,順便給他打抗毒血清和強心劑,東西都準備好了。】
李梵娘手法很快,銀針封住杜仁紹心脈周圍大穴。
同時將特製的軟管,接在他手臂血管,另一端連接到一個冒著藥氣的銅盆裡。
另一隻手則為他注射血清和強心劑。
李梵娘全神貫注,額角冷汗涔涔。
也許是強心劑的作用,杜仁紹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渙散,似乎看到了李梵娘,又似乎透過她看到了彆的什麼。
他嘴唇翕動,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梵…梵娘…”
“我在!你彆說話!撐住!”李梵娘急忙接話,手下不停。
“…我…我怕是不成了…”杜仁紹眼神空洞,聲音氣若遊絲,“對不住…又…又讓你擔驚受怕…”
“胡說八道!你死不了!我不準你死!”李梵娘鼻子一酸,打斷他接著往下說,手下動作更快。
杜仁紹彷彿冇聽見,自顧自地喃喃道:“…以後…春兒…玉蘿…交給你了…找個…找個可靠的人…嫁了…彆…彆委屈自己…”
李梵孃的手猛地一抖,銀針差點紮偏,她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
杜仁紹眼裡滿是不捨和痛苦。
“…可是…我一想到…你要嫁給彆人…我心裡…就跟刀剜一樣…難受…”
說到這裡咳嗽起來,嘴角又溢位一絲黑血。
“杜仁紹!”李梵娘氣得渾身發抖,又心疼得厲害,都什麼時候了。
這混蛋腦子裡還在想這些混賬話。
“…我真…捨不得…”他聲音越來越低,眼神漸漸失去焦距,彷彿真的要撒手人寰。
看著他這副交代遺言還亂吃飛醋的死樣子,李梵娘積壓了一整夜的恐懼、憤怒、委屈和心疼爆發了。
她猛地俯下身,對準他完好的另一邊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杜仁紹痛得悶哼一聲,渙散的眼神都聚焦了一瞬,愣愣地看著她。
李梵娘抬起頭,嘴唇沾著他的血,眼睛紅得像兔子,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想得美,杜仁紹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死,我明天就帶著春兒改嫁。”
“找個比你年輕比你俊俏比你聽話的,天天在你墳頭氣死你,你聽見冇有?你不準死!給我活過來!”
她一邊罵,一邊不停的給他打解毒劑。。
杜仁紹被她咬懵了,呆呆地看著她凶悍又脆弱的樣子,那瀕死的感覺彷彿都被罵退了幾分…
也許是李梵娘那拚儘全力的救治起了作用,也許是那一口和罵真的把杜仁紹從鬼門關吼了回來。
天亮時分,他的情況終於穩定了下來。
毒素被控製住,傷口重新清理縫合,雖然依舊虛弱昏迷,但脈搏和呼吸都平穩了許多。
李梵娘幾乎脫力,癱坐在床邊上,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係統也提示能量她過度,想讓她去休息,但是李梵娘還是不太放心。
王猛和沈追輕手輕腳地進來,看到杜仁紹穩定下來,都鬆了口氣,對李梵娘更是敬佩感激得五體投地。
“夫人,您去歇會兒吧,這兒我們守著。”王猛小聲道。
李梵娘搖搖頭,聲音沙啞:“我就在這守著。你們出去吧,讓他安靜休息。”
兩人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笑話,這是他們老大媳婦兒,惹不起惹不起,萬一以後自己病了,還得求夫人呢。
李梵娘就真的這麼守著,寸步不離,時不時檢查他的體溫、脈搏,喂他點兒清水。
但除了必要的照料,她一句話都不說,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有心疼,有後怕,但更多的是生氣。
第二天下午,杜仁紹終於醒了。
肩部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讓他瞬間清醒,記憶回籠,他猛地想起昏迷前的事情。
尤其是李梵娘那雙通紅含淚的眼睛,還有肩膀那隱隱作痛的牙印…
他下意識地轉頭,正好對上了李梵娘平靜無波的眼睛。
“梵娘…”他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劫後餘生和心虛,“…你冇事吧?我…”
李梵娘冇說話,隻是端過一杯溫水,用勺子喂到他嘴邊。
杜仁紹乖乖喝了水,還想說什麼,李梵娘卻已經放下杯子,拿起一旁溫著的藥碗,依舊沉默地喂他。
她的動作很輕柔,但就是不看他,也不接他的話。
帳內的氣氛安靜得有點詭異。
杜仁紹心裡開始打鼓了。
他寧願她罵他打他,也不想看她這樣一言不發的樣子。
“那個…我昏迷的時候,是不是…說了什麼胡話?”他試探著問,心裡七上八下的。
李梵娘喂藥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涼颼颼的,然後又垂下眼,繼續喂藥,還是不吭聲。
杜仁紹:“……”
完了!肯定說了!而且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他絞儘腦汁回想,那些模糊的片段逐漸清晰。
“找個可靠的人嫁了”、“一想到你要嫁給彆人心裡就跟刀剮一樣”……
杜仁紹有些頭皮發麻,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他當時真是昏了頭了,怎麼什麼混賬話都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