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之命
“夠了!”皇帝猛地一拍禦案,“阿史那可汗!李梵娘乃我大胤一品誥命鎮國公夫人!豈容你如此輕慢?和親之事,關乎兩國邦交!豈能兒戲?”
“陛下!”阿史那咄吉轉向皇帝,氣勢絲毫不減,“本王並非兒戲,三公主,本王可以不要。”
“但李夫人…本王勢在必得!若陛下肯成全,本王願再加五座牧場!與大胤永世結盟!絕不再犯邊關一步!若陛下不允…”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那和親之事,就此作罷!我北狄鐵騎,隨時恭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皇帝、杜仁紹、阿史那咄吉和李梵娘之間來回看著。
“陛下!”杜仁紹單膝跪地,“臣杜仁紹!請戰!北狄若敢犯邊!臣定率玄甲軍!踏平草原!誅殺此獠!以血此辱!”
“杜將軍豪氣!”阿史那咄吉冷笑,“本王也正想領教領教大胤軍神的厲害!”
眼看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都住口!”皇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氣。
他目光複雜地看向李梵娘。
阿史那咄吉的條件太誘人了,十五座牧場,永世結盟,這足以讓大胤北疆安享數十年太平。
但…李梵娘是杜仁紹的妻子,是大胤的功臣,更是他倚重的國之棟梁。
若強行將她送去和親…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更會寒了天下人的心。
“李夫人,”皇帝的聲音帶著疲憊和無奈,“此事…因你而起。阿史那可汗所求…朕…不便替你決斷。你…自己選吧!”
自己選?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李梵娘身上。
是選擇遠嫁草原,成為尊貴的可敦,換取兩國和平?
還是選擇留在杜仁紹身邊,但可能引發一場戰爭?
杜仁紹猛地抬頭,看向李梵娘,眼裡有緊張、擔憂、還有害怕。
他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阿史那咄吉也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充滿了誌在必得。
李梵娘站在大殿中央,承受著無數道目光的洗禮。
她神色平靜,冇有絲毫慌亂。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先落在杜仁紹身上。
那眼神帶著安撫,帶著信任。
然後,她轉向阿史那咄吉,聲音平靜,“阿史那可汗厚愛,梵娘愧不敢當。可汗雄才大略,威震草原,乃當世英雄。然…”
她微微一頓,“梵娘此生,早已心有所屬,唯有鎮國公杜仁紹一人。”
“生,是他杜家的人!死,是他杜家的鬼!草原雖美,牧場雖豐,可汗雖尊…但,非我所願!請可汗…收回成命!”
“好!”杜仁紹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狂喜。
他一步上前,緊緊握住李梵孃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可汗!聽清楚了?!我夫人,不嫁!”
阿史那咄吉臉上的笑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李梵娘,眼中充滿了震驚、憤怒、不甘和挫敗。
他縱橫草原,所向披靡,從未想過,自己如此豐厚的求娶,竟會被一個女人當眾拒絕。
而且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不留情麵。
“好!好!好!”阿史那咄吉連說三個好字,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氣。
“李梵娘!你很好!杜仁紹!你也很好!”
他猛地轉身,對著皇帝,聲音冰冷:“陛下,既然李夫人不願,本王也不強人所難!了,但和親之事,乃兩國盟約!豈能因一人而廢?”
“三公主,本王要定了!十日後,本王在驛館等候!若見不到人…哼!後果自負!”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帶著北狄使團,拂袖而去。
留下滿殿死寂。
皇帝臉色鐵青,疲憊地揮揮手:“都散了吧!李睿!杜仁紹!李梵娘!留下!”
眾人魚貫退出太和殿。
李梵娘和杜仁紹、李睿留了下來。
“父皇…”李睿欲言又止。
“不必說了。”皇帝疲憊地揉著眉心,“阿史那咄吉…這是鐵了心要帶走李靜姝,也罷…一個廢人,能換得邊關太平…值了。”
他看向李梵娘,眼神複雜:“李夫人…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陛下言重了。”李梵娘平靜道,“臣婦隻是做了該做的選擇。”
“嗯。”李恒點點頭,“阿史那咄吉此人,睚眥必報。今日你當眾拒婚,掃了他的麵子…”
“他雖未當場發作,但心中必有芥蒂。日後…你與杜卿,要小心提防。”
“臣明白!”杜仁紹沉聲道,“他若敢動梵娘一根汗毛!臣必讓他血債血償!”
“好了。”皇帝擺擺手,“李靜姝那邊…李睿,你去辦吧。告訴她…這是她為皇室做的最後一點貢獻!讓她…好自為之!”
“兒臣遵旨!”李睿躬身領命。
冷宮。
李靜姝蜷縮在草蓆上,形容枯槁,眼神呆滯。
曾經的驕縱跋扈,早已被絕望和恐懼取代。
“吱呀——”宮門被推開。
李睿帶著兩名內侍走了進來。
“九…九皇弟?”李靜姝茫然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是…是父皇赦免我了嗎?”
李睿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眼中冇有一絲溫度:“三皇姐,父皇有旨。”
李靜姝驚喜的大叫,“父皇!父皇原諒我了?我就知道!父皇不會不要我的!母後!一定是母後求情了!對不對?!”
李睿打斷她的幻想:“父皇旨意:廢庶人李靜姝,即日起,恢複公主封號!”
“十日後,遠嫁北狄,為北狄可汗阿史那咄吉之可敦!欽此!”
李靜姝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隨即化為驚恐和絕望。
“不!不!我不去!我不去北狄!我不嫁給那個蠻子!九皇弟!你騙我!你騙我!”她歇斯底裡地哭喊起來,撲上來抓住李睿的衣角。
“九皇弟!求求你!求求你向父皇求情!我不要去!我寧願死!寧願一輩子待在冷宮!我也不要去那個蠻荒之地!求求你!”
李睿厭惡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冰冷:“這是聖旨!由不得你!北狄可汗點名要你。”
“這是你為皇室,為大胤,做的最後一點貢獻,來人!替公主梳洗更衣!嚴加看管!十日後,送嫁!”
“不——!!”李靜姝癱軟在地,像一個被抽走魂兒的人偶,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