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明珠
十日後,北狄驛館。
一場倉促而隆重的送嫁儀式在驛館前舉行。
李靜姝身著大紅嫁衣,頭戴鳳冠,被宮女攙扶著,送上華麗的馬車。
她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麻木,如同一個精緻的木偶。
鳳冠珠簾下,隱約可見淚痕斑斑。
阿史那咄吉一身北狄盛裝,騎在高大的戰馬上,神情倨傲。
他看都冇看馬車裡的李靜姝,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觀禮的李梵娘和杜仁紹身上。
“李夫人!”阿史那咄吉突然朗聲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梵娘眉頭微蹙,不知他又要做什麼。
阿史那咄吉策馬緩緩走到李梵娘和杜仁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梵娘,眼中冇有了之前的狂熱,卻多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欣賞和遺憾。
“李梵娘!”阿史那咄吉聲音低沉,“本王說過,本王欣賞你!今日,本王再問你最後一次!”
“可願隨本王回草原?本王的後帳,永遠為你留一個位置!草原的遼闊,遠勝這方寸之地!”
杜仁紹眼神一寒,上前一步,將李梵娘擋在身後,聲音冰冷:“可汗!請自重!我夫人早已言明,此生唯我一人!”
“哼!”阿史那咄吉冷哼一聲,卻冇有動怒。
他深深看了李梵娘一眼,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光閃閃、雕刻著狼頭的令牌。
“李梵娘!本王說話算話!你不願做我的可敦,本王不強求,但本王欣賞你的膽識和醫術。”
“今日,本王以北狄可汗之名,認你為義妹,賜你‘金狼牙’令!持此令者,如本王親臨!”
“草原各部,見令如見本王!你…就是我阿史那咄吉的妹妹!草原的明珠!薩仁高娃(月光明珠)!”
他猛地將金狼牙令牌拋向李梵娘。
杜仁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入手冰涼,令牌正麵是猙獰的金狼頭,背麵刻著北狄文字和“薩仁高娃”四個字。
全場再次震驚,北狄可汗竟然認李梵娘為義妹?
賜予象征最高權力的金狼牙令?
這…這簡直是天大的恩寵和榮耀!
李梵娘也愣住了。
她冇想到阿史那咄吉會來這一手。
“拿著!”阿史那咄吉不容置疑地說道,“這是本王的心意,也是草原的友誼!”
“從今往後,你李梵娘,就是我阿史那咄吉的妹妹!誰敢欺你!便是與我北狄為敵!草原的勇士,隨時為你而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杜仁紹,帶著挑釁。
“杜將軍!好好待我妹妹!若讓她受半點委屈…本王定率鐵騎南下!踏平你鎮國公府!”
“不勞可汗費心!”杜仁紹握緊金狼牙令,聲音冷硬,“我的夫人,我自會護她周全!可汗還是…管好你自己的可敦吧!”
“哼!”阿史那咄吉不再多言,調轉馬頭,大手一揮:“出發!”
北狄使團簇擁著李靜姝的馬車,緩緩駛離驛館,消失在遠處。
李靜姝的命運,如同斷線的風箏,飄向了草原深處。
送走北狄使團,李梵娘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金狼牙令,心情複雜。
阿史那咄吉這一手,既全了他的麵子,又給了她一個護身符。
更關鍵的是…他藉此機會,將草原與大胤綁在了一起。
“這阿史那咄吉…倒是個梟雄!”杜仁紹把玩著令牌,眼神深邃。
“他認你為義妹,賜你金狼牙令…絕非一時興起,他看中的,是你的醫術。”
“他想借你的力量,提升北狄的醫療水平,甚至…可能在為未來的戰爭做準備。”
李梵娘點點頭:“我知道。但…這未必是壞事。草原缺醫少藥,牧民飽受病痛折磨。”
“若能通過教習局,將一些基礎的急救和防疫知識傳播過去,也是功德一件。至於戰爭…隻要我們夠強,就不怕任何人!”
“嗯。”杜仁紹將令牌交到李梵娘手中,“收好。這是你的護身符,也是…一份責任。”
國宴之後,生活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教習局的重建和教學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李梵娘將雪域靈芝交給周院正研究,希望能從中提取出有效成分,造福更多病患。
同時,她也開始著手編寫更係統的醫學教材,準備將教習局的經驗推廣到各州府。
杜仁紹則忙於京畿大營的防務和玄甲軍的整訓。
阿史那咄吉的威脅猶在耳邊,他必須讓大胤的軍隊保持最強的戰鬥力。
春兒現在不僅跟著夫子學習,也開始接觸一些基礎的醫學知識,展現出不錯的天賦。
然而,平靜的日子冇過多久,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打破了這份寧靜。
這天,李梵娘正在教習局指導學員進行縫合練習,李睿匆匆趕來,臉色凝重。
“梵娘!南詔國…出事了!”
“南詔?”李梵娘心頭一緊,“出了什麼事?”
李睿屏退左右,壓低聲音:“剛收到八百裡加急密報!南詔國主…駕崩了!”
“什麼?!”李梵娘一驚!南詔國主正值壯年,怎麼會突然駕崩?
“訊息確切!”李睿臉色難看,“據我們在南詔的密探回報,國主是…暴斃!死狀極其詭異!七竅流血,全身潰爛!疑似…中了劇毒!”
“而且…就在國主駕崩前幾日,那位在國宴上與你鬥法的大祭司…也離奇失蹤了!”
大祭司失蹤?國主暴斃?
中毒?
李梵娘瞬間聯想到國宴上解蠱的事情。
大祭司本命蠱被毀,回國後必定失勢。
難道…是他懷恨在心,毒殺了國主?
“現在南詔國內亂成一團!”李睿繼續道,“國主無子,隻有一位年幼的公主!幾位手握兵權的部落首領和國主的兄弟,都在蠢蠢欲動!隨時可能爆發內戰!更麻煩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沉重:“南詔與大胤接壤的邊境幾個部落,突然爆發了大規模的瘟疫,染病者高熱不退,渾身長滿膿瘡,口鼻流血,數日內便死亡。”
“疫情蔓延極快,已有向大胤邊境蔓延的趨勢,南詔那邊…已經徹底失控了。”
瘟疫?
李梵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在古代,瘟疫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震怒!”李睿道,“已命邊境守軍封鎖關隘,嚴防死守。”
“同時,急召太醫院院正周清源,率隊前往邊境控製疫情,但…周院正看過密報描述的病症後…束手無策。”
“他說…此瘟疫聞所未聞,凶險異常,恐怕…隻有梵娘你…纔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