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查
他手按刀柄看著她。
李靜姝被這氣勢逼得後退一步,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杜仁紹的眼神,看著李梵娘平靜的模樣,看著李睿陰沉的目光,看著周圍護衛警惕的眼神……
恐懼和屈辱瞬間淹冇了她。
“好!好!好!”李靜姝眼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你們…你們都給本宮等著!本宮不會放過你們的!李梵娘,杜仁紹,李睿,你們等著!”
她撂下狠話,猛地轉身,帶著哭腔,在一群宮女太監簇擁下,衝出了講堂。
看著李靜姝倉皇離去的背影,講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梁子,是徹底結下了。
“殿下,夫人,”杜仁紹轉向李睿和李梵娘,“此地不宜久留。請殿下和夫人移步安全處。此地交由末將處理。”
李睿點點頭:“有勞杜卿。”
李梵娘也鬆了口氣。
杜仁紹的到來,讓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看向杜仁紹,輕聲道:“劉二柱還在昏迷,需要持續救治。周院正他們…”
“放心。”杜仁紹打斷她,“我已調玄甲軍接管教習局,周院正他們,我會派人保護,你先隨殿下離開。”
李梵娘點點頭,不再多言。
她知道,杜仁紹會處理好一切。
離開教習局,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李梵娘疲憊地靠在車廂壁上。
杜仁紹坐在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是她嗎?”杜仁紹低聲問,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
“十有八九。”李梵娘閉著眼,聲音有些沙啞,“布料、動機、還有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錯不了。”
“隻是…證據不完整,那標記,是個疑點。”
“不管是不是她!”杜仁紹聲音冰冷,“敢動你,就是找死!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梵娘睜開眼,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心中一暖,隨即又湧起憂慮:“她是公主…陛下那裡…”
“公主又如何?”杜仁紹冷哼一聲,“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謀逆大案!陛下聖明,自有公斷!”
李梵娘點點頭,不再多言。
她知道杜仁紹說到做到,隻是李靜姝畢竟是公主,此事牽扯皇室顏麵,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回到府上,安撫好春兒,李梵娘剛想休息片刻,管家張貴就匆匆來報:“夫人!宮中來人了!陛下急召您和國公爺入宮覲見!”
福寧宮內,氣氛凝重。
皇帝李恒靠在軟榻上,臉色比前幾日好些了,不過眉宇間帶著些許怒氣。
皇後坐在一旁,神情複雜,欲言又止。
九皇子李睿垂手侍立在下首。
李梵娘和杜仁紹躬身行禮:“臣(臣婦)參見陛下,皇後孃娘。”
“平身。”皇帝聲音沙啞,目光掃過兩人,“教習局的事,朕都知道了。”
“投毒、縱火、刺殺,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簡直是無法無天!駭人聽聞!”
“臣等無能!驚擾聖駕!請陛下責罰!”杜仁紹沉聲道。
“責罰?”皇帝冷哼一聲,“責罰你們有用嗎?朕要的是凶手!要的是真相!”
“回陛下,”李睿上前一步,躬身道,“兒臣與李夫人、杜將軍正在全力追查。”
“現已掌握些許線索:投毒所用羊腸線,來自城西百草堂,但百草堂掌櫃孫某已被滅口,鋪子也被焚燬。”
“刺客所用弩箭和飛鏢,皆刻有標記,與七皇子李珩所豢養的死士標記相似。”
“另外,在起火點附近,發現一塊燒焦的藕荷色蘇錦布片,經查,此布料為去年內務府新貢,父皇曾賞賜給…三皇姐李靜姝!”
皇後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皇帝的臉色陰沉如水。
“靜姝?!”皇後失聲驚呼,“這…這怎麼可能?!睿兒!你可有證據?!”
“母後息怒!”李睿不卑不亢,“兒臣隻是陳述事實。布料確鑿無誤。至於三皇姐與此事是否有關聯,尚需進一步查證。”
“今日事發後,三皇姐曾親臨教習局,言語間對李夫人多有不敬,甚至…有汙衊栽贓之嫌,被杜將軍斥退後,揚言報複!”
“靜姝她…她隻是性子驕縱,口無遮攔…”皇後急切地辯解,聲音帶著慌亂。
“她…她絕不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杜仁紹上前一步,“陛下,皇後孃娘,教習局乃陛下欽命設立,關係國本。”
“今日之事,歹人手段狠辣,目標是我夫人的性命,若非夫人機警,護衛得力,後果不堪設想。”
“任何線索,都不可輕易放過,三公主殿下既有嫌疑,理當接受調查,以證清白!”
“杜仁紹!你大膽!”皇後氣得渾身發抖,“靜姝是金枝玉葉!豈容你隨意汙衊調查?!”
“皇後孃娘!”李梵娘也上前一步,“臣婦不敢汙衊公主殿下。但證據當前,若因殿下身份尊貴便置之不理,如何服眾?”
“如何告慰那些受驚的學員?如何給險遭毒手的劉二柱一個交代?如何向天下人證明朝廷法紀嚴明?”
“臣婦懇請陛下,徹查此案!無論涉及何人,絕不姑息!”她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正氣。
皇後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求助地看向皇帝。
皇帝沉默著,手無意識地敲著扶手,目光在李梵娘、杜仁紹、李睿和皇後臉上掃過,眼神深邃難測。
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查!”良久,皇帝終於開口,聲音疲憊,“徹查!李睿!”
“兒臣在!”
“此案由你主審,杜仁紹協理,刑部、大理寺、內務府全力配合。”
“所有線索,無論指向何人,一查到底,務必揪出幕後真凶,嚴懲不貸!”
“兒臣遵旨!”李睿躬身領命。
“臣遵旨!”杜仁紹沉聲道。
皇後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陛下…靜姝她…”
“皇後!”皇帝打斷她,聲音帶著不耐和警告,“朕說了,徹查!若靜姝是清白的,自會還她公道。”
“若她真敢做出這等事…哼!” 他冷哼一聲,眼中寒光一閃,未儘之意,讓皇後不寒而栗。
“臣婦…遵旨…”皇後頹然坐下,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擔憂。
“李梵娘,”皇帝看向李梵娘,語氣緩和了些許,“你受驚了。教習局之事,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你且安心休養,教習局重建事宜,朕會讓工部全力配合。”
“謝陛下隆恩!”李梵娘躬身謝恩。
“都退下吧。”皇帝疲憊地揮揮手。
“臣等告退!”
走出福寧宮,李梵娘和杜仁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皇帝的態度雖然強硬,但皇後和三公主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調查不輕鬆。
“梵娘,”杜仁紹握住她的手,“彆擔心。有我在。”
李梵娘點點頭,心中稍安。
就在這時,一個內侍匆匆追了上來:“鎮國公夫人請留步!皇後孃娘…請夫人到坤寧宮一敘!”
坤寧宮?皇後?
李梵娘心頭一凜,她看向杜仁紹,杜仁紹眼神一冷,“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