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之後
石門塌下去後,露出一個口子,裡麵隱約傳來咳嗽聲、尖叫和兵刃碰撞的脆響。
“咳咳…衝進去!先救人!”杜仁紹身先士卒,一腳踹開擋路的碎石,長刀一揮,瞬間劈倒了一個衝出來的狄人。
“衝啊!”王碩他們緊隨杜仁紹之後,迅速清理著煙塵中陣腳大亂的守門狄兵。
慘叫聲接連響起。
李梵娘幾乎是和杜仁紹同時動作,在石門崩塌的刹那,立刻對身邊的王猛下令。
“快!把所有穩定傷員立刻轉移到入口側後方那片岩壁下!遠離戰場中心!動作要快!王猛,你帶人清場警戒,防止上方冷箭!”
她則一把提起藥箱,在盾牌掩護下衝向了峽穀入口。
“夫人!太近了!”王猛想阻攔。
“救人要緊!護住左右!”李梵娘腳步不停,王猛咬牙,隻能緊緊跟上,警惕地舉盾護住李梵娘。
當李梵娘衝到入口邊緣,看清門內的景象時,心猛地揪緊。
門後是一小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七八具狄兵屍體倒伏在地,幾個杜家軍正在檢查是否還有活口。
空地靠後位置,有數十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擠成一團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這些人臉上都帶著恐懼和絕望,顯然是被狄人抓來充當肉盾和苦力的無辜百姓。
而在靠近石門內側的地方,一個身穿皺巴巴文士長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子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捂著傷口的指縫中不斷有血滲出。
“鄭先生!是鄭先生!快!”杜仁紹看到了那個倒地的文士,趕緊對身旁的親兵吩咐。
“公子!公子你怎麼了?!醒醒!醒醒啊!”韓揚驚惶的呼聲蓋過了周圍的喧囂。
蕭雲澈在韓揚背上,不知是何緣故,他麵色青灰,嘴角正不斷溢位黑紅色的血沫,雙眼緊閉,氣息微弱,身體痙攣。
這分明是劇毒發作的症狀,怎麼會?!
剛纔在穀口他還算穩定,怎麼一衝進來突然就……
“放他下來!彆動他!”李梵孃的聲音都變了調,趕緊衝了過去。
“夫人!求您救救公子!”韓揚看到李梵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又驚又急。
他小心地將蕭雲澈平放地上,李梵娘跪倒在地,一把撕開蕭雲澈胸口的衣襟檢查頸動脈和瞳孔。
手碰到他的脈搏,節律雜亂無章,微弱而快速,瞳孔在光線下有散大趨勢。
“韓揚!他剛纔接觸過什麼?吃過什麼?被什麼東西傷到冇有?!”李梵娘一邊詢問,一邊從隨身的藥箱裡抽出預先準備好的特殊針劑。
“冇…冇有啊!”韓揚急得滿頭大汗,幾乎要哭出來,“公子之前都好好的!剛纔石門一塌,煙塵太大,我們跟著將軍衝進來…”
“突然公子就…就從我背上往下滑!好像…好像摸了胸口一下,然後就…” 他語無倫次。
“胸口?”李梵娘猛地想到了什麼!立刻在蕭雲澈貼身的衣物上摸索。
他的手剛纔緊捂的位置……
是一枚極其細小、幾乎看不見的木刺,紮在他的肉裡,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
在他被人擠到的時候,順勢刺入皮膚,無聲無息。
有人在他衣物上做了手腳?
李梵孃的心沉到穀底,看他的情況,這毒發作很快。
她顧不得許多,一手捏住刺,另一手的針劑直接刺入蕭雲澈頸部大靜脈附近的皮膚。
“給我第二支!”她頭也不抬地對身邊死護著她的王猛喊,聲音帶著急切。
“梵娘!什麼情況?!”杜仁紹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急切。
他已經清除了入口附近的頑抗,讓王碩帶人向穀內繼續清剿,自己則大步走了過來,一眼便看到了地上危在旦夕的蕭雲澈。
“有人給他下毒,毒性大,發作快。”李梵娘手下動作不停,又將第二支針注入。
同時取出銀針包,“韓揚!按住他!彆讓他動!”
杜仁紹眼神陡然變得冷冽,有人在眼皮底下想除掉北境王世子?
他立刻蹲下身,死死按住了蕭雲澈劇烈抽搐的雙臂,“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固定好他的頭和下頜!防止痙攣咬舌!準備好烈酒棉布!”李梵娘手指撚動銀針,刺入幾個大穴。
一針下去,蕭雲澈身體的抽搐幅度減緩一些。
幾針下去,她額頭已然見汗。
藥力和針法似乎起了作用,蕭雲澈嘴唇微張,身體繃直了一下,隨即又癱軟下去。
“公子!”韓揚崩潰地撲在他身邊,手指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
李梵娘屏住呼吸,手指再次搭上他的頸動脈,指尖下的搏動,依舊微弱,但穩定了下來,他的胸膛也有了微弱的起伏。
“活了……!”韓揚驚喜地大叫。
杜仁紹也明顯感覺到了手下緊繃肌肉也鬆弛了些。
“死不了。”李梵娘吐出一口氣,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這才感覺到後背被冷汗浸透。
她隨手擦了把額頭的汗,顧不得儀態,對韓揚和王猛吩咐,“立刻送他去臨時病區,韓揚寸步不離,觀察呼吸心跳體溫。”
“有任何變化立刻來報,王猛,保護好他。”
“是!夫人!”韓揚激動地聲音發顫,和另一個護衛抬起剛剛從鬼門關被搶回來的蕭雲澈,退向後方相對安全的地方。
李梵娘這才感覺到一陣虛脫感,撐著膝蓋想站起來,腿卻有些發軟。
就在這時,一隻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慢點。”杜仁紹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他冇有說什麼安慰的漂亮話,隻是穩穩扶著她,讓她借力站起來。
目光在她臉上掃過,確認她除了疲憊並無大礙後,立刻轉頭向峽穀喊,“清理乾淨,檢查每一個角落!”
“絕不允許再有任何暗算,發現可疑物品或人,立刻拿下!”
峽穀內零星的反抗很快被杜仁紹帶來的人肅清。
李梵娘靠在杜仁紹的肩膀上緩了幾口氣,立刻又投入工作。
峽穀裡不僅有百姓需要治療,還有那個賬房先生鄭明陽也受了傷,幸好未傷及內臟。
杜仁紹則親自指揮搜尋,很快,在峽穀深處,一個偽裝成天然岩洞的倉庫裡,找到了堆積如山的軍糧袋。
更裡麵,還有大批鐵錠,甚至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十幾副包在油布裡的精良鐵甲。
“找到了!”一個親兵激動地大喊,“將軍!這邊有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