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
“何事驚慌?!”趙虎立刻迎上。
那親兵滾鞍下馬,氣喘籲籲:“將軍…將軍在紅岩穀遇上了硬茬子!那穀口隻有窄窄一條路,兩邊懸崖峭壁!”
“狄狗在裡麵設了伏,機關陷阱很厲害!將軍帶兄弟強攻了一次,衝不進去,傷了幾個弟兄!”
“將軍懷疑裡麵不止是守兵,很可能也有被挾持的百姓或重要人證!不敢用火油彈強行破穀轟燒,怕傷了人!硬衝傷亡太大!”
“將軍派我火速回城求援!要調床弩和大型火油投擲器!還要…”
那斥候喘了口氣,目光焦急地看向李梵娘。
“將軍特彆叮囑!要夫人您…率領醫療隊攜帶傷藥繃帶…速…速去穀口接應!”
“說裡麵…有很多人受傷!可能急需救治!耽擱不得!”
紅岩穀?!
那不是韓揚密報的那個有三皇子罪證和人質的據點?
杜仁紹攻進去了?
李梵孃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趙虎!王猛!”李梵娘立刻起身,“立刻組織人手!將所有必須的急救藥品、繃帶、夾板、烈酒裝車!輕便為主!”“趙虎帶一部分護衛留在此地繼續照顧這些村民,將他們安全送入城!”她指了指那幾個重傷需要觀察的百姓傷員。
“王猛!帶剩下的所有護衛和身體狀態還撐得住的輔兵,押送物資,隨我立刻趕往紅岩穀口!”
“夫人!那裡正在打仗!太危險了!”王猛立刻反對。
“我是去救人的醫官!不是去打仗的!”李梵娘指了指自己,“隻要前麵有人打仗,後麵就必然有人需要救命!調集大型器械需要時間,但裡麵的人流血不會停下!”
“我們早到一刻,就可能多救一條命!我的命也是命,所以我要你們護衛!現在,立刻執行命令!”
王猛看了一眼同樣焦急但不敢違抗的斥候,一咬牙:“遵命!夫人!”
運輸車很快裝滿。
李梵娘直接跳上了打頭的物資車,王猛親自駕車,十名護衛、五名輔兵策馬護衛在車輛兩側,迅速離開村落,向紅岩穀口疾馳而去。
山路崎嶇難行,顛簸的厲害。
李梵娘心有些煎熬,杜仁紹既然要她去,那情況必定非常緊急,他絕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約莫疾馳了大半個時辰,前方隱約傳來兵刃碰撞和喊殺之聲,夾雜著一聲聲撞擊。
轉過山坳,紅岩穀口的景象出現在眼前。
一條狹窄得僅容三四人並行山隙通往穀內,此時穀口內側一片混亂。
十幾個身披皮甲和簡易鐵片的狄人壯漢,正利用峽穀兩側高處的地形,瘋狂地向下砸石頭、射下箭矢。
那箭矢箭頭髮黑,顯然淬了毒,還有狄人試圖將沾滿油汙的乾草點燃往下扔。
而峽穀外的入口平台上,橫七豎八倒臥著七八具屍體,有狄人的,也有杜家軍士兵的。
幾個重傷的杜家軍士兵被同袍拚命拖到靠外的一塊石頭後麵,正在由軍醫和輔兵在進行緊急包紮。
杜仁紹渾身沾滿敵人的血,像個殺神一樣站在一塊巨石後麵。
他麵前,七八個身強力壯的杜家兵排成兩列,盾牌護住頭頂和前方,用身體死死頂著一根一人合抱粗的樹乾。
他們嘴裡喊著號子,用粗大樁頂住的石牆。
轟隆!轟隆!
每一次撞擊,石牆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將軍!撐不住啦!上麵放毒箭,還往下砸火!”一個頂著大盾的士兵哀嚎,他的盾牌上已經插了好幾根毒箭。
“將軍!老劉中毒箭了!手腳發青!”
“彆慫!給老子頂住!撞開這堵牆,裡麵那幫雜碎就死定了!”杜仁紹怒吼,聲音在狹小的穀口迴盪。
他目光掃過峽穀上方,想要找出破綻。
強行撞門是無奈之舉,但時間拖得越久,裡麵被挾持的人質危險越大。
而且…他看到了正沿著山道衝上來、停在不遠處平台上的那幾輛平板車。
“梵娘!”杜仁紹看到她眼中快速閃過安心,但隨即被焦慮覆蓋。
他衝著李梵娘大喊:“快!救人!他們傷了十幾個!裡麵有中毒的!”
“醫療隊!接替救治!動作快!”李梵娘第一個衝向了傷員聚集的那塊巨石後麵,王猛立刻帶人跟上,將車上的藥品和器械搬下。
原本有些慌亂的軍醫和輔兵看到李梵娘,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心立刻踏實了。
“烈酒!大量沖洗傷口!擠壓放血!毒箭創口大的切開清擴排毒!取刀給我!他肺部還有壓縮傷!”
李梵娘蹲在了一個口吐黑血、臉色青紫的重傷員身邊,接過旁邊遞來的小刀。
“夫人!小心!”王猛猛地揮刀格開一支冷箭。
李梵娘恍若未聞,手起刀落,在傷員的肋下切開一個小小的創口,同時手指按壓傷處。
一股帶著氣泡的黑血噴湧而出,傷員的呼吸順暢了一些。
“烈酒沖洗!擠壓!準備縫線!”她語速飛快,動作卻穩的一匹。
就在醫療隊全力搶救傷員之時,峽穀口的撞擊還在繼續。
杜仁紹已經急紅了眼。
“將軍!裡麵的人…在罵!”一個耳尖的士兵突然喊道。
撞門的士兵和杜仁紹都下意識地屏息凝神。
果然,隔著石門,隱約傳來模糊不清的叫罵:
“外麵的!聽著!我們手裡有大胤百姓!還有你們要找的什麼賬房先生!再敢撞門,老子現在就砍一個!”
幾乎就在叫罵聲響起的同時,又撞了上去,堵門狄人的叫罵聲更大了。
石門在連續的撞擊下,裂開了更多的縫隙,門樁根部發出了斷裂聲。
有戲!
杜仁紹眼中凶光大盛!
他也聽到了那句威脅,但更能聽出裡麵的色厲內荏和驚恐。
這門要破了。
然而,就在他要下令“再給老子狠狠撞一次!”時。
異變陡生!
峽穀上方一側的崖壁,因為下方反覆的重撞帶來的震動和上方狄人奔跑,一大塊岩石,連同上麵正在向下推放點燃乾草的兩個狄人,猛地坍塌滑落下來。
轟隆隆——!!
巨石滾落,山搖地動,煙塵騰空而起,峽穀下方一片混亂。
那根撞擊木也被震得歪斜脫手,更糟糕的是,峽穀入口的石門,在失去了上方的支撐和下方頂門樁的支撐後,轟然倒塌。
霎時間,煙塵瀰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