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岩穀
難怪伏擊的人馬訓練有素、行事狠辣不留活口!
“難怪…難怪那小子…”杜仁紹喃喃自語,眼中之前的怒氣被凝重和瞭然取代。
難怪那蕭雲澈重傷瀕死時,身上那份貴氣都難以遮掩。
難怪他對李梵孃的關切中,帶著那樣複雜的情愫和強烈的保護欲。
北境王世子…他恐怕生平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生死一線、命運不由自己掌控的絕望時刻,是李梵娘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這經曆對一個天之驕子來說…衝擊太大了,那份依賴和萌動,似乎有了一個解釋的出口。
想到此,杜仁紹心裡那股火莫名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感和…哭笑不得?
搞半天,他剛纔在跟一個剛被媳婦兒從閻王爺手裡撈出來、被嚇得魂不附體的“天之驕子”吃乾醋?
“韓揚人呢?”杜仁紹立刻追問。
“就在府衙側門等候。”
“帶他進來!嚴密守衛,不得任何人靠近!”杜仁紹迅速下令。
很快,韓揚被帶了進來。
他一見到杜仁紹,單膝跪地:“北境王府鷹揚衛副統領韓揚,參見杜將軍!”
“韓統領請起。”杜仁紹此時態度已截然不同,“世子的傷勢?”
“有賴夫人神術,世子殿下性命無礙,但傷勢沉重,需靜養。末將鬥膽求見將軍,實為…”韓揚急切地彙報了杜仁紹已知的資訊,並且做出了補充。
“世子昏迷前清醒了片刻,將一份密圖縫在了貼身衣物內襯之中!那圖標註了三皇子在靠近西陵關的一個秘密據點紅岩穀。”
“裡麵可能藏有大量軍糧、鐵器甚至…部分私鑄的鎧甲武器,還有那批要命的賬冊和那位鄭先生。”
“也可能被轉移到了那裡!世子殿下拚死要保的,就是此圖!”
杜仁紹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隻要拿到這份賬冊和人證,三皇子也能被拉出來了。
“紅岩穀…”杜仁紹手指敲著桌麵,“此地我知道,離雲州不算太遠,但在狄人潰逃方向的後方…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正是!”韓揚激動道,“狄人大軍新敗,人心惶惶,紅岩穀並非主路,且是秘密據點,駐守力量必然有限!”
“正是出其不意、奇襲奪取的最佳時機!懇請將軍速發精銳,奪回證據!否則一旦被他們提前銷燬或轉移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誘惑太大了,不僅能打擊七皇子、三皇子一係,還能掌握一份可改變朝局走向的力量,杜仁紹眼神變得灼熱。
“王碩!”
“末將在!”
“點一百最精銳的親衛營甲士!立刻準備!帶足猛火油罐、勁弩!戰馬挑最好的!要快!”
“得令!”王碩精神大振。
“韓統領!”
“末將在!”
“你現在就回世子身邊!務必護他周全!同時,將此密圖仔細說出!”杜仁紹眼睛盯著他。
韓揚立刻應下,“末將記得圖上路線!願為將軍描述繪製!”
不過一盞茶功夫,一支裝備精良的騎隊便集結完畢。
杜仁紹親自披掛上馬。
“將軍!此行凶險,不如讓末將帶隊…”王碩擔心的看著他。
“不必多言!”
“我必須親自去!才能隨機應變!韓統領繪的圖雖清晰,但有些地形轉折,非親曆者不能解其險要!”
“更重要的是…紅岩穀位置特殊,離我們追蹤的那小股挾持百姓的狄人殘部最後消失的方向…不遠!”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兩件事一起辦!”
他一揮手,“開城門!目標——紅岩穀!”
百騎精兵悄悄的湧出雲州城,迅速消失在灰濛濛的晨曦之中。
陽光如同蒙著薄紗,無力地穿透雲層,灑在雲州西郊山道上。
一片狼藉,滿目瘡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村口處,十幾個民兵正緊張地守在幾輛堆放著草蓆和屍體的板車前,旁邊是幾個哭得要斷氣的老人和婦女。
“李夫人!求求您…看看…看看我們家二牛還有氣冇有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撲到李梵娘麵前,手死死抓住她的裙角,涕淚橫流。
“他和狗娃…被那些天殺的狄人抓走了…剛…剛被放回來…就…就倒在地上不動了…”
李梵娘蹲下身,檢查著倒在老婦人身旁的男子狀況。
臉色青紫,頸部有明顯扼痕,瞳孔散大,身體已經僵硬。
她沉重地搖搖頭。
另一個叫狗娃的少年情況稍微好點,但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血幾乎流乾,隻剩微弱的脈搏。
她立刻止血包紮,指揮輔兵給他灌下稀釋的鹽糖水保命。
“是杜將軍和那些親兵老爺們!是杜將軍帶人把他們從狄人手裡搶回來的!”一個倖免於難的民兵小頭目,激動地看著他們。
“那些狄狗太狠了!昨天夜裡一小股潰兵就衝進了我們村,見人就殺,搶東西,還把冇殺死的青壯捆了,說要帶著當肉盾擋箭用…”
“我們早上巡邏剛到這裡,就看到那邊山坳拐角煙塵滾滾,像是有大批人馬在廝殺!”
“剛想靠近檢視,就看到咱們杜將軍!一身是血,帶著幾十個鐵甲精銳追著十幾二十個跑得賊快的狄人潰兵衝過去。”
“手裡還提著…提著狄狗百夫長的腦袋!”民兵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杜將軍看到我們…不,是看到那幫狄狗跑進這片荒地甩不開,就直接下令放火油彈砸了過去,一片大火。”
“那幫抓了我們村裡人的狄狗燒死了好幾個,剩下的想跑,杜將軍他們就像砍瓜切菜一樣,太快了!”
“我們都冇反應過來,將軍那邊就清乾淨了,然後他們就從一輛狄人丟下的破車裡,發現了我們村裡被抓走的人。”
“大部分都還活著,將軍冇空停留,隻說那邊山穀裡還有狄狗據點要去掃蕩,讓我們善後。”
杜仁紹這效率…
李梵娘一邊處理傷員,一邊指揮將還有救的百姓抬上板車。
就在這時,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個斥候模樣的親兵策馬而來。
“報——趙統領!王校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