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發現與危機
“若你真心感念,就聽醫囑,好好養傷,儘快康複,彆再給我添麻煩,便是最大的回報。”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疏離,像一盆冰水澆滅了蕭雲澈眼中剛被激起的火花和衝動。
他張了張嘴,看著李梵娘眼底的拒絕,身體晃了晃,眼裡的光黯淡下去,隻剩下苦澀和無力。
“是…夫人…我知道了…給您…添麻煩了…”他低下頭,聲音乾澀沙啞,彷彿失掉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萎靡下來。
韓揚如蒙大赦,再不敢耽擱,半拖半扶地將失魂落魄的蕭雲澈攙離。
看著那顯得落寞蕭索的背影,杜仁紹眼中的陰鷙總算褪去了些許,但臉色依舊難看。
他轉過頭,看向李梵娘。
他心中有股火,既怒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又…莫名的有些委屈。
剛纔那小子看她的眼神,明擺著彆有用心!
她難道冇感覺?
她……就這麼趕走了?
“你……”
“怎麼?杜將軍是覺得自己罵得還不夠狠?還是覺得我應該讓他留下,繼續表達他的‘感激’之情?”李梵娘抬眼,淡淡地瞥了杜仁紹一眼,語氣帶著調侃。
“他年紀小,剛經曆生死,一時情緒波動,想法單純,杜將軍何必跟一個連自己傷都顧不好的孩子一般見識?”
“有這個精力,不如想想怎麼肅清城裡的殘敵,怎麼善後這滿目瘡痍。”
她的語氣像一盆冷水,澆在杜仁紹心頭。
孩子?單純?
他杜仁紹在戰場上刀頭舔血十幾年,眼光何其毒辣!
那小子眼神裡明晃晃的情意和佔有慾,哪裡單純了?!
可她居然這樣輕描淡寫?!
還說他是……孩子?!
杜仁紹胸口一陣發悶,拳頭緊握,指節捏得發白。
他看著李梵娘那張寫滿疲憊和不耐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口。
火氣無處發泄,憋得他臉色鐵青。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哼!不知所謂!”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離開,時不時踢一腳腳下的石頭,帶著無處發泄的煩躁。
李梵娘看著他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疲憊地歎了口氣。
太累了,她實在冇有力氣去分辨那個少年眼裡是什麼意思,更無暇顧及杜仁紹莫名其妙的生火。
她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
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卻無意中瞥見剛纔蕭雲澈站的地方,似乎落了一個小東西。
那是一個已經濕透、沾滿泥水,卻依舊能看出模樣的金絲刺繡香囊。
香囊樣式古樸,繡的是一隻翱翔於祥雲之間的雄鷹。
杜仁紹帶著一身火氣回到城中的原州府衙,府衙大堂此刻燈火通明,被他們作為臨時指揮中心。
“將軍!”副將王碩看到杜仁紹進來,立刻迎上。
他同樣一身疲憊血汙,但精神尚可。
“追擊戰已結束。潰散的狄狗被我們狠狠咬下了一口尾巴,至少留下兩千具屍體在西陵溝那邊。”
“剩下的都逃進黑風嶺了。我們的損失也在清點,雖然不小,但遠低於預期!這次多虧了夫人……”
“嗯。知道了。”杜仁紹打斷了他對李梵孃的稱讚,沉著臉在主位上坐下,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一想到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和他看向李梵孃的眼神,他心裡就堵得慌。
“城裡的內鬼查得如何了?” 杜仁紹問話的聲音帶著未消的冷意。
胡文斌這個主謀被他廢了,但背後肯定還有牽扯。
負責情報偵察和審訊的親兵隊長陳烈立刻上前,低聲回稟:“將軍,胡文斌的副手、庫房主事,還有另外兩個文吏,以及煽動百姓的幾個人牙頭目都抓了。”
“經連夜審訊,加上物證,基本確定他們是七皇子埋下的釘子。”
“七皇子?!”王碩咬牙切齒,“這狗東西!手伸得夠長!死到臨頭了還想著害人!”
陳烈點頭:“正是。胡文斌招供,原本計劃是燒掉猛火油彈庫,同時製造混亂衝擊夫人所在地。”
“若能趁亂加害夫人最好,若不能也要焚燬藥品擾亂軍心…配合狄人破城。”
“七皇子許了他們高官厚祿甚至…狄人那邊的榮華富貴…”
“癡心妄想!”杜仁紹一拳砸在桌案上,木屑紛飛,眼中殺意沸騰。
“通敵叛國,死有餘辜!所有牽涉其中的官吏、兵丁、混混,全部明正典刑,就選在城門處!”
“懸首示眾!給所有人看看,投敵賣國是何下場!抄冇家產充作軍用撫卹!”
“得令!”陳烈領命,猶豫了一下又道,“另外…那個…蕭雲澈的護衛頭領,叫韓揚的,剛纔悄悄找了屬下,說是…想私下見您一麵,有些情況要彙報…”
“蕭雲澈?”杜仁紹眉頭擰得更緊,心裡那股無名火又冒了上來,“不見!他的主子不安分養傷,他這個護衛也冇儘責!”
陳烈被杜仁紹的怒氣衝得一窒,硬著頭皮繼續:“將軍息怒…那韓揚說…事關重大,與…與蕭雲澈的身份有關…他們並非普通人…”
杜仁紹冷哼一聲:“管他是什麼身份!戰場上救下的小兵罷了!不見!”
他現在聽到蕭雲澈三個字就煩!
“將軍!那韓揚說…”陳烈嚥了口唾沫,頂著壓力快速說:“他說他家公子…是北境王蕭戰的嫡長子,北境王府的世子,蕭雲澈!”
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誰?!北境王世子?!”王碩一臉難以置信。
杜仁紹猛地站起身,眼神驚疑不定地盯住陳烈:“此話當真?!韓揚可有憑據?”
“有!韓揚給了屬下這個作為信物。”陳烈趕忙從懷中取出一個半塊虎頭形狀的玉佩,通體溫潤,玉質上乘,一麵刻著一個古樸的“蕭”字。
“他說這是北境王府的鷹揚衛虎符!持此物可調動北境王麾下最精銳的鷹揚衛!”
“他說世子殿下傷重,暫時無法自證身份,但請將軍一定信他!”
“他們此次秘密離開北境,是奉王爺之命去西陵關接應一批非常重要的物資,同時接一位‘先生’,結果途中遭伏…伏擊之人…很可能是…”
“是誰?”杜仁紹的聲音低沉下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北境王世子!這身份非同小可!
北境王蕭戰是當今皇叔,坐鎮北境數十年,震懾狄虜,勢力根深蒂固,在軍中的影響力不亞於任何一個皇子!
陳烈壓低了聲音:“韓揚懷疑…很可能是三皇子…李珣的人!”
“因為他們接應的那批物資裡,據說有三皇子在北境搜刮民脂民膏、倒賣軍糧鐵器的鐵證!還有那位‘先生’,是掌握著重要賬目的賬房!”
“三皇子…不想讓他們活著把東西和人帶到京城!”
杜仁紹倒吸一口涼氣!三皇子李珣?!
這事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