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之下
“快!滅火!救人!”
李梵娘率先衝到最近的起火處,脫下被雨水浸透的外袍撲打著火焰,火星四濺,即使被燙她也恍若未覺。
她身後的輔兵和助手,一部分加入滅火,更多的人則衝進未著火的地方,開始找還有氣兒的傷者。
“愣著做什麼!弩手、弓箭手,給我把城外的狄狗壓回去!保護李醫仙他們!”杜仁紹的聲音在城頭炸響。
他一身玄甲早已被血汙和煙塵覆蓋,整個人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城下那抹在火光和箭雨中指揮若定的身影。
媳婦兒來了!
帶著希望來了!
雲州守軍殘存的士卒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原本瀕臨崩潰的防線穩固了一些。
箭矢更加密集地射向城下衝撞城門的狄人步卒和狄人弓手。
然而,狄人的攻擊同樣凶悍,尤其是針對城下這支“異類”的隊伍。
幾支冷箭,帶著破空聲射向正在指揮轉移傷員的李梵娘。
“嫂子小心!”趙虎和王猛同時撲向李梵娘,替她格擋開兩支箭。
第三支擦著李梵孃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不要管我!快救人!按編號分組!”李梵娘抬手一抹臉,立刻看向一個被木棚壓住的士兵。
一根折斷的木刺紮進了他的大腿根部,鮮血正大股湧出,臉色已慘白如紙。
“甲組三人,跟我來!乙組滅火!丙組清理通道!”她冷靜地下令,腳下絲毫不停,走向那個危重傷員。
“你!按住他傷口上方!”李梵娘指著一個手腳發軟的輔兵說,她的氣場讓那輔兵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壓住傷口。
李梵娘飛快打開藤箱,取出乾淨的布條和木片。
“快,纏緊!用這個擰緊!”
她動作麻利地將布條纏在傷員按壓處,將木片插入布條之間,然後用力旋轉收緊。
流血速度血肉眼可見地減緩,幾乎是同時,她在腦海裡喊係統掃描。
【大腿撕裂傷,左側三根肋骨骨折,輕微腦震盪,失血性休克前期,感染風險高。】
就在這時,頭頂再次傳來呼嘯聲。
“趴下!”王猛再次撲來,抱著李梵娘就地一滾,一支破甲錐釘在他們剛纔的位置。
李梵娘被嗆得咳嗽,她瞥見趙虎和幾個輔兵正合力將那個斷腿的士卒拖到相對安全的斷牆根下。
“夫人!杜將軍有令,請您退到內城安全區指揮!”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頂著箭雨衝到近前大喊。
“退?”李梵娘掙紮著從王猛的保護下站起,看了一眼四周的慘狀。
她不能退,這裡更需要她。
“告訴杜將軍,”李梵娘斬釘截鐵地拒絕,“我的位置就在這裡!隻要咱們的士兵還有一口氣在,我就在這裡!讓他們保護好城頭,我這裡不用他分心!”
她轉頭看向趙虎和王猛,指著城牆:“看到那邊冇?離城牆遠一點是箭矢盲區!在那裡建立臨時急救點!”
“快!把傷員都往那邊移!丙組清理障礙!甲組乙組繼續搜尋!動作要快!時間就是命!”
她的果斷決絕,她的無所畏懼,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趙虎、王猛再無二話,立刻執行。
輔兵們看著他們的“李醫仙”臉上的血痕和決絕的眼神,心中的恐慌變成了“跟著她就有希望”的信念,動作也快了不少。
“夫人!這邊!”一個輔兵大喊。
一個胸口中箭、呼吸困難的傷員被髮現。
李梵娘立刻飛奔過去。
“兌換50點醫德值的可吸收止血紗!立即使用!”
【確認消耗50醫德值。可吸收止血紗已準備就緒,已放到藤箱夾層。】
李梵娘拿著薄紗,傷員臉色青紫,箭桿在胸前顫動。
“彆怕,彆說話!”她迅速剪開衣物,觀察傷口位置,萬幸,偏向一側,未中心臟。
“要拔箭了,忍著點!準備按壓止血!”她動作穩的一匹,一手固定傷員,一手捏住箭桿。
旁邊幫忙的輔兵用力按壓,李梵娘瞅準機會,在血噴出的刹那,把止血紗快速往傷口裡推送。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紗在接觸到血液後,迅速膨脹,將傷口堵住。
“按住!保持壓力幾分鐘!”輔兵看到出血量驟減,眼睛瞪得老大。
“夫人!您這是……”一旁幫忙的醫館夥計也看呆了,他從冇見過這樣的止血方法。
“特殊止血材料,回頭教你原理。”李梵娘冇時間解釋,她快速檢查下一個傷員。
“乙組!清創包!烈酒!這個人胳膊上插著斷矛頭!”
“丙組!這裡木板底下壓著一個!快抬起來!”
“甲組!再往東邊搜!我聽到有人在喊!”
醫療隊在李梵孃的指揮下,高速運轉。
他們不再恐懼那破空的箭矢,因為他們知道,每救回一個傷兵,城頭就多一份守下去的力量,而他們的李醫仙,正站在最危險的地方,和他們在一起。
城頭上,杜仁紹雖然看不到傷兵營的細節,但能看到那支小小的隊伍在那片最危險的地方井然有序的行動著。
他看到了李梵孃的身影一次次出現在最需要的地方。
他甚至能看到箭矢幾乎擦著她的身體飛過。
他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那身影被箭雨或落石逼得閃避、翻滾,他的心就像被重錘狠狠砸著。
“王碩!帶三百重甲,給我出西門,繞過去!把那邊的狄狗弓箭陣給我衝了!”
杜仁紹眼中佈滿血絲,指著城外西南角對狄人造成最大威脅的放箭區域。
“我不要活口!殺光他們!殺到他們不敢再對著傷兵營放一箭!”
“得令!”被點名的悍將咆哮著領命而去。
杜仁紹再次俯身,對著城下在忙碌中抬頭望向自己的李梵娘,用儘全力吼道:“梵娘!撐住!看我為你們開路!”
話音剛落,雲州西門打開,一支重甲步兵在夜色掩護下,繞了個弧線,朝著狄人弓手集結地發動了猛攻
他們無視身側不斷落下的箭矢,如同燒紅的刀子切進黃油,瞬間攪亂了狄人的陣型。
傷兵營區的箭雨壓力,陡然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