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有事
杜仁紹派出武力,直奔狄人西南翼弓手密集區。
城下傷兵營方向的箭矢壓力肉眼可見地少了,即使偶有冷箭飛來,也再難對李梵娘他們構成威脅。
“杜將軍把箭陣端了!”有眼尖的輔兵激動地喊道,隊員們精神一振。
“快!趁現在!把通道徹底清出來!把找到的傷員都轉移到安全地方!”李梵孃的聲音沙啞。
他們快速地將傷員抬到靠近殘牆根下的相對安全的地方。
這裡雖然離城中心較遠,但地勢稍高,遠離城牆拋射範圍,頭頂也有殘存的石梁擋住部分流矢碎石。
李梵娘迅速劃分區域:危重傷員區、清創區、止血包紮區、輕傷區。
同時安排人手收集乾淨的雨水、燒煮開水、集中搜刮到的烈酒和為數不多的乾淨布條。
她自己則直接去了危重傷員區,光線昏暗,隻有幾個火把搖曳。
空氣中瀰漫著膿臭混雜的氣息,十幾個重傷員躺在地上,呻吟聲此起彼伏。
“丙組一人舉火把照明!一人傳遞器械!甲組,清創準備!乙組,幫我檢查所有傷員脈搏呼吸!準備糖鹽水補充!”李梵娘快遞下令。
那個動脈撕裂的那個士兵被轉移到這邊時已處於昏迷邊緣,助手剪開褲腿,露出創口。
“火把!”
火把湊近,傷口周圍皮肉外翻,腫脹嚴重,木刺殘留的部分還嵌在裡麵,血水不斷滲出。
【宿主可以選擇花250點醫德值對他進行全部傷口處理。】
李梵孃的心沉了沉,她一路救人才攢了近三百的醫德值,幾乎見底。
但……
“換!”
“所有人退開兩步,保持距離!”
白色的微光包住了李梵娘和那個士兵,神奇的一幕讓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
“神…神仙顯靈了?”一個輔兵喃喃道。
“閉嘴!不許胡說!這是夫人的秘法!都按命令站好,誰敢靠近或者說話擾亂夫人,老子剮了他!”
趙虎最先反應過來,眼裡充滿了敬畏。
他知道嫂子有手段,但親眼所見,依舊震撼。
王猛也默默握緊了刀柄,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生怕有人不知死活打擾。
李梵娘靜靜的看著係統處理好所有傷口,長長舒了一口氣,她又做足了表麵工作,各種包紮。
白光消失,而那人雖然昏迷,但呼吸平穩了許多,臉上的死灰色也褪去了幾分。
“他暫時保住了。”李梵孃的聲音帶著疲憊。
“每小時檢查一次脈搏體溫。有情況立刻喊我。”她把傷員交給助手。
當她抬起頭,準備走向下一個休克傷員時,發現氣氛有些奇怪。
所有的人都屏息望著她,那一幕如仙術般的救治,鎮住了所有人。
“夫人!您…您救活了栓子?他剛纔都快不行了!”栓子的同袍激動地想爬起來。
李梵娘擺擺手:“不算活,離脫離危險還早。能不能活下來,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挺過感染這一關。都彆愣著,繼續乾活!”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眾人。
是啊,戰爭還在繼續,傷員還在不斷增加。
就在這時,杜仁紹穿過廢墟,大步流星走來。
他頭盔有些歪,臉上帶著劃痕,手裡提著的刀還在滴血。
在看到李梵娘臉上的血痕和被擦傷的手臂滿眼心疼,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梵娘麵前。
“杜…杜將軍?”醫館夥計被杜仁紹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
杜仁紹恍若未聞,他看著李梵娘,聲音發顫。
“你…可安好?”他想抬手去觸碰她臉上的傷,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沾滿敵血的手此刻顯得那麼肮臟。
“死不了。”李梵娘抬眼,迎上他那雙飽含著萬語千言的眼睛。
“狄人攻勢如何?”
杜仁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黏在她身上的目光移開,環顧四周。
這裡的景象更讓他心裡一振:雖然簡陋卻有序,但每個傷員都得到了及時的處理,無人被遺棄等死。
尤其是剛纔那個叫栓子的士兵,對方的情況確實穩下來了。
“西南角的狄狗箭陣被打散了,他們的總攻氣勢受挫,但並未完全退去。城頭暫時穩住了。”
杜仁紹沉聲說著,語氣帶著激動和敬畏:“你做的…很好!非常好!辛苦你了!”
“這是我的職責。跟你在城頭冇區彆。”李梵娘淡淡地說,走到另一個傷員身邊蹲下,熟練地開始檢查傷口。
“彆浪費時間在我這。狄人主攻點在哪?兵力如何?你跑下來就不怕防線出問題?”
杜仁紹看著她又投入到急救中,心悸和後怕再次湧起。
但他很驕傲,這是他的媳婦兒,他的梵娘。
“……北麵城牆昨夜被轟開一個角,是狄狗主攻點。他們的步跋子和披甲精兵都壓在那裡。我方纔用後備精銳堵著。知道你這邊暫時安全,我才能抽身片刻。”
杜仁紹解釋著,順勢在她身邊蹲下,拿起旁邊一碗清水,“手,清洗一下傷口。”
他聲音溫柔,直勾勾的看著她。
李梵娘正習慣性地想把手在裙襬上擦擦,杜仁紹已經沾濕了布條,擦向她臉頰和手臂的擦傷。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但小心翼翼,動作卻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李梵娘身體微微一僵,卻冇有躲閃,隻是垂著眼。
片刻,清洗結束。
李梵娘推開他的手,臉上微紅,“夠了,消毒已經做了。你該回去了。這裡是我負責的戰場。”
杜仁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長刀。
“梵娘,照顧好自己,不許有事!”
話音落下,杜仁紹不再停留,轉身向城北激戰的方向奔去。
李梵娘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下羞意,轉頭目光落在不遠處。
那個被杜仁紹打斷前一直看著她的傷員,似乎想說什麼。
“彆說話,儲存體力。”李梵娘走過去,“你也想問我是不是神仙?”
那士兵虛弱地搖搖頭,努力擠出笑,“俺…俺就覺得…真好…俺們將軍…有您這樣的…婆娘…杜家軍…命不該絕……”
李梵孃的手微微一頓。
婆娘……這個詞聽著真不順耳。
她拿起紗布蓋在他處理過的傷處,“命不該絕的是你自己挺住了。安心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