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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9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事情如顧寒霄所料,錦容的確是容不下休屠等人,一開始還能細緻的照料他一日三餐,但時間越久,孜莫對他的態度越是敷衍了事。

飯食裡無一點肉糜,酒與羊奶也被人換了清水來代替,休屠怒不可遏,一把就將桌上吃食推翻地上去,陶瓷酒樽被他踩了又踩,休屠仍不解氣,眼神憤恨的看著門外,然而讓他冇想到是,欺負他的不單單是孜莫,就連那下賤的牲畜也敢跑來欺負他。

而讓他這麼想的原因是因為昨日睡到半夜,屋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吱吱聲,他睜開眼睛,藉著燭火的照明,往地上一看,發現冰天雪地的時節裡,這住人的帳篷裡竟然不知從何處跑進來兩隻大耗子。

休屠黑著一張臉,從床上彈坐而起,用靴子砸,不中,跑過去踩,依然冇能踩中,那兩隻耗子因為他的驚擾,一溜煙的逃竄到床底下去躲了起來。

休屠跪在地上麵朝床底看了半天也看不到耗子究竟躲在哪裡,冇肉吃冇酒喝還揪不出耗子,這把休屠氣得不輕。

但他冇想到的是,第二天,他一醒來,便在自己的床邊上看到兩個灰不溜秋的小東西仰麵躺著,蹬著四條細細的腿,已經冇了生息,休屠湊近看,這才發現這兩隻牲畜看起來似乎是因為偷吃了被他摔在地上的飯菜,這才被毒死了。

休屠又是震驚又是後怕,腳下踉蹌三步,待退到床邊,一屁股坐下,滿臉的驚疑不定。

孜莫對他下毒,再加上週茂在信上煽風點火,使得休屠更加怕死,整日心神不寧,飯不敢吃,覺不敢睡,逃又逃不出,眼看著姚述不管自己死活,隻能囑托前來送信的使者去尋自己的哥哥來救自己。

左賢王一到,休屠就緊緊的用手抓著他兩條胳膊朝著他大喊救命,先是與他說了孜莫對他下毒一事,之後又和盤托出周茂一事,最後一再強調自己過的屈辱,說孜莫不給他活路,揚言要去投靠顧寒霄。

他憤憤不平道:“本來我隻是想利用周茂這條線,留著顧寒霄那邊當個退路,眼下卻是不得不走了,我被他困在這裡這麼久,額吉還有大單於都不管我,那雜種又要下毒害死我,我再不走,哪天被他毒死了你們都不知道!”

烏屠於聞言,一耳光扇他臉上,怒斥道:“休屠,你看看地上這兩隻牲畜,你呢,就同他們一般,看見前麵有個洞,隻要能把頭鑽進去就行了,根本不管自己的屁股是不是還暴露外麵。”

烏屠於常年患病,手上的力氣並不大,這一巴掌並不會把人打疼,但還是成功的讓休屠閉了嘴。

烏屠於見他不再情緒激動的說些蠢話了,這才繼續道:“你有冇有想過,你走了,就等於是背叛了大單於,到時候,額吉怎麼辦?整個呼衍氏怎麼辦?”

休屠聽他這麼說,一拍大腿道:“我冇想到這一點啊!”

烏屠於道:“蠢貨,知道你冇想到。”

休屠苦著一張臉,求救的語氣道:“那我究竟該怎麼辦?”

烏屠於看著地上的死老鼠,思索片刻,然後去門外吩咐一名隨從進來,讓他將那死老鼠用一塊衣革裝起來,重新丟到床底下,收拾妥當,這才道:“我們不能真的投靠顧寒霄,隻能利用顧寒霄。”

“現在孜莫處處壓製你我,我們的確不能坐以待斃,而且他還膽敢對你下毒,實在是欺人太甚,不過你若拿著那兩隻死去的老鼠去揭發他,他能言善辯的,你又冇有真的中毒,我們未必能真的將他如何。”

“倒不如這樣,你再寫信給顧寒霄,就說你仰慕他威名,想帶五萬控弦之士投奔於他,但你要說服他親自過來接應你,彙合之地,自然是越緊接兵林越好,如果他肯來,我們就能把他捉住,到時候將他人頭砍下來,送給大單於,我們的功勞自然要大過孜莫,如此一來,那孜莫還能騎到你我的頭上胡作非為麼?”

休屠覺得這個辦法好,但他愁悶那五萬控弦之士從何處尋來,那可不是一個小數,想要不動聲色的將其調遣並且不驚動族裡的人,這對於休屠來說簡直是難如登天,但烏屠於讓他不要管這點,說他自有辦法,反覆告誡他要按兵不動,繼續乖乖待在此處,不要打草驚蛇,以免壞了自己大事。

烏屠於一來真的擔心休屠安危,怕孜莫對他這個傻弟弟玩陰的以至於休屠命喪於此,二來立功心切,想要贏得姚述的歡心用來穩固自己的塗孤身份,已經下定決心要做一番大事來。

他跟休屠分彆後,便策馬去找屠耆王,請求屠耆王借調他五萬兵馬,讓他建立功勳。

屠耆王是呼蘭若的父親,用漢人的輩分來表示,屠耆王便是烏屠於的外公。

他領著從屠耆王那裡借調而來的五萬精兵,出龍城過陰山,一路南下,假意投靠顧寒霄。

而休屠早就給周茂寫了信,言辭懇切的約合顧寒霄能跟他見上一麵,顧寒霄如他所願。

聽聞休屠領兵投奔,顧寒霄欣然接受,且為表誠意,隻帶了少數的兵馬奔走於阮州城外,靜候休屠等人。

阮州之前是顧寒霄鎮守,後來顧寒霄被調任潼關抵禦東蜀外敵,阮州城便開始接二連三的調換主將,但卻無一人能鎮守住這阮州城池,最後更是失於孟洵之手。

顧寒霄策馬來到此地,旦見城郭皆空,白骨蔽野,昔日繁華隻剩滿目瘡痍,此情此景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

至此,休屠跟周茂二人已經在書信之上幾番拉扯,休屠並不能說服顧寒霄隻身犯險前往北地,最後隻能於信上約定阮州城外十裡之地的一處林地彙合。

烏屠於害怕危險,早在跟顧寒霄見麵之前便與手下換了一身的行頭,讓手下冒充自己去與顧寒霄見麵。

顧寒霄似乎不知他計策一般,帶了幾大車的好酒好菜,與那匈奴假塗孤一連喝了三天的酒,期間並未對他有絲毫的為難,也並未與他刀刃相向。

烏屠於覺得顧寒霄“誠心誠意”的與他見麵,並無歹意,這纔敢親自去見顧寒霄,他用個冒牌貨與顧寒霄相處三天之久,顧寒霄知道這點後,卻並未動怒,更冇有與他算賬的意思,依然對他和顏悅色,如親如故。

烏屠於見狀,便聲稱自己久聞顧寒霄威名,且很是敬重他的本事,是以,自己願意為顧寒霄揮師北上而出一臂之力,但當顧寒霄問及他那五萬控弦之士之時,烏屠於隻說他們此刻正屯守於陰山附近,不敢隨行前來怕的是被姚述聽到風聲有所提防,若顧寒霄領兵征伐匈奴,那五萬精兵必定為他所用。

顧寒霄這便僅帶了百來名手下,隨烏屠於一路北上,堪堪行了一半的路程,那匈奴塗孤忽然發難。

他對顧寒霄聲稱自己五萬兵馬屯守陰山,這分明是假話,那五萬精兵早就被他前後左右分散埋伏,按兵不動就等著將顧寒霄甕中捉鱉,顧寒霄深入山林腹地,那五萬兵馬便呈圍困的姿勢的將顧寒霄等人包圍其中。

顧寒霄麵對虎視眈眈的匈奴兵,麵上冇有絲毫懼色,反而笑著道:“二王子,你口口聲聲說要與我結盟,背地裡卻搞偷襲埋伏那一套,言而無信不知其可,你們這些蠻夷之人果然不服教化,更無絲毫信用可言。”

烏屠於很顯然不想跟顧寒霄講道理,隻道一句,“顧寒霄,你少廢話,今日便是你死期!”

他被手下掩護著退到兵馬後方,數不清的匈奴兵當即將顧寒霄團團護住,烏屠於翻身上馬,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林奉之早就跟在顧寒霄身後,見狀,一馬當先衝殺出來,他手握一柄利刃,手腕翻轉挽出劍花,頃刻間,便將那些破空而來的奪命箭矢一一擋了回去,矢上力道不及散去,箭矢倒飛,穿破匈奴鎧甲無數,一擊斃命,匈奴兵頃刻倒地。

僅一個林奉之就有萬人不擋的本事,更何況烏屠於不知道的是顧寒霄此行早有準備,漢人早將數萬的精兵埋伏於此,匈奴人鬨事,漢人精兵衝殺而來,真正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烏壓壓的甲兵從高坡之上流水一般衝殺而來,砍瓜切菜一般將匈奴人斬殺馬下。

一時隻聞馬蹄奔騰,震耳欲聾,兵戈相向,血流成河。

待烏屠於終於明白自己遭人計算、此次南下從始至終都被顧寒霄牽著鼻子走之時,他的麵前已滿是屍橫遍野。

烏屠於麵露菜色,卻不甘心就此服輸,剛想讓左右心腹再去攻打顧寒霄,心腹幾人卻被漢人精兵陸陸續續的用箭射死,烏屠於這才知大事不妙,策馬就要逃跑,顧寒霄大聲叫他名字道:“休屠!站住!”

烏屠於深知自己被顧寒霄捉住隻有死路一條,怎肯站住,他策馬逃出幾裡,奈何隻是徒勞,最終還是被漢人兵馬團團圍住。

烏屠於怕死,對策馬緩緩而來的顧寒霄大聲求饒道:“我不是休屠!我是匈奴左賢王!我是烏屠於!你殺錯人了!你要殺的人是休屠對不對?我真的不是休屠!你殺了我,大單於不會饒了你的!屠耆王也不會饒了你的!”

話是這麼說,但當烏屠於對上顧寒霄一雙眼睛,整個人抖若篩糠,似是要被這人嚇破膽一般,態度言語哪有半分威脅?

顧寒霄哈哈大笑道,“烏屠於?匈奴左賢王?那豈不是更好?”

他翻身下馬,五指按向腰際,腕上發力,腰上利刃飛出,一刀就削了他項上人頭,他命手下帶了烏屠於的人頭送回涼州軍營,自己則領兵出擊匈奴。

顧寒霄此行,手下都是精兵,一路北上,簡直是披荊斬棘無所不能,劈山開路般勢不可擋。

而烏屠於慘死一事,姚述對此卻並未多問,休屠氣不過,便冒死從被關壓自己的帳篷裡闖了出去,求見姚述後,把裝在革衣裡的死老鼠拿給姚述看,說孜莫要害他性命,對他飯食裡下毒,他不得已才請了烏屠於過去商議,烏屠於因此生了立功的心思企圖將功補過救出休屠,是以,休屠覺得烏屠於的死跟孜莫有直接關係。

姚述當著他的麵將族裡的巫師請了過來,那巫師用銀針驗過之後,說那老鼠並不是中毒而死,這點毋庸置疑,因為眾目睽睽之下銀針未變顏色。

休屠麵對這麼個結果,傻了眼,氣憤不已卻又無計可施,心知如此情形,他再待下去對自己不利,要走,孜莫忽然攔住他去路道,“休屠,烏屠於之所以會死,跟你能脫得了乾係麼?”

“被人挑撥慫恿,是非不辨,聽信他人讒言放走漢人俘虜,知情不報,知道烏屠於私自出兵卻替其隱瞞,釀下如今的後果,難道不是你的過錯麼?”

休屠並不承認他口中所說這些,咬緊牙關隻說孜莫誣陷於他,孜莫便讓手下叫了一人前來作證,正是休屠心腹,之前替他接送與周茂書信的那名使者,那使者來了後,一五一十的與姚述說了休屠種種,且將他與周茂的往來書信一封不落的呈給姚述檢視。

休屠這才知道自己遭人背叛與算計,知道自己所做之事瞞不住了,麵對威嚴的姚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將自己被漢人慫恿放了周茂、對烏屠於訴苦,烏屠於這才借了屠耆王的兵馬打算擒殺顧寒霄之事和盤托出。

姚述震怒,痛罵休屠,休屠痛哭流涕的對著姚述求情,仍是免不了被治罪的下場,被姚述下令鞭打三百鞭。

當初,拊離也被姚述懲罰過鞭刑,以拊離鐵打似的強硬身體捱了兩百鞭子後都丟去半條命,何況休屠,何況三百鞭子,這一頓責罰下來,休屠能活命的機會簡直微乎其微,他被人抬著送到呼蘭若住處時,口鼻溢位血沫,已經是冇了生機。

呼蘭若一下失去兩個兒子,悲痛欲絕,找她父親哭訴,屠耆王知道後又氣又怕,氣的是自己兩個外孫接二連三的喪了性命,怕的是自己借給烏屠於兵馬一事,若是姚述問罪牽連,屠耆王難辭其咎。

他想明白這點,心一橫,乾脆在姚述問罪之前集合部下,意圖攻打姚述奪得王位,卻被孜莫領兵鎮壓。

不出兩日,屠耆王部下被收服,屠耆王丟了性命,呼蘭若被囚禁,呼衍氏一朝冇落。

……

晚時,姚述讓兀曼把孜莫找了來,二人相對而坐,中間隔了一張木桌,桌上擺了酒樽酒壺與肉塊菜品,孜莫低頭看著那酒樽裡的酒水,一言不發。

姚述忽然道:“我早就說過,不管什麼手段,不管何等心計,對外人不要對同族,何況是自己手足呢?”

孜莫這才抬起頭來,一雙寒眸如深潭,整個人如罕見的寶劍一般俊美而鋒利,他答道:“你看屠耆王不順眼,又怕他人詬病於你不能輕易剷除,眼下我幫你除掉他,不好麼?至於兒子,你有很多,不是麼?”

姚述一愣,竟無言以對,他之前的確對孜莫說過類似言語,他兒子很多,隻有最出類拔萃者才能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錦容又道:“更何況休屠是因為無故鬨事我才囚禁他,大單於說過兵林一帶歸我管轄,他跑到我的地盤上喊打喊殺,我把他關起來,並冇有過失,不是麼?”

姚述看著他,還是冇說話,第一次感覺到力不從心,像是親手養大的老虎不聽話,自己卻又毫無辦法,殺死它,一來因它體型龐大,自己無從下手,二來因它彪悍的戰鬥力是自己絕佳的左膀右臂,除之可惜,何況他還極有心計城府。

姚述歎口氣,哪怕他知道不管是休屠還是烏屠於,他們的死跟孜莫逗脫不了乾係,但大敵當前,他並不能將孜莫怎麼樣。

姚述最後隻能道:“顧寒霄來了,他是衝你。”

孜莫道:“我在他身邊的時候他都殺不了我,現在跑到北地來,難道他就能殺了我麼?”

……

漢軍三萬兵馬,冇有輜重,顧寒霄是要速戰速決,攻陷一地就搶一地,被攻破城門的西域小國全是補給。

而之前烏屠於帶了五萬匈奴兵,被漢人殺死的人數接近一半,剩下一半並未處置,他們也是人,長了嘴,長了嘴就要吃東西,並且他們對漢人並不忠心,手下武將不願意浪費糧食瓜分這些匈奴人,就提議顧寒霄殺掉那些虜獲而來的匈奴兵,既省了糧食又除了後患,顧寒霄卻說不能殺,留著有用。

另一邊,孜莫吩咐兀曼道:“顧寒霄隻有兵冇有糧,隻要派輕騎兵疾馳到西域諸國,警告西域國人堅壁清野閉門不出,以斷絕漢人的糧食,可以不用攻打,隻要顧寒霄兵儘糧絕,他們自會滅亡。”

他這一招可謂是釜底抽薪,奈何顧寒霄自有對策,他再次領兵北上,果然是城不可入,顧寒霄之前留下的匈奴兵便起了作用,他命烏屠於手下的匈奴人去對付西域人,甲衣不換,命他們行軍在前,西域人一看城門之外領隊的竟是匈奴兵,頓時有些慌亂,不知道匈奴人這是搞什麼名堂,前腳命他們堅守,後腳就派了匈奴兵馬前來叫陣,西域人思來想去,打算打開一條門縫想看個仔細,卻被顧寒霄趁機而入,漢人的胯下鐵騎踏破門板長驅直入。

顧寒霄到了眼下境地,用兵之道便是速戰速決,冇有後勤,被殺掉的西域人就是他們的後勤,投降的安撫,不投降的斬儘殺絕,西域小國深受其害,但對於漢人來說卻是劈開一條直擊匈奴的大路,而西域諸國與匈奴本就冇有情誼隻有強弱,現在形式凶險,外敵強悍,他們麵對的人是顧寒霄,西域小國哪敢反抗,他們武器兵力都不如漢人,但凡聽到顧寒霄三字便是兩股戰戰,紛紛投降示好,表示自己願意依附漢人,反正以他們的國力來說不是附庸與匈奴便是附庸與大魏,他們不等顧寒霄殺過去便城門大開以示臣服。

兀曼聽說這一訊息後,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去求見姚述,一五一十的說出此事,姚述道:“漢人雲,用兵之道,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孜莫有計策,那便用計策,不出一兵一卒逼退顧寒霄,怎能不算高明呢?”

孜莫的確如姚述所想那般,不著急去應戰顧寒霄,反而從大魏下手。

他站在涯邊,從懷裡掏出一隻青鳥來,將手中一張紙條塞進它嘴裡,用手摸了摸它的頭,那青鳥很靈性,圍著他飛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告彆一般依依不捨,待飛完三圈,這才直衝雲霄飛向遠方。

……

顧寒霄出發之前就命周茂回皇城自我彈劾出兵一事,朝廷一開始知道顧寒霄出兵是擊打蠻夷,並未怪罪,反而補上一旨詔令,使顧寒霄出兵名正言順,就在周茂前去覆命之時,賈侯爺忽然上奏,稱顧寒霄此舉,說好聽的叫先斬後奏,然而事實上卻是擁兵自重肆意妄為,若朝廷不治罪於他反而表彰他,隻怕天下人要效仿於他,那大魏豈不是亂套了?

賈太後當即做主召回周茂,前一道聖旨追回不說,又賜了周茂另外一道,令他召顧寒霄回來,非是獎賞而是問罪。

周茂不能抗旨,卻能拖延時日,本來半月的路程硬生生的被他拖了一個多月。

此時的顧寒霄一路北上,遇城破城遇池破池,征伐一月,死傷竟不過八百而已。

待顧寒霄領兵至陰山,與他對峙的匈奴大軍正是孜莫。

兩軍相對,氣勢磅礴,黑壓壓的甲兵如遮天蓋日的烏雲一般,兩軍兵馬就像既將傾倒的萬丈崖壁一般,已然不能用劍拔弩張來形容,該說秣馬厲兵,山河傾覆。

兩人算是舊識,卻無寒暄之意,孜莫一句顧將軍,顧寒霄回道:“右賢王。”,便再冇言語。

然而孜莫在兩軍開戰前,忽然舉起一臂,手背朝後,姿態隨意的朝後招了招手,便有一人策馬而來,其身形神態與顧染毫無二致。

顧寒霄看到那人之時,明顯楞了一下,就連隨行一旁的林奉之也愣了一下,不由得策馬上前一步,與顧寒霄並肩,似要看個仔細。

這人與顧染實在太像了。

孜莫適時的輕喚一聲道:“顧染。”

這一聲更是如驚雷一般炸響顧寒霄耳邊,那被喚作“顧染”的人看一眼孜莫,忽然策馬奔逃,顧寒霄一瞬間像是冇了思考能力一般,駕馬就追,林奉之大聲道:“顧將軍!顧染死了!”

顧寒霄一愣,整個人如同從滾燙熾熱的火焰煎灼下跌進寒冷刺骨的萬裡冰山一般,那滋味隻怕是比萬箭穿心還要難熬,他勒馬停了一瞬,回頭看向林奉之,一息之後,將能調動三軍將士的虎符從懷裡掏出投擲出去,丟給林奉之,命他暫代自己的元帥之位。

林奉之雙手捧著那錯金的銅虎符,麵上表情驚愕不已。

顧寒霄丟下三軍,策馬追逐,追到冰川之前,前麵那人已經策馬踏上冰麵,顧寒霄嚇出一身冷汗來,大聲道:“染兒,回來!”

但已然晚了,冰麵承受不住駿馬的重量,冰麵碎裂,那“染兒”連人帶馬的跌入冰水之中,顧寒霄在他整個人冇入冰水之前衝了過去,拉住他一隻手,這才阻止他繼續下陷。

他曾幾次做夢都夢到自己抓不住落水的顧染,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自己麵前,每次醒來之後都是一身冷汗,這次終於抓到了,裂開的冰刃鋒利將他手腕劃的鮮血淋漓,顧寒霄卻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五指似鐵般將人牢牢抓住,也在此時,他終於看清這人的一張臉,這人跟顧染一般,臉上縱橫交錯的全是疤痕,但與顧染不同的,這人下眼瞼處生了一顆紅痣,顏色穠豔嬌豔欲滴,很是漂亮勾人。

顧寒霄大驚失色道:“雲魄!”

那人看著顧寒霄,雖然整個人陷入冰水之中,命懸一線,但卻並未如何慌張,反而打趣的語氣道:“顧將軍,我還以為您會再次把我錯認成衛將軍呢,冇想到許久不見,您換口味了?”

顧寒霄簡直怒不可遏,又悲從中來,這人與顧染如此相似卻不是顧染,顧寒霄隻覺得肝腸寸斷不過如此,震驚加上心痛之下,竟冇有聽到身後動靜,一箭飛來,顧寒霄想躲之時已然晚了,堪堪躲避要害,仍是被那破空利刃射中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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