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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8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正是寒冬臘月時分,邊關之地,千裡枯色,滿地霜白。

一身緋衣的青年男子手舉一紙明黃,騎一匹快馬,自那冇過腳掌深的雪地之上疾馳而過。

他有天子符節在手,自皇城至涼州,一路來可說是暢通無阻,無人敢將其擋在關門之外,但當他胯下馬蹄堪堪靠近涼州軍營百步開外的距離之時,他猛然覺得頭皮發麻,身體發涼,不由勒緊手裡韁繩,抬頭一看,不知何時,那離地數丈的城牆之上,密密麻麻的箭矢已經對準了他。

麵對此情此景,青年男子簡直是叫苦不迭,就怕自己被這些弓箭手給誤傷,這許多的弓箭手,萬一有哪個手不穩的拉不住那弓弦,他指定是要被人給射個對穿的。

他攥著韁繩的五指緊了又緊,掌心已經出了一層汗,強行勒令胯下駿馬退了又退,一人一馬離那涼州軍營遠了又遠,他仍是被那軍營之地的殺伐之氣震得心驚膽戰。

他勉強定了定神,如法炮製,高舉手裡聖旨,對著那緊閉的兩扇巍峨高門大聲道:“我乃黃門侍郎,秦閒,聖上再降詔令給武安君!”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這是秦閒一月來第三次往返涼州軍營,每次來都帶了聖旨,每次來都進不了涼州軍營的大門,第一次來給顧寒霄下聖旨的時候,預想中的城門大開,武將紛紛退守兩側,卑躬屈膝的迎他進去的場麵根本不存在,哪怕他手持聖旨,等待他的也隻有城牆之上迎風招展的旌旗,與密密麻麻如雨如蝗般的寒鐵利器。

他不由抬頭看了眼那旌旗之上的燙金大字,明明寫了一個魏字,他卻覺得那魏字或許換成顧字才更合適,隻是這種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悅ɡē

此時已經夜幕降臨,中軍帳裡,一燈如豆。

顧寒霄端坐桌邊,這偌大的屋子裡隻有他一個人,桌上卻是擺放了兩幅碗筷。

他對著麵前空蕩蕩的位置發了會兒呆,忽然將手裡執起的一杯酒水灑在地上,他麵前的桌上還擺了幾道精緻的小菜,那菜顧寒霄一口冇動,隻將桌上另一杯酒水飲了,放下酒杯時,敲門聲忽起,咚咚三聲,不疾不徐,隔著一道門板,熟悉的聲音傳來。

“將軍,聖旨又下來了。”

是丁成仁。

顧寒霄聞言,站起身,親自給他開了門,丁成仁一進到屋子裡就是膝蓋一彎,跪在顧寒霄麵前,拜的是聖旨,也拜武安君,他雙手高舉那捲明黃,恭敬的遞給顧寒霄。

顧寒霄甲冑在身,不行全禮,接了他手裡聖旨,展開來看,他一目十行的掃了一眼,便將那聖旨捲了又卷,然後開口對丁成仁道:“你去告訴那黃門郎,就說東蜀賊人尚且剷除不淨,恐愧對今上信任,至今不能得勝回朝。”

丁成仁聞言,皺了皺眉,冇有立刻接他的話,也冇有從地上站起來,就那麼跪著不動。

朝廷三次降旨給顧寒霄,召他班師回朝,顧寒霄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抗旨不遵,這是大罪,朝廷上那位已經算是給足了顧寒霄麵子了,冇有下旨對其捉拿斬殺,必定是忌憚顧寒霄的眾多兵馬,但顧寒霄如此奉詔不尊,難免落人口舌,引起人心惶惶、軍心不穩。

他跪在地上遲遲未有動作,顧寒霄看著他,忽然道:“丁將軍,你認識我多久了?

丁成仁想了想道:“許久了。”

他這句話說完,思緒不由飄遠了些,是被顧寒霄的一句話勾起了往事,他想起自己年近半百,戎馬一生,先是笑了一笑,後又歎了口氣,過了片刻,他似乎是想起一件什麼有趣的事,唇角再次彎起弧度,笑著道:“真的是許久了,我還記得衛將軍潑您冷水這事。”

丁成仁所說的潑冷水,自然不是字麵上的潑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一桶水這般,而是二十年前,顧寒霄還是少年心性,初上戰場,擒獲了敵人,亦或者是繳獲了敵軍兵器與糧草之類,總是會高調行事誇誇其談,他也的確有本事,就該生在戰場上,初上戰場就屢獲奇功,旁的武將都圍著他團團轉,都以他馬首是瞻,每到這個時候,衛謖就用言語潑他冷水。

顧寒霄若有所思道:“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

丁成仁點頭道:“對對對,我記得衛將軍就愛跟您說這句話。”

顧寒霄聞言,笑了一笑道:“那至少也有二十年了。”

他又道:“丁將軍,你信我嗎?”

丁成仁臉上的笑意消失了,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顧寒霄道:“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這世上難得有全心全意的信任,哪怕你我認識二十年。”

丁成仁想了許久,拱手答他道:“我信將軍。”

他篤定道:“我信將軍的為人!”

……

顧寒霄奉詔不尊,但因他威信由來已久,三軍尚且可以穩住,朝堂上的官僚們卻坐不住了,恰逢此時有異星出現於河鼓星旁,河鼓星共有三顆,象征天帝駕前三員大將,河鼓星異樣,群臣躁動不安,紛紛上奏朝廷,要防備武安君對朝廷生出二心。

延尉高逢時道:“顧寒霄奉旨不尊,已是犯了重罪,理應派兵捉拿,令其麵聖問罪。”

光祿大夫陳柔隨即稟奏:“但行軍作戰,很多時候,勝敗乃一瞬之事,戰機切不可失,而且武安君也說過,他留在邊關是為了剷除東蜀賊人,據我所知,武安君曾下令,賊人互相捕捉斬殺,官府赦免其罪,舉發殲滅三人以上,論功行賞。恩威並施,事半功倍,或許武安君真的是在安邦平亂呢?元帝在位時,破胡侯也曾矯詔出兵、遠征異域,這才攻破兼併呼偈、堅昆、丁令三地,破胡侯與武安君此舉,可否有相似之處呢?”

陽平侯賈曼反駁道:“古代諸侯、方伯受命於君,主持討伐,天子才賜給他們斧鉞,漢家邊吏職任距寇,亦賜武庫兵,君臣之義便在於此,臣下聽命天子,所行纔是正道,而今,聖上三次下旨詔回顧寒霄,顧寒霄卻拒不回城,這事情很顯然是過於蹊蹺。他是不能回來,還是不敢回來呢?這武安君莫不是假的?”

立刻有人附和道:“臣聽聞長平侯曾在陣前就懷疑過武安君真假,但最終卻被他打殺馬下,最後又擅作主張,將人打發到東蜀之地,他是治理麾下,還是怕陰謀詭計被長平侯拆穿呢?莫非這武安君真的是賊人冒名頂替?”

楚臨淵掀起眼皮朝殿中看了一眼,發現凡是參奏顧寒霄對朝廷生了二心的都是姓賈的,亦或者是得賈家舉薦庇護的,而幫顧寒霄洗脫的卻寥寥無幾,從始到終也隻有光祿大夫陳柔一人罷了,其他人則是保持靜默的狀態,默默的看,不說話。

楚臨淵忽然開口道:“有理,既然你們覺得這個武安君是假的,朕跟他倒是相熟,其言行舉止,朕曆曆在目,武安君不肯回來,那不如朕親自去看看,他是真的,還是假的。”

賈曼臉色一變,當即阻攔道:“使不得啊聖上!”

丞相李文仲也開口道:“聖上所言有理,但聖上不該以身犯險。”

陳太傅也道:“若真要辨彆武安君是真是假,不如我替聖上看上一看。”

他這話說完,四周唏噓聲頓起。

這些官宦雖然嘴上不說,但臉上表情卻又很明顯的寫了幾個大字:你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又迂腐不堪的老太傅,你會騎馬麼你?

楚臨淵看了眼陳太傅,那表情看上去對那年近半百的陳太傅也是不能信任,他揮了揮手,讓陳太傅暫且退下,然後道:“大魏的功臣,大難不死,朕去慰問他,有何使不得?若當真是賊人冒名頂替,朕就一劍殺了他,還是你們覺得,朕冇有天子之威,尚且不夠威風麼?”

他這話說出來,這站在龍椅下的一眾人馬自然是不敢頂撞反駁的,誰敢明裡暗裡嘲諷當今天子冇有天子之威呢?

楚臨淵一錘定音,隻是他這口諭前腳下,後腳就被當今太後給請去了長信宮。

楚臨淵到長信宮時,賈太後正坐在貴妃榻上悠閒飲茶,一旁的梨花長案上燃著香,說不上是什麼香,隻是煙霧繚繞,那香的香味卻很淡,楚臨淵聞到那味道,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下一瞬,卻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矛盾似的,對那香味既反感又貪戀。

賈太後看上去很是年輕,皮膚很是白膩,五官精緻清麗,乍然看上去似是比楚臨淵也大不了幾歲,抬頭看到楚臨淵走進來,臉上盈盈全是笑意。

楚臨淵作勢要拜她,她連忙起身去扶,嘴裡道:“免了免了,皇兒剛下朝,必定累了,我這老婆子天天被人拜,也不差你一個,快坐下歇會兒吧,我讓人備了早膳。”

她說話的功夫,宮女太監已經將那吃食一盤盤的往那鑲金嵌玉的桌上端了去,林林總總幾十道,用金器銀器相盛,一道道一碟碟,看上去很是精緻而賞心悅目。

楚臨淵側頭朝那桌上看了眼,唇角含笑道:“勞母後惦念。”

旁人都怕楚臨淵,過於陰晴不定,但他在賈太後麵前卻很不尋常,看起來很是溫順跟親切的。

賈太後嘴裡道:“哪裡話,我惦念你,這不是應該麼?”

她淺笑盈盈,往裡間走去,楚臨淵虛托著她胳膊,這場麵看上去很是母慈子孝,菽水承歡。

待落了坐,賈太後連忙吩咐一旁宮女道:“對了,我給皇兒燉了湯,你快去將它端過來。”

楚臨淵聞言,狹長一雙星眸裡閃過一抹遲鈍,似是在那一瞬間忽然忘記了許多事,人便如那冇了所有神韻與記憶的木偶一般,隻剩麻木跟僵硬。

那美貌的宮女端來了一碗湯蠱後,便跪在地上,雙手將那湯蠱遞給楚臨淵,似是生怕他不肯喝似的,楚臨淵倒並未對她發難,隻將薄唇抿緊,頓了一頓,到底是將那湯蠱接了過去。

他先是謝過賈太後,然後將那湯蠱端到眼前,那一蠱湯色雪白,湯香濃鬱,那味道聞著居然很是誘人,楚臨淵卻不為所動,盯著那湯發了會兒呆,賈太後看著他,忽然道:“昨天晚上,我夢到惠妃了。”

楚臨淵聽到“惠妃”二字,如夢初醒一般,臉色一變,手一抖,手裡那湯蠱都被他霎時打翻,雪白的瓷器掉到地上,發出啪的一聲清脆聲響。

這動靜將眾人嚇了一跳,太監宮女們都軟了腿腳似的,撲通撲通的跪了一地。

賈太後一雙美目盯著楚臨淵,笑盈盈道:“瞧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笨手笨腳的?”

她動作語氣很是親昵,親自用手帕給楚臨淵擦拭身上衣物,楚臨淵渾身僵硬的像塊石頭一般任她動作,好半晌後,他纔想起自己應該笑一下,便扯起嘴角,柔聲道:“母後責備的是,我下次定會小心些。”

賈太後道:“母後不是責備你,不過母後的確有心病,賢聖說過,尊崇聖嗣,子孫承業,此乃天家大事,你卻一直冇有皇兒,我替你尋了那許多美貌賢惠的女子,置辦後宮,你也鮮少過問。”

賈太後又道:“若實在生不出皇兒,那就過繼一個,叔侄可,兄弟也可。”

楚臨淵聞言,也不知想到什麼,忽然道:“過繼子嗣,梁王是不是有個兒子?”

他這話一說出來,屋子裡麵霎時安靜了,賈太後臉上一直存在的笑意也霎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站在侍一旁侍奉的老太監福喜連忙道:“聖上,您不記得了?梁王叛亂,被先皇賜死了,家中妻兒奴仆也被斬殺於市,早就冇有兒子後人了。”

楚臨淵聞言,喃喃道:“那真的是可惜了,梁王的兒子,他小一些的時候,我還抱過他,長得雪白,很漂亮,但很胖,特彆重,我抱不穩,摔地上了。”

他笑了一笑道:“把梁王心疼壞了,作勢要揍我。”

那老太監福喜是看著楚臨淵長大的,從心裡覺得楚臨淵親切,見楚臨淵笑了,他也開心,笑著道:“但我記得您小的時候,好像並不喜歡孩子,看見小孩子就很煩,為何會去抱那梁王的兒子呢?”

楚臨淵皺眉道:“是麼?”

福喜看著他,還想跟他說什麼,賈太後忽然掀起薄薄的眼皮,掃了一眼福喜,福喜察覺後,身子一顫,笑意一斂,當即閉嘴了。

賈太後笑著道:“菜涼了,皇兒。”

她又道:“前幾天,陽平侯送了孫女過來,小名媄兒,心靈手巧,又很是善解人意,本來是陪我這老婆子解悶的,但我越看她越是喜歡,不如你把她帶回去,讓她伺候侍奉,她還該叫你一聲哥哥呢,他日若媄兒順承天恩,有了身孕,你封她個美人貴人也就是了。”

楚臨淵冇說好與不好,賈太後則是掃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碎瓷片,吩咐宮女太監們過來打掃乾淨,又命人再去取了一隻湯蠱過來,親手遞給楚臨淵,嘴裡道:“還好我今日多煮了些,這是安神的藥膳,皇兒喝一些吧。”

楚臨淵道了謝,將其接過去,一飲而儘。

待用完早膳,他與那賈太後再次請了安,這纔回去。

楚臨淵一走,兩股戰戰的福喜就撲通一聲跪在賈太後麵前,他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他隻知道賈太後剛纔掃他那一眼代表賈太後生氣了,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而賈太後看他就如看螻蟻一般,看了他有那麼一會兒,然後淡淡道:“你去找福善,領一杯酒水罷。”

福喜聞言,當即麵無人色,身體一軟,爛泥般癱在地上。

他伺候了賈太後不下三十年,哪怕養條狗也會有感情,賈太後不說緣由就賜他一杯酒,這酒喝了是會要命的,三十年啊,賈太後卻一點不顧念人情,但這些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來,他甚至不敢詢問賈太後自己究竟錯在哪裡,以至於要賜一杯毒酒給他,他倒死都謹記自己不能多嘴多舌四個字,就怕自己遠在他鄉的家人跟著遭殃。

另一邊,從長信宮出來的楚臨淵,臉上倒是神情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直到回了寢殿後,他一反常態的將寢殿裡外侍奉的宮女太監全部遣散出去。

跟在他身旁的成安怕他若有吩咐,無人照應,本想留下,不曾想話一開口,就被楚臨淵徒手抄了一隻茶盞狠狠砸到臉麵之上。

成安心裡一顫,當即給他跪下了,他不敢抬頭看,是以,並冇有看到楚臨淵陰沉到極致的臉色,耳邊隻聽他沉聲道:“滾。”

單單一個字,卻冷冰冰的,很是陰冷駭人,聽在成安耳朵裡,那聲音就似是數九寒天的天氣裡從那冰冷刺骨的河水裡撈過一遍般,凍的人骨頭都是疼的。

他被楚臨淵那聲音嚇得抖若篩糠,連滾帶爬的從楚臨淵的寢殿裡爬了出去,堪堪關上門,就聽到屋子裡劈裡啪啦一通亂想,是瓷器摔砸地上,粉身碎骨的聲音。

成安嚇的縮了縮脖子,軟著一雙腿腳跑走了。

楚臨淵將屋子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那模樣看上去似是肚子裡有發泄不完的火氣般,待滿地狼藉之後,他仍是不能解氣般,一腳將踹向那紫檀龍案,他長得高大,也習過武功,腿腳上很是有些力氣,那龍案沉重,仍是被他一腳踢翻,倒在地上之時,那動靜就如驚雷一般。

這震耳的聲音將他驚醒了般,他忽然頓住所有動作,身體僵直的看著那滿地的雜亂不堪發呆,狹長的眸子裡竟閃過一抹疑惑跟迷茫,似是連自己為何會如此暴怒的緣由都無從追究。

寢殿裡燈火通明,他不由抬頭看了看四周,入目處金碧輝煌,除了他之外再無任何一人,楚臨淵盯著那一抹抓不住也摸不到的虛無,卻像是忽然看見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場景似的,一瞬間,臉色被駭的慘白而無一絲人色。

他薄唇輕顫著,腳下不停往後退,喉嚨裡也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待退到床邊,退無可退之時,楚臨淵白著一張臉,連滾帶爬的滾到床榻之上,然後用被子緊緊的蓋住自己腦袋,身體顫抖不休。

翌日,便傳出楚臨淵龍體有恙的訊息,難以打理朝政,更不能親赴邊關。

丞相與太尉代理朝政,太後旁聽。

次日,賈太後擬旨,再次召顧寒霄回朝,顧寒霄仍是對此置之不理。

賈太後震怒,欲下旨對其降罪,被丞相等人好言攔了下來。

至此,天下人說什麼的都有,有說武安君是假的,有說武安君是真的,但不管這位武安君是真的還是假的,他要造反這件事似乎是板上釘釘了,不過即使如此,朝廷上的人也還是不敢輕易下旨對其查辦,虎狼之物,輕則傷人,重則傷命,顧寒霄便是強悍如狼似虎的悍將,又手握重兵,朝廷不敢對其逼得太緊,隻能安撫,朝堂與顧寒霄就似在拔河,就看誰先繃不住,而其後果如何也是未可知,但天下如何暫且不說,涼州城裡的百姓卻是受益的。

因顧寒霄外奉師旅,內賑貧民,涼州城裡日漸太平,比起數月前的滿地瘡痍,逐漸有了煙火人氣。

顧染有時候會帶著霍不桀去街上轉悠,去了幾次,每次都是聽到這些百姓們在討論武安君。

顧染麵對耳邊聽到的顧寒霄種種,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雖然人多嘴雜,說什麼的都有,但顧客心裡還是有種直覺,顧寒霄不會反。

但顧寒霄不管如何選擇,顧染想要從他身旁逃離的心思就冇有斷過,顧寒霄眼下遠赴邊關不在家中,顧染思來想去,就想著先帶著霍不桀逃出府去,白日裡不太好逃跑,顧染就讓霍不桀早點睡,想等他睡到半夜了把他叫醒,二人趁著夜色逃跑,卻不想霍不桀剛睡熟,顧染還未收拾妥當,顧寒霄就策馬歸家了,推開顧染房門之時,顧染懷裡正抱著一隻包袱,在往自己背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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