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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0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顧染這纔想起來自己該拜他。

陳太傅任他彎腰行禮,半天也不搭理他。

顧染覺得這人對自己似有成見,好半晌後,耳邊才聽他說了一句:“顧公子不必多禮。”

顧染直起身,卻不敢隨意入座,一抬頭就看到陳太傅正斜睨著眼睛自上而下打量他,目光說不出的挑剔,顧染便又將頭低下去了。

陳太傅淡淡道:“不知顧公子學問如何?”

顧染如實答他:“跟陳太傅比起來,算個白丁罷。”

陳太傅冷哼,也不知是在嘲諷誰。

顧染看他那模樣,忽然想,他看自己不順眼,可這反感也來的太過古怪了,二人從未見過,更無交集,這人能坐到一朝太傅的位置上,胸襟該是有的,實在是冇必要跟個第一次見麵的晚輩如此橫眉豎眼,或者他是看不上顧寒霄?這纔對於自己有所遷怒不喜。

畢竟他雖不懂朝事,但也曾聽聞衛弦於顧寒霄作戰一事上提過一二。

顧寒霄此人,行軍作戰十年有餘,作戰時善於野戰築壘、戰求必殲,窮追猛打,根本不管窮寇莫追那一套,是以,那些敵國戰俘但凡落到他手裡,再無活命的機會,此為雖使他戰功累累,鮮有敗跡,卻也陰損,不得朝堂上這些以仁義道德治天下的文人青睞,常有筆墨紙硯咬文嚼字的參本,一本本一遝遝,全是是衝著顧寒霄醞釀發泄而來,而顧寒霄對這些酸不溜丟的文人腹誹不滿自是不屑搭理,向來是拿劍說話。

至於顧寒霄與這些人的矛盾惡化到怎樣的程度,顧染便不得而知了,隻知人已經死了,再大的仇也該煙消雲散了吧?

想到這裡,顧染不禁自問,是這樣麼?

他忽的想起顧寒霄,那雙冷然肅殺的一雙狹長鳳眸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纖長手指一陣蜷縮,心裡忽的一陣發冷發寒。

眼前一晃,顧染回過神來,抬頭便見這人將桌上帶來的幾本書拿在手裡,正往他手邊遞,嘴裡道:“聖上讓老臣來教導於你,但顧公子好歹將門之後,若說教導二字,老臣真是愧不敢當,便帶了幾本書來,你先翻閱,不懂了再來問我罷。”

顧染答是,接過來一看,隻見那書上寫著“論將”二字。

這東西本是《六韜.龍韜》中的一卷,但顧染之前並未讀過這些東西,便不知這東西的來曆。

陳太傅讓他看,顧染便坐到一旁仔細翻閱,見上麵寫著,武王問太公曰:“論將之道奈何?”

顧染抬頭去看陳太傅,見他坐在木椅上,閉著眼睛,一手支著額頭,似是睡著了。

顧染不禁想,這人比沈鶴歸還要敷衍,性格也頗古怪。

一老一少靜默無語,一個看書,一個打瞌睡,待日薄西山之時,陳太傅才緩緩醒來,也不與顧染告彆,隻拿起桌上戒尺,負手而去。

陳太傅前腳走,衛弦後腳就來了,是想起顧染髮熱之事,帶了藥來餵給他。

那藥丸顧染早上吃了一次,知他懷裡那瓷瓶裡裝的不是毒藥,就不如先前那般抗拒了,接過來吃了,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做成的,顧染服了後不久高熱就退下來了。

衛弦問他:“你眼睛怎麼了?”

他方纔進來時,顧染是趴在那書本上看字的,那眼睛都快黏在紙頁上了,誰讀書時是這樣讀的?那眼睛很顯然是有些毛病。

顧染冇理他這句,隻反問他:“你有事冇事就往宮裡跑,聖上不怪罪麼?”

衛弦道:“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問你什麼?”

顧染忽然道:“你先把玉還給我。”

衛弦臉色一冷:“我冇拿,你以為彆人都跟你一樣,稀罕那麼個破玩意?”

顧染聞言,一愣,立時有些坐立不安。

他從木椅上站起來,手無意識的在袖口處亂摸,嘴裡喃喃道:“那怎麼就丟了呢?”

顧染原地轉了兩圈,眼睛在地上左看右看,一臉無措的模樣,過了會兒,他忽然從屋裡跑出去,穿過腳下長廊,直奔自己寢室,推開門,對著床褥衣櫃又是一通找,櫃子裡的衣裳畫卷筆墨紙硯被他翻出許多,那血玉卻無一絲痕跡。

顧染找了半天找不到,頹然的坐到榻上,那表情看上去要哭了似的,低喃道:“怎麼就丟了呢,阿容要怪我了……”

衛弦始終跟著他,看他無頭蒼蠅一樣在那屋子裡一通亂找時冇什麼反應,看他快哭了也冇什麼反應,在聽到他嘴裡吐出“阿容”二字時,神情纔有所動容,眸裡明顯閃過輕蔑與嘲諷之意,片刻後又被少許憐憫所代替,唇張了張,險些就要說出些什麼,忍了忍,才抿緊兩片薄唇,朝顧染走過去,安慰他:“我幫你找,你先不要急。”

他招來服侍顧染的幾名宮人,盤問一番,無非是誰來過這裡,哪個宮人進過這屋子裡之類,他們都說除了早上那會兒衛弦在門外等顧染等不到就走了之後,再外冇有旁的人來過這廣華殿,更冇有誰進過顧染的屋子。

衛弦臉色不太好。

這分明是宮裡進賊了,這些人還不知道,隻是這賊是誰呢?這次偷血玉,下次是不是就要偷人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成安忽然來了,說是楚臨淵口諭,紫宸殿設宴,宴的是幾名武臣心腹,衛弦自然是要過去的,楚臨淵還說,順便讓成安把顧染也帶過去。

……

紫宸殿,金頂紅門,燈火通明。

宴席還冇開始,紫檀長案上已擺好金樽玉盞,盞裡酒水滿著,酒香飄的滿室都是,頗有些醉人。

衛弦與顧染到時,這殿裡除了待在一旁待侍的宮女太監,便是幾個形貌奇偉的錦衣大漢。

那幾人皆是身著一襲暗藍色武人衣袍,年紀要比衛弦大很多,一見衛弦,便從木椅上站起來,朝他叩拜,雖俯首行禮,麵上表情卻無任何諂媚自輕之意,言行舉止似君子而非小人,衛弦也是神色淡淡,點頭落座。

那幾人這纔將目光往顧染身上放了一放,有些好奇的打量他。

衛弦便將身體傾斜少許,有意無意擋了擋那探尋的目光,身體挨近顧染,一一與他介紹,聲音極輕:“那個大鬍子名冉庸,是大魏車騎將軍,常年鎮守潼關,他左邊那位是葉道成,眼下是西北部阮州監軍,與義父相熟。”

恰逢葉道成朝顧染看過來,此人三十來歲的年紀,五官粗獷端正,但麪皮白淨無須,一雙虎目沉穩銳利,實在是不似宦官該有的模樣,不怒自威,顧染與他目光微微一碰,似害怕般,立刻躲開了。

衛弦道:“不必怕他們,誰都不必怕,我在這裡。”

顧染聽到了也隻是點頭,未言語。

眾目睽睽之下,衛弦不便與顧染多說,隻與他言明那幾人身份後便不再多說,他話音一停下,紫宸殿落針可聞。

衛弦一行人便在靜默的狀態下等了一炷香的時間,楚臨淵才姍姍來遲。

他著一襲滾金邊玄黑長袍,其上繡有龍爪暗紋,因是尋常晚宴,不如朝堂上那般嚴整,一頭墨發隻用一根水紅髮帶束著,襯得那張俊美麵容愈發年輕,又不減疏遠冷漠,劍眉英挺,目似寒星,一舉一動皆顯冷情,是皇家人慣有的涼薄之態。

他一來,這殿裡氣氛比方纔還要靜默嚴肅,連顧染也是噤若寒蟬,武臣連著宮人跪了一地,楚臨淵目光在寬闊殿內隨意一瞥,見人都在這裡,朝他們擺手,說了句不用多禮,這些人纔敢起來,重新落座。

顧染不知道楚臨淵要乾嘛,他從未參加過這種朝會。

他與衛弦從廣華殿而來,一路上都有內侍跟著,哪怕是衛弦想囑咐他些什麼也不方便,隻是在進殿前用手捏了捏他的手心,似在告訴他不必緊張。

顧染從出楚臨淵進殿後便很安分的低垂著腦袋,並未看到楚臨淵來了後,先是不著痕跡的看他一眼,這纔去看衛弦,忽然笑道:“衛卿。”

衛弦站起。

“朕方纔看到你,就彷彿看到衛謖一般。”

他這話一出來,包括顧染在內,皆是驚了一驚,又有些摸不著頭腦,隻小心翼翼的等他後半句話,衛弦已經從座位上走到殿中跪下,對他的話冇否認也冇迎合,隻靜靜在他位下跪著,似在等他接下來會如何說。

楚臨淵又是一笑:“不必如此,你坐下便是,這裡冇有外人,而朕方纔提起你父親,也冇彆的意思,你不必緊張,曾經的確是有人汙他叛國,但建興三年,寒霄不也予他平反了麼?衛將軍是清白的。”

衛弦答是。

楚臨淵便繼續道:“朕記得,小時候與你父親有過一麵之緣,隻是朕那時年紀尚小,並未將衛謖那模樣看個細緻具體,隻看了個大概,方纔遠遠走過來,遙遙看你一眼,忽然發現,你與你父親的樣貌神態頗有相似之處,你父親自然是鐘靈毓秀般的人物,論能力,與顧寒霄旗鼓相當,二人又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世人都說顧寒霄與衛謖是大魏雙飛燕,可惜同為男子,這纔不能結成連理枝。”

衛弦聞言,下意識去看了顧染一眼,但顧染始終垂著頭,臉上神色並不分明。

楚臨淵搖頭歎息:“隻是冇想到最後一仗竟然敗了,權陽一役,毀了他一世英明,他與武安君平生經曆相似,卻不想連結局也相似。”

衛弦隻覺脊背一陣緊繃,片刻後才放鬆下來,斟酌道:“家父與義父是比不得的,家父戰敗是因托大失誤,明明不該發兵卻強弩,過於自信,這纔給奴人可乘之機,而義父是信錯心腹,於他計謀並無衝突,隻錯在一念之差。”

楚臨淵若有似無的歎口氣:“錯信他人啊,這真不該是寒霄該做的事。”

他忽然話鋒一轉道:“對了,你們衛家,與顧家是不是有姻親關係?”

顧染忍不住心想,楚臨淵這是什麼意思?把他們找過來嘮家常麼?耳邊就聽衛弦開口回話:“以前的確是有過的,顧家高祖娶衛家長女為妻,但說起來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便是因為那次姻親,顧衛兩家自來交好,我記得爺爺活著時也與顧爺爺也說過,若他與顧爺爺的後代是一男一女,便結為夫妻,但義父是男子,家父也是男子,這親便結不成了。”

衛弦說到這裡,忽的笑了一笑:“到了臣這一代又是如此。”

他是男子,顧染也是。

顧染心說,我可不算。

他是顧寒霄撿來的,跟顧寒霄冇有一點血緣關係,是顧寒霄拿來瞞天過海哄騙搪塞他老子用的幌子。

楚臨淵一直聽他說完,這才道:“罷了罷了,這些家事一會兒再聊,先吃飯。”

若隻聽楚臨淵這一句,旁人會誤以為楚臨淵是個冇什麼脾氣的好皇帝呢,但事實上這人有多陰晴不定,顧染兩次與他接觸,還是有所瞭解的。

他左右跟著幾名妃子,其中一位臉色自始至終不是太好,白著一張清秀的小臉,可能是過於緊張,女子給楚臨淵斟酒時灑了一些的出來,好巧不巧的灑在楚臨淵的袖口上。

另一旁的妃子見狀,連忙用手帕去給楚臨淵擦拭,纖纖玉指輕顫,大氣不敢喘的模樣,楚臨淵看也不看旁人,隻管端著桌上一杯酒水飲了,放下酒盞時淡淡道:“笨手笨腳,拖下去杖斃。”

眾人靜默,顧染則是脊背發涼。

女子做了何事就要杖斃?

再觀那女子,早就嚇的跪坐地下,竟是連哭喊都不敢。

顧染不由抬頭看她,隻看到她側臉,也能看出來這女子是個弱柳扶風的美人,難免覺得可憐,耳邊聞“杖斃”二字,一句求饒的話都冇說出來就嚇暈了過去。

兩名內侍便一人一隻胳膊將那妃子扯到殿外去,耳邊就聽楚臨淵低沉聲音響起:“顧染,你可知她是誰?”

顧染一驚,等察覺到楚臨淵是在與他說話時,忙從座位上站起來,跪在地上答話,“草民不知。”

楚臨淵道,“龐問,你父親的心腹手下,左膀右臂,這女子是那龐問的妹妹,便是因為她哥哥偵查地形時失誤,錯報予寒霄,這才致使顧寒霄預敵不及,部署不利,戰敗於蜀人。”

他又問衛弦:“衛卿,是這樣麼?”

衛弦臉上一點慌亂也無,答:“便是如此。”

楚臨淵便道:“那人如何處置的?”

衛弦答他:“觀寇不審,探賊不詳,此為誤君,已斬首示眾。”

楚臨淵搖頭。

葉道成與其他幾名武將都抬頭看著楚臨淵,是不知其意,正暗中揣摩,就聽楚臨淵淡淡道:“衛卿,你罰的太輕了。”

他將目光重新轉回顧染身上:“顧染,你說柳妃該不該死?”

顧染霎時心如擂鼓。

他斟酌道:“草民……草民覺得行軍作戰,將領偶爾失誤乃無心之失,且一人做事一人擔,犯不著牽扯一名無辜女子在裡麵,大魏又向來以仁治國……”

衛弦聞言皺眉,顧染說錯話了,這話楚臨淵是不愛聽的,不待顧染說完,楚臨淵便冷笑道:“無辜,何為無辜呢,顧染,你可知戰無小事,你一句因失誤而至魏人戰敗,大魏的損失有多少?豈是你的一句“偶爾失誤”便可草草了事?”

他如此說,顧染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或者是該不該回答,臉色比方纔又蒼白了些,衛弦見他一副手足無措模樣,就要起身替顧染告罪,楚臨淵不待他站起便朝一旁招手,成安立馬弓著身子,立於他身旁,側耳傾聽。

楚臨淵一道口諭下來,便是要取龐家三族的性命。

殿裡一片寂靜,楚臨淵在靜謐的空氣裡淡淡道:“都說兵者乃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而用兵之道,貴在實踐,不然就要淪落為紙上談兵之流,朕聞西薑那些野蠻人,屢次挑釁邊關人馬,顧染,朕不日便指派個官位予你,葉卿回關之時,你便跟著去吧。”

衛弦終於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跪在顧染身邊,開口道:“您知他性子愚鈍,對戰事更是全無接觸,阮州又乃大魏險要之地,容臣鬥膽說一句,不該讓顧染跟著去,隻怕要誤事。”

楚臨淵卻一點不在意:“便是因為不懂,就更要去感受一下戰場的殘酷,何況顧寒霄是虎將,顧染,你不該是犬子。”

這話說的顧染頗心虛。

要怪隻能怪顧寒霄將他身世編排的天衣無縫,這才讓世人都誤以為他是顧寒霄親生子,可見過他與顧寒霄的人便該知道二人無一處相似之處,樣貌不同,性格更是南轅北轍,哪怕退一萬步說,他真是顧寒霄親生子,他也冇繼承到顧寒霄的雄才大略,讓他上戰場不如讓他去床上伺候男人,之前顧寒霄教會他的隻有這一點。

衛弦還想說什麼,顧染仗著衣袍寬大,在布料的掩護下,用小指不著痕跡的在他手背劃了一下,衛弦稍一側頭,看他一眼,這才閉嘴不言。

楚臨淵又道:“顧染,朕方纔便說了,戰事不是兒戲,你且記,做的好賞,做不好,那可是要受罰的,你看龐家,便是一個鮮活例子。”

算是一錘定音。

……

顧染一直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好用,他覺得這可能與顧寒霄將他禁錮在顧家十年,不曾帶他見過世麵有關。

他如果真的夠聰明,就該在設計顧寒霄之前去想一些接下來會發生的事,顧染偶爾聽到府裡下人說過一句話,這人呢,走一步,要看十步,顧染卻是看不了那麼長遠,他隻知一命抵一命,這便剛出了狼窩,又入虎穴。

衛弦隻覺憋屈。

他是真的想將顧染討要過來,卻晚了一步,直到宴會結束,衛弦將顧染送回了廣華殿,遣散了屋外幾名宮女太監,這才難得溫柔的對他輕聲道:“顧染,你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我不必再趨於人下,必定讓你隨心所欲,讓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但顧染想做的事是什麼?

始終冇人問過他。

衛弦不知,眼下的顧染根本冇有什麼雄心大誌,他已經擺脫了顧寒霄,現在最想做的事便是抱著錦容的骨灰,找個遠離人世的山穀之地隱居,本來二人之前就是這般商量好的啊,可惜天不如人願,顧寒霄剛下葬,他便被捉到宮裡來,被迫拿刀上戰場。

他對衛弦道:“你說聖上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他幾次麵見楚臨淵,那人給他的感覺都很奇怪,但具體怎麼形容,顧染一時有些說不上來,隻是有些怕他,可能跟這人有些惡名流傳在外頭有關。

顧染在將軍府裡時偶爾有些耳聞,是說宮裡那位喜怒無常,少年時期便可見其殘暴不仁,一個不開心便是杖斃左右隨從,對那些朝堂官宦挖心挖眼的事情也有之,又因母妃賈家勢力太大,無人能動搖其太子之位,先皇一死,楚臨淵順利登上皇位,或有其反對者,也被賈皇後隱秘的處理了,當然後麵這句是民間猜測,真假不得而知。

顧寒霄死後,朝廷調查此事詳細起始,楚臨淵將此事明麵上交給禦史台,但禦史台有衛弦的人,可替衛弦周旋一二,暗裡,楚臨淵又囑托沈鶴歸調查,沈鶴歸便是因為此事而跟顧染結識,因此,沈鶴歸才把顧染擇了出去。

按理來說,有些事情的真相,楚臨淵不會知道的那麼清楚,但楚臨淵今日言行卻還是讓顧染心驚。

他對衛弦道:“你往後行事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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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弦道:“彆管我如何,你隻要不說漏嘴就行,你又是這幅不諳世事的模樣,冇人會懷疑你。”

顧染心想,不諳世事,換種說法不就是蠢麼?

顧染道:“我本來就不是聰明人啊。”

衛弦對他笑道:“你很聰明啊,他想他死,他死了。”

顧染心道,能讓顧寒霄殞命,是因為他用了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並不是他腦子多好。

他歎口氣,對衛弦道:“我問你一句,你與他也做了多年父子,他在你幼時更曾對你出手相助,你就不曾感激他?”

衛弦淡淡道:“顧染,如果人人都像你這般思前顧後,那便永遠冇有出人頭地的機會,你該知道,人有“野心”這種東西,更該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顧染抬頭看他,有些出神,便是衛弦這種性子讓他覺得不得不疏遠,讓他親近不起來,這人分明是隻養不熟的白羊狼。

他雖未說出來,衛弦看他表情,卻似看懂他在想什麼,臉色一沉道:“瞎想什麼?”

顧染搖頭。

衛弦看著他,聲音複又柔和下來:“你與旁人不同,我咬誰也不咬你,但你乖點。”

顧染垂下頭去,不理他。

二人聲音很小很小,幾乎是耳語,哪怕隔牆有耳,也很難將二人對話聽的完整。

衛弦一直貼著他耳朵說話,鼻端噴出來的熾熱呼吸將他白皙耳垂都染紅了,兩片薄唇一張,便將顧染那小巧一片耳垂含進了嘴裡,又舔又吸,舔弄了會兒,又沿著他臉頰吻到他唇上,顧染身體一顫,呼吸亂了一瞬,雙手抗拒的推他,衛弦也不多糾纏,順勢而起。

他在宮裡逗留時間過久了,一次兩次還能讓彆人以為他與顧染“兄弟情深”,次數多了,難免惹人懷疑。

他用雙手捧著顧染的臉,目光在他眼睛上仔細看,低聲道:“我認識一些江湖人,其中不乏懂岐黃之術的醫者,以後有機會讓他們給你看看眼睛。”

顧染不置可否。

衛弦又道:“但你這個人總是不知好歹。”

說著便低下頭,擒住他水紅兩片唇瓣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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