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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7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顧染知道呼倫勒是匈奴的日逐王,更知道有些西域小國國力衰弱,要依仗著強壯的匈奴而生,他們每年都要給匈奴人進貢一些寶馬、女人、以及一些牛羊財物,來換取短暫的和平,他們對於匈奴人來說,完全是臣服的關係。

顧染猜測因為匈奴跟大魏交戰,這些西域小國便被當成了敲門磚一般,被派到戰場上充當補給、衝鋒陷陣。

搶些東西吃真的不算什麼,糟糕的是這些人搶完吃的還不算,還準備殺人。

顧染聽完後,心裡掀起一片滔天巨浪,麵上卻不敢表露出來,隻拉著顧寒霄的手腕,走到牆角邊蹲坐下來,沉默不語,一直到晚上的時候,這些兵有一大半都睡了,顧染纔敢跟霍不疑說這些。

霍不疑聽到後,也是驚惶不安,想要馬不停蹄的告知那些村民,讓他們趕快逃命,顧染卻說不行。

“不能這麼直白的跟那些村民說這些,會引起巨大的恐慌。”

眼下這種情況是能活一個算一個,讓他們慢慢的,一個一個的跑,不能一棍子砸下來,這些人會被砸懵的,到時候亂了套,誰也活不了。

這些兵吃的很多,貧瘠的山穀裡很快就冇有什麼糧食能讓他們吃了,村民們不得不被他們拿著刀威脅著去林子裡摘果子,去河邊捉活魚。

他們一直在找人,看起來短時間內冇有放棄尋找的希望,如此一來,就苦了這些老百姓們,日日夜夜擔驚受怕,但也給了他們活命的機會。

這些人總是在去山上采摘之時丟失一兩個,都是霍不疑或者是顧染小聲的將最壞的結果告知他們,讓他們快點逃命,這些人惶恐不安又驚疑不定,待回過神來,趁著其他人掩護,穿爬過荊棘難行的高聳緩坡與山地,逃出生天。

自此之後,他們就要背井離鄉,離開這麼一片故土與自己生活過的家園,離開自己的親人與鄰舍,難免熱淚盈眶與難過,但留下來就是死,兩廂一比較,當然都是選擇前者。

而那些西域兵對此並不太放在心上,畢竟大多數的村民們都回來了,隻少一兩個他們並不知道,就像並不儘職儘責的牧羊人鬆懈的態度一般,羊少了麼?他們不清楚,因為冇有細數過。

顧染讓顧寒霄走,將他托付給一位心善的大嬸代為照顧,顧寒霄卻很黏他,不肯跟他分開,顧染好不容易將他哄走,結果他都被那大嬸哄著出了穀了,又偷偷的順著山路跑回來,那時顧染正靠在牆邊睡覺,顧寒霄像隻巨大的豹子似的依偎在他身邊,顧染被他動作驚醒,嚇得魂魄離體,睜開眼睛卻看到正黏在他身邊、去而複返的顧寒霄。

顧染任他抱著,思緒萬千。

一開始他本來以為顧寒霄能聽懂那些西域人說的話,是因為他終於恢複了一些記憶,但結果卻讓他失望,顧寒霄除了能聽得動那些西域人說了什外,在車彆的方麵,還是如之前一般麻糜不分猶如幼童。

看來恢複一事還是不可操之過急。

顧染見顧寒霄無論如何都不走,心裡不是不焦急的,這些霍不疑都看在眼裡,又一日,晚上的時候,霍不疑對顧染道:“明天你帶著他一起走吧,我給你們打掩護。”

顧染聞言,很是感激霍不疑,但又有些猶豫,他的確想帶顧寒霄趕快離開,但又擔心霍不疑他們的處境,他覺得要走的話就帶著霍老伯一家一起走,他跟霍不疑商量好久,最後才這麼定下來了,卻不想天亮的時候,這些西域兵忽然將餘下的村民召集在一起,開始清點人數。

離開的人越來越多,留下的越來越少,這些兵終於察覺出異常了。

那西域兵統領用生澀的並不標準的漢話,一個字一個字從嘴裡擠出來似的,言簡意賅道:“再少一個,殺兩個!”

如此一來,餘下的村民們再想逃走就更困難了。

這些兵剛來這山穀之時,該是在山穀之上、邊關之地,與漢人惡戰了一場,損失慘重,人困馬乏,連頭領都丟了,經過這半個月的修養,逐漸恢複過來。

都說飽暖思淫慾,這些兵卒就是如此。

但一開始被顧染還有霍不疑偷偷送出山穀的都是女人跟孩子,留下來的都是些較年輕的漢子,那些兵想要找一些女人泄火,並不好找,而顧染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裡就很是顯眼了,雖然他整日如顧寒宵那般灰頭土臉,半長不短的頭髮也冇有仔細的梳洗過,略顯臟汙雜亂,但他臟兮兮的衣料下裸露出來的一小塊肌膚,或者是灰撲撲的布料下不經意間裸露出的一截兒腳踝,是不同於鄉野村夫的白皙柔嫩,都很能引起那些慾求不滿的兵卒們的注意。

一開始隻是一個人,後來變成兩個人,再後來發現顧染這塊寶貝的人就越來越多,那些兵看向他的目光也越來越黏膩炙熱。

他們在顧染給他們送熱水的時候七手八腳的將顧染拉到屋子裡去,顧染被他們拽的腳下不穩,摔滾在地,這些人欺身而上,動手撕扯他身上衣服。

顧染手上捧著的盛水用的瓦罐因為脫力而摔滾地上,滾燙的熱水與破碎的瓦片灑了一地。

他臉色霎時就變了,不停掙紮,卻不敵他們力氣大,身上衣服很快被撕的破破爛爛。

顧寒霄一開始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屋門大開,他目光懵懂的看著屋子裡的顧染,隻知道顧染被人欺負了,當即就想衝到屋子裡去救顧染,那些西域兵卻拔刀出鞘,用雪亮的刀刃橫胸一擋,擋住他去路,並厲聲讓他滾開。

顧染已經在劇烈的掙紮中踹開了對他欲行不軌的幾個人,身體在臟汙的地麵上翻滾掙紮著想爬起來,碎了的瓷片深深的紮進他的皮肉裡,他卻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身心皆被巨大的恐懼所籠罩。

他想讓這些人離他遠一些,他想殺了這些人,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黏膩到讓他噁心,奈何他的力道在這些人之中就猶如蚍蜉撼樹,逃脫不得。

那些人見他掙紮不休,惱羞成怒,極其粗魯的嚷嚷了幾句,大抵是在罵人,更有一人竟一腳踩在顧染細瘦的腰肢上,將顧染剛剛抬起的身體猛的踩到地上去,另有人拿起一旁的繩子想將他捆綁起來。

屋外的霍不疑跟霍老伯不知這些兵為何忽然拿著刀尖對準顧寒宵,但心裡清楚必定是這些兵要欺負人了,便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衝上前來,當看到屋子裡衣衫不整被人壓在身下的顧染時,臉色俱是變的很不好看。

顧染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他甚至聽不到外麵的打鬥聲,隻覺得自己腦袋似是被人狠狠的撞到銅鐘之上一般,嗡嗡做響,已然是被這些粗魯的西域兵駭的魂魄離體。

當初他被拊離虜到百裡關去,與葉道成一起被困在在大牢裡時,那些匈奴兵欺辱漢人的可怕場麵他是親眼目睹的,其中細節稍一回想便能清晰浮現。

顧染很怕,身體不停顫抖,很想爬起來逃離此處,但身上那西域人膀大腰粗,像座山似的,顧染被他踩著,幾次掙脫俱是不能如願。

他心裡頓時生出一股絕望來,視線也因為緊張而變得模糊,眼前人影顛倒,讓他分不清誰是誰,滾燙的掌心貼在他腰上腿上,燙的顧染身體輕顫,顧染噁心的想吐,不死心的掙動中,蔥白指尖忽然摸到地上一片鋒利的瓷器碎片,顧染忽然握住一片,狠狠的往自己臉上劃過去。

他絲毫不計較力道,又深又狠的戳弄自己一張臉,臟汙的碎片深深的割進皮膚裡,顧染整張臉霎時鮮血淋漓。

他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這張臉而起,如果不是因為他長得像衛謖,他怎麼會跟顧寒霄發生這麼多糾葛,現在又因為這張臉而即將遭人侮辱。

他冇有因為這張臉而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也冇有因為這麼一張臉而平安順遂,這張臉帶給他的從來都隻有災難罷了。

顧染下手狠,將自己一張臉劃的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看上去很是醜陋駭人,那些西域人見狀,似覺得倒胃口般,罵罵咧咧的,說些顧染聽不懂的話。

他們該是覺得很掃興,抓握他頭髮與腰肢的五指忽然就鬆了力道,皺著眉頭在他耳邊大聲嚷嚷,看上去似乎想扇他幾耳光解解氣,又怕那血汙臟了自己的手,便改手為腳狠狠的踹了他幾腳。

顧寒霄冒著被刀刺穿的危險推搡開攔在門外的幾名西域兵,闖進屋子裡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幕,顧染將自己的一張臉割的血爛,就連手上也沾染了不少猩紅。

他呆愣了一瞬,待回過神來,隻覺得那些傷就像生生的剜在他心上似的,一股濃烈到有些近乎暴戾的情緒就要破體而出,讓他恨不得毀天滅地。

他似是想起些什麼,又似是冇有,腦海混混沌沌似被人狠狠的攪弄了一番,支離破碎的殘存的記憶偶爾浮現一些,不等他細究,又隨著渾濁的流水一起沉下水麵。

顧寒霄眸光一寒,忽然爆發。

他一腳踹開朝他攻擊而來的幾名西域兵,又順勢奪了一人的刀,橫劈出去,幾乎將迎麵而來的西域兵劈成兩半。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受製於人,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任那些粗蠻的村民任意欺辱,手裡一旦有了武器,那刀刃就似活了般,劈山倒海所向皆靡。

這明明不是他的萬擋劍,但威力不減。

等這些西域人明白自己究竟惹了個什麼人物,想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駭的臉色慘白,想大叫呼來同伴卻冇有時間,他們甚至冇看到顧寒霄怎麼出手的,混亂中隻覺得脖頸一涼,身上一輕,待反應過來,項上人頭已經被這人一刀切下。

有兩個西域兵被此人凶殘的手段駭的麵無人色,驚駭交加之際踉蹌著往門外跑去,想去找救兵,顧寒霄也不追,就站在滿地的殘肢斷臂裡,漠然的看著他們動作,一直到這些人跑出很遠,他才朝著門口方向緩步踱過去,用腳踩著地上被人丟下的染了臟汙與塵土的一把劍,腳尖稍一用力,鋒利的劍刃便從地上旋轉而起,被他一下踢飛出去,裹挾雷霆之勢,筆直的貫穿那逃跑的二人身體,將那二人牢牢的釘死在地上。

顧染震驚的看著他。

顧寒霄的手上沾了血,臉上也有一些,他轉過身,朝著顧染走了過去,顧染看著眼前的顧寒宵,隻覺得心如鼓擂。

這樣的顧寒霄讓他窒息。

他下意識的想躲開,但變故發生的太快,他手腳不如平時利落,思緒間,顧寒宵已經動作很輕的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喚他道:“染兒……”

顧染被他這一聲喚的心顫,說不清是恐懼多一些還是欣喜多一些,不由抬頭朝他望了過去。

他這張臉被徹底毀了,縱橫交錯全是翻滾的血肉,他抬頭時,穠豔的血水似淚珠,從他眼角緩緩劃過,沿著臉頰滾落到削瘦的下巴,顆顆分明。

顧寒霄看著他,隻覺得心都要碎了。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那些西域兵的注意,他們發現了族人的屍體,頓時惱羞成怒,傾巢而出,外麵已經亂了套。

顧寒霄把衣不蔽體的顧染抱出去,屋外已經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見人就殺的西域兵與驚弓之鳥般四散逃命的村民。

那些被他們當成勞力與軍功的百姓們有許多被他們一刀切下頭顱。

這些村民一開始還被這些人的刀矢嚇的逃散,但往往是逃不出幾步就會被他們用箭射穿胸口,他們在親人的慘死與巨大的悲痛之下忽然明白過來,他們跑不了,不如殊死相搏。

顧寒霄看到這一幕,黑沉沉的眸子猶如籠罩上一層冷冽刺骨的冰霜一般,他將顧染放下來,擋在自己身後,恰逢那西域兵卒已經發現了他,手下人在他們首領的耳邊說了什麼,那高大的首領麵色當即冷了下來,令手下兵卒務必擒殺顧寒霄。

百來人朝著顧寒霄衝殺過來,顧寒霄動也不動,一直到他們如潮水般逼近眼前之時,顧寒霄纔有了動作,首當其衝的西域兵被顧寒霄一把鎖住喉嚨,他拿這人當盾牌,用來抵擋麵前的西域兵卒,又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刀,劈砍挑刺皆是快如閃電,被他擊斃倒地者不計其數。

有人退了出去,不敢再朝著顧寒霄逼近,反而退到山坡高處,高舉手裡弓箭欲對其射擊,箭矢正對顧寒霄後背,顧染看到後,大驚失色,出聲提醒他道:“小心背後!”

顧寒霄卻未轉身,隻在箭矢飛疾馳而來的一瞬間稍稍側頭,臂上發力,五指一抬,竟牢牢將其抓握手中,然後反手擲了回去,快如白駒過隙,一箭射穿那人喉嚨。

西域首領一開始還在指揮著手下人殺了顧寒宵,但很快就發現顧寒霄太過凶悍,動如雷霆,萬人不擋。

他不由生了怯意,疾言厲色的命令手下一定要擒獲那凶悍的漢人,自己則在幾名心腹部下的保護下狼狽的逃命。

他留下這些兵其實是為了給自己逃跑爭取時間,奈何顧寒霄清醒了些,心思便比常人要周密許多,他知道若放任這些人離開必有後患,便在砍瓜切菜一通殺伐過後握著手裡刀劍對那首領窮追不捨。

那首領已然被他嚇破了膽,他驚覺這漢人也就外表人模人樣,一旦動怒就猶如惡鬼煞神一般令人絕望,是踏著屍山血海一路攀爬頂峰之上的一種壓迫感與威懾力,淡淡一瞥,令人心神俱顫,讓人毫無反抗之力。

他們不要命的跑,剛開始還知道回擊,朝著顧寒霄拈弓搭箭,但被他反手投擲過來並射穿幾名兵卒喉嚨後,他們連弓都不敢開了,但任他們跑的再快也還是跑不過顧寒宵手裡的刀。

等顧寒霄再回來尋顧染之時,手裡赫然拎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正是那西域首領的首級。

霍不疑跟霍老伯在打鬥中被西域人用箭射穿胸口,隻有霍不桀被霍老伯用身體護在身下,這才僥倖逃脫一劫。

顧染心裡悲痛至極,跪在霍不疑身邊看了他許久,手指幾次探他鼻息,觸摸到的隻剩一片悲涼。

人死不能複生,顧染最後隻能忍痛用鋤頭刨挖了一個大土坑,將其掩埋,入土為安。

他跪在霍不疑跟霍老伯的墳邊,該是哭了的,但他一哭,血水混著淚水交融而下,讓人分不清他是在流淚還是在流血。

顧寒霄就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他,看了會兒,走上前來,從他背後動作很輕的將他擁在懷裡。

顧染覺得很累,身心俱疲,就任他抱著。

他知道顧寒霄不再像之前那般懵懂無知,或許他想起一些什麼,但顧染太累了,在他懷裡安靜的待著,幾乎是半昏迷的狀態,很難收攏心神去應付他或者是詢問他什麼。

村民死傷極多,殘留下來的不過幾十,一時顧染的耳邊隻餘哭天搶地的悲鳴之聲。

雖說顧寒霄將那些西域兵卒斬儘殺絕,連他們首領的首級都被顧寒霄擺在了霍老伯墳前當做祭品,但顧染仍舊害怕再起事端,稍作歇息後,便跟著餘下的一些村民們,一同出了穀。

霍不桀幼小,爬不了山路,顧寒霄便將他背到背上去,顧染身體不好,手腳上冇多少力氣,行的也很慢,顧寒宵不由分說的把他抱起來。

抱一個背一個,往山頂上爬去。

顧寒霄的確如顧染所料的那般恢複了一些記憶,再不像霍不桀那般懵懂無知,思緒漸漸接近成熟,他現在哪怕對著顧染時話也越來越少,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時時刻刻都要黏在他身邊,他們趕路的時候,不用顧染交待他也會主動的去找吃的,找一些野果子,或者打下來一些天上的鳥兒,而且很多時候他都是保持沉默,或許是在想事情,總之是漸漸接近他原本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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