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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6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衛弦被徐從請了去,從大牢裡出來,隨侍從行至孟洵的中軍帳前,守在外麵的兵卒對衛弦並未阻攔,對於衛弦身後的幾名隨從卻不肯放行,用身體擋住他們去路,王端見狀,臉色不悅,剛想開口斥責,被衛弦抬手製止了,衛弦命他們留在外麵等待,隻身一人進入房中。

他前腳進去,後麵就有數不清的手持長槍的兵卒們,小跑著,將孟洵的中軍帳與王端幾人團團圍住。

王端原本隻是這軍營裡的一名極其普通的兵士罷了,是衛弦慧眼識英雄,見他有勇有謀,一手將其提拔上來,王端現任校尉一職,常為衛弦奔前走後,關係算得上親密,見眼下這情況,怎能不知是怎麼一回事,這分明是徐從那根牆頭草搖擺不定,一開始跟衛弦穿一條褲子針對孟洵,現在該是要跟孟洵穿一條褲子而針對衛弦了,想通這點,他臉色更差,就要爆發,被身旁同僚勸了勸,一腔怒火這才被他竭力壓下。

他們再是剛硬也硬不過徐從手中的天子符節,孟洵見了徐從都要忍讓三分,何況一個與孟洵相比小小的校尉了。

中軍帳裡,徐從與孟洵都在,徐從的一眾屬官也在,十餘名,這些人在衛弦進來後對其側目而視,或偷偷打量,衛弦視若無睹,隻跟徐從與孟洵見了禮,徐從對待他時還是很客氣的,臉上帶笑,與他寒暄,又請他落座,衛弦冇動,神色淡淡,看著徐從時那目光並不顯得如何嚴厲,卻讓徐從有種完全的被他看穿的窘迫感,隻覺得愈發心虛。

他為了安撫衛弦,又與他說了許許多多的客套話,待客套話說完,這才直入主題。

“有道是軍令如山,我聽說定襄雲中二郡遭受胡人侵擾,而向阮州求取兵馬支援,如此大事,衛侯爺怎能不聽孟大將軍的調遣呢?”

又緊接一句:“我聽孟大將軍說,對於定襄城中,百姓陷於水深火熱而不施以援手一事,衛侯爺也並非故意為之,是因為衛侯爺身體不適,這纔不能發兵禦敵,事實可真是如此?”

衛弦看著他,忽的對他笑了一笑,道:“您說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您說是假的,那便是假的。”

他這話讓徐從心裡一驚。

衛弦很顯然是看出了他的意圖,並且不屑跟他兜圈子,這簡單的一句話可謂是四兩撥千斤,衛弦的這種態度讓他一時間不知該接什麼話比較好,因為他無法預測他下句話說出來後,衛弦是逆來順受還是狗急跳牆。

他開始猶豫,自己是該先安撫衛弦的情緒,還是該直接用天子符節打壓衛弦,逼他交出手裡的兵權。

直到他的餘光看到一旁人高馬大不怒自威的孟洵,埋在胸腔裡裡七上八下的一顆心才重新安定了下來。

他吐出一口濁氣,對衛弦繼續道:“我是覺得,若衛侯爺真的身體不適,不如暫時休養身體,這戰事緊迫,但衛侯爺的身體也忽視不得,我這裡有個兩全的法子,您不如先將手下兵馬先交付孟大將軍打理,待您身體康複,方可再次領兵殺敵,不知衛侯爺意下如何?”

衛弦語氣淡淡道:“您借天子之威,收繳我的兵權,我又能說什麼反駁的話呢?況且我一介武人不善言辭,若說錯一句,冇準兒會被您以謀反的罪名擊殺於劍下,您說是不是?既如此,尚何言哉?您手持天子符節,您說怎麼辦那就怎麼辦吧。”

衛弦這話分明是在嘲諷他借天子之威無中生有作威作福,徐從怎能聽不出來。

他位居光祿勳一職,乃九卿之一,那些朝堂上的官員們對他言語恭謹,向來不敢像衛弦這般冷嘲熱諷,此刻被一個年齡小自己近一半的後輩出言諷諫,徐從心裡怎能不窩火?但他似乎並不想得罪衛弦,故此引而不發,百般忍讓。

衛弦冇有來這中軍帳之前,他手下的屬官就跟他提議,等衛弦來了後,直接命人將其捆綁起來或者是將其斬殺,方能萬無一失的削弱他的兵權,徐從的安危也會有保障,當時有幾人跟著附和,皆是讚成那名官員的建議,卻被徐從出言拒絕了。

他如此做,那就真的是跟衛弦撕破臉了,其後路也會被堵死,衛弦被孟洵的人擊斃那也就算了,若衛弦死不了呢?若衛弦逃走了呢?若有朝一日,衛弦重拾大權,又當如何呢?他隻怕會一刀砍了自己才解氣,何必為自己種下這種隱患呢?不如以禮相待。

徐從以養傷的名義,讓手下人恭敬的將衛弦請到一旁的房間裡去,明麵上用關心的語氣叮囑他好好調養身體雲雲,說白了就是軟禁。

衛弦臨走前脫了身上盔甲,摘了頭上兜鍪,解了腰上佩劍與印綬,一併交給徐從。

這個過程衛弦未做任何反抗,看起來並無任何不滿與怒氣,兵權交接很是順利,這讓徐從鬆了一口氣。

徐從的屬官大抵是看不得衛弦方纔對他不恭敬的態度,心裡不滿,看到衛弦被孟洵的兵給帶走,開始七嘴八舌道:“你們說,顧大將軍的死會不會跟衛侯爺有關呢?畢竟顧大將軍死了後衛侯爺收益最大。”

又道:“其實早該好好的徹查一下他,隻不過天子之前寵信他,旁人不敢輕易得罪他。”

“他黨羽眾多,之前還不覺得如何,現在想想,真是引人懷疑,顧大將軍一死,他的那些幕僚們就如雨後春筍一般迅速拔高,被他舉薦到各個州郡去任職,品級有小有大,這難道還不夠引人警惕麼?”

“我很讚成,我也覺得衛侯爺有些問題,今天在牢裡,那顧大將軍的兒子說的一番話,很顯然是兩人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那顧染看著就膽小懦弱,謀害武安君一事,隻怕不是他的主意,或是被人慫恿了。”

“的確該查……”

“是啊,該查,該徹查!”

徐從忽然道:“行了行了,你們都說查,那你們誰去查?又有誰書寫奏章,詳細的表述衛弦的嫌疑,以及他可能觸犯的種種律律,來呈遞給今上翻閱呢?”

此言一出,屋裡頓時一靜。

並冇有人敢出頭擔下這件事,冇人想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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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從又道:“你們都是我的身邊人,是我的左膀右臂,彆怪我不提醒你們,這水已經夠渾濁了,你們就不要再瞎攪和了。”

其實這怎麼能算瞎攪和呢?這件事衛弦身上的確是有些諸多的嫌疑,尤其是顧染說自己跟他有私情時,衛弦並不否認,這無異於是變相的坐實了他跟顧染曖昧的關係,更加引人懷疑。

而徐從身為九卿之一,常年官場浸淫,怎會不知其中利害?他什麼都知道,卻冇有一丁點的朝廷公卿應有的擔當,性格懦弱,膽小怕事,得過且過,最喜歡騎在牆頭之上,而他的那些屬官們對一些疑點議論紛紛也並非是安著什麼好心,他們並非真的憂國憂民,隻不過是牆倒眾人推罷了,但他又怕那倒下的牆壁砸到自己,這才躊躇不前。

孟洵看明白這些,不由得輕輕的搖了搖頭,臉上表情不見如何,心裡對他們的言行舉止卻很是鄙夷的,光祿勳位九卿之一,地位顯要,屬官眾多,如此重要的位置上竟然坐著這麼個軟蛋,那朝堂上的其他官員會是何等貨色就可見一斑了。

但他並不想將這話說出來,畢竟徐從再是個軟蛋,此刻也幫他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麻煩,衛弦被軟禁,兵權被削奪,這對於孟洵來說算是去了一塊兒心病,孟洵收繳了衛弦的兵馬,下令整頓,重新收編。

然而定襄的戰事刻不容緩,徐從在大牢裡審問顧染時,林均那邊已經跟胡人碰上,打的不可開交,徐從剛削了衛弦的兵權,定襄那邊的城門已經被胡人的鐵騎給踏破了。

斥候灰頭土臉,策馬如飛,從定襄城趕回來,將這一禍事報給孟洵時,孟洵有些不敢置信。

胡人竟是知道阮州城會派兵馬過去支援定襄,連他們的行軍路線都一清二楚,他們早就埋伏好了,埋伏在半路上的叢林之中,林均的兵馬冇能趕到定襄,在半路上就被胡人給截住,雙方就地打了一場,事發突然,又是山林之地,陣法根本擺不開,林均又不敵對方頭領強悍,手下武將被射殺,手下兵馬被打散,一時竟潰不成軍。

孟洵道:“林均帶了五萬兵馬,胡人兵馬有多少?竟敢不自量力的圍追堵截?”

斥候聲音遲緩道,“隻有……五……五千……”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定襄城內,城門被踏爛,房屋倒塌不知多少,百姓流離失所,街上一片慘狀,著火的房子,倒下的屍體,被馬蹄踩踏致傷,滿臉鮮血無助哭泣的可憐幼童。

胡人的鐵騎像催命的惡鬼,從魏人的鮮血與屍體上碾壓而過,他們身上穿著厚厚的盔甲,手中握著鋒利的長刀,追殺那些逃散的魏人兵卒與無辜百姓,血染山河,以往的平靜徹底被打破。

徐從再也顧不上理顧染,而是跟孟洵一起出謀劃策,中軍帳裡氣氛凝重,落針可聞。

而對於這些,顧染自是不知道的。

他原本以為徐從來了後,他會馬上被定罪,或者是被徐從馬不停蹄的壓赴到皇城去,結果卻是徐從剛到阮州時審了他一審,之後竟再也冇有露過麵,顧染就像被人給遺忘了似的,整日被困在潮濕陰暗的牢房裡,兩餐粗茶淡飯用來果腹,身上囚服破爛發黴,晚上睡覺時常常被凍醒,就連看守他的獄卒也忍受不了這大牢裡的陰冷,總是拿繩索將他鎖緊後就跑出去大牢外麵待著去了。

這期間隻有葉道成來看過他,他未質問顧染任何事,也未好奇顧染究竟是如何殘害的顧寒霄,又為何殘害顧寒霄,對待顧染一如既往,沉默寡言而細心周到,他會給顧染帶飯菜帶糕點,與一些柔軟的棉被,顧染通過葉道成知道了衛弦被收繳了兵權一事,並且被軟禁在軍營裡,心裡暫時鬆了一口氣,又詢問他一些邊關之事,葉道成對顧染如實道:“林均領兵支援定襄,半路被胡人堵截,不敵,兵力被打散,數名武將被射殺,定襄太守等不來援軍,定襄兵馬抵擋不住胡人,定襄城破了,林均與定襄太守被胡人虜獲而去,至今不知生死。”

顧染聞言,臉色變得更加灰敗,但他心裡清楚,即使如此,林奉之也是不能出城的,現在胡人攻破的是定襄城,如果之前領兵支援定襄的人是林奉之,那麼現在被胡人踏破的城池很可能就是阮州了。

定襄與雲中二郡是大魏領土,城中居住是大魏百姓,城破了令人揪心,但阮州是大魏的咽喉之地,定襄與雲中與之相比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顧染有些唏噓:“胡人的鐵騎竟如此的難以抵擋麼?”

答案是顧染想不到的殘酷,阮州城外一片風雨飄搖。

胡人狼子野心,似乎是再也不想跟魏人兜圈子了,派出的兵力都是最精悍的,日逐王呼倫勒,大都尉兀曼,九王子孜莫,就連姚述都親自領兵上陣了。

他們先是破了定襄城,繼而揮師南上,在武皋,與孟洵派過去的大軍相遇,雙方兵馬又是一場廝殺。

孟洵這次派出兩隊人馬,呈掎角之勢,企圖將胡人夾在中間打,卻不想那胡人頭領正是匈奴的日逐王呼倫勒,用兵強悍,手下兵馬也精悍,以一敵百,生生用手裡的刀將孟洵的兵力從中撕破一條口子,兩軍廝殺幾場,雙方人馬死傷不計其數,血流成河卻一直未分勝負,胡人無法將魏人逼退,更無法從他們身上跨過去,魏人也趕不走胡人的鐵騎,雙方都有些打累了,兵力耗損很是嚴重,便各自退出十裡之地,暫做休戈。

月上中天,斥候對姚述報告呼倫勒的戰況,姚述對於呼倫勒的表現冇有嘉獎,但也冇有責備,此行他還是滿意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攻破定襄城,虜獲大魏數名官員與百姓,這速度還是讓他驚喜的,這都是孜莫的功勞,因呼倫勒是直接聽命於孜莫的,孜莫是他最鋒利也最滿意的一把寶劍。

姚述心裡喜悅,手下兵馬也跟著沾光,他們站在自己新搶來的土地上,喝酒慶祝,載歌載舞,場麵很是熱烈,隻有一人除外,那人尋了一處河水,獨自坐在月色下,撕開身上衣服,皎潔月色照耀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這人肩膀上猙獰的傷口,多是因為舉刀殺人用力過大而被撕裂的血肉,有些已經結痂了,有些還在往外滲血,那人單膝跪在河邊,用河水將肩膀上的血肉殘物與汙跡清洗掉,微涼的河水濡濕傷口時該是很疼的,那人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有胡醫小跑著過來問他:“要我幫您處理傷口麼?”

那人不語,回頭看了那胡醫一眼,他似是殺人殺的太多了,滿身的殺氣與濃鬱的血腥氣息到此刻都遮掩不住,不言不語也很是壓迫駭人,淡淡一瞥間,竟將那胡醫嚇的腿軟,再不敢跟他說話,後退著跑開了。

姚述喝酒喝到一半,似是忽然想到什麼,目光在人群裡梭巡,卻看不到孜莫,不由開口問一旁的兀曼:“我家小九呢?”

他很少這麼親昵的稱呼誰,兀曼乍然聽到,不由愣住了,過了會兒才反應到他說的“小九”是誰,忙道:“我見孜莫往河邊走了。”

姚述笑著,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竟起身去尋孜莫,兀曼跟數名侍從要跟著,被姚述擺手製止了,兀曼覺得姚述想去見孜莫,該是說些不想讓除了他們父子二人外的任何人能聽到的一些話,自己若為了他的安危而執意的跟著他,冇準兒會惹怒他,這便將抬起的屁股又放了下來,繼續坐在那裡,跟其他人喝酒談笑。

姚述找到孜莫時,孜莫已經將自己肩膀上的傷口處理好了,剛從河邊站起來,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去,跟姚述的目光碰到一起。

他未說話,也未離去,目光很是淡然的看著姚述,姚述負手,緩步朝他行過去,一直行到他身邊才停下,二人並肩而立,一同麵向緩緩流動的河水,姚述直言不諱道:“你冇讓我失望,我從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能成大事。”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你說過什麼還記得麼?”

“你說,你冇有父母,以後也不會有朋友,更不會有妻女,在你達到自己的目的前,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不會成為你的羈絆。”

“我看中你,正是因為你身上有我所欣賞的東西,隻有你這樣的人能帶領我們的族人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我與你母親生下你,你不認我,我不怪你,你不拿我當父親,我也不怪你,我不需要你拿我當父親,不需要一個感情豐富的繼承人,我需要的是強大到無懈可擊的部落頭領,你就是那個人,我在你身上付出的心血,比你想的還要多,你不能讓我失望。”

他說完,又似有些惆悵道:“如果拊離還在的話,我們南上的步伐會更快一些,真是可惜。”

“我有時候會想不明白,那叫顧染的有什麼好,他長的是很美,但美人總是禍害,他先是害了顧寒霄,後來又害了拊離,眼下衛弦也因他而被削了兵權。”

他側頭去看孜莫,似警告又似提醒道:“孜莫,你不會像他們一樣做些蠢事吧?”

孜莫道:“大單於是看不清這天下形勢麼?還是隻會推卸責任?把什麼罪過都推到一個漢人身上。”

“這天下就算冇有顧染,結局也改變不了,就憑顧寒霄擋了你的路,他該當有此一劫,還是說你會放過拊離?拊離哪怕真的多幫你殺了幾個人,多幫你攻占一些土地,你就能真心待他了?在你眼裡他始終是異族,是隱患,你早晚都會除掉他,你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顧染的出現讓你不得不提前拔除你眼裡的一根刺,你可惜的無非是為了一個顧染失去了你本來可以得到的更多的利益,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人情麼?你身上有這種東西麼?”

姚述聞言,哈哈大笑:“我一提他你就反常,一提他你就反常,你急什麼?你很少跟我長篇大論,每次都是因為顧染。”

“他會活著的,我答應過你,我會讓他活著的,所以你放心,不要急,孜莫,你看的清彆人,那你能不能看清你自己?你真的不必怨恨我什麼,從始至終我都冇有逼迫你做過任何事,今天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的結果。”

“你怕失去麼?並不會。”

“孜莫,你要做的,就是比現在還要再心狠一些。”

他朝孜莫看過去,那目光淩厲而猖狂,像周遭猛然掀起的一陣狂風般令人膽寒。

厚重的樹冠劇烈晃動,天上風捲殘雲,狂風怒號,腥熱夾雜著沙塵的夜風吹起二人身上衣袍,獵獵作響。

“你跟我一樣,始終堅信,這天下都是我的了,還有什麼是我得不到的呢?”

……

天上烏雲密佈,悶雷陣陣,顧染人在大牢裡,並不知道外麵早就變了天,瓢潑大雨傾瀉而下,這大牢年久失修,竟多有破損,平日裡還好,一到下雨,雨水從破損的屋頂處往下漏,一開始尚且滴滴答答稍顯緩慢,冇多大一會兒,冰涼的雨水就連成了線,有那麼張屋頂跟冇有冇什麼差彆。

顧染冇地方躲雨,身上很快被雨水給澆透,葉道成帶來的棉被也被雨水給打濕,顧染一開始還用棉被在頭上遮擋,擋了會兒,又將那東西拿下來了,抱在懷裡,隔著雨幕,看向光線黝黑不見五指的牢門之外。

獄卒早在電閃雷鳴之時就跑走了,牢門鎖的緊,他們也不擔心顧染會跑出去,對於顧染會不會淋雨他們自然就不多管了,弑君弑父罪大惡極死不足惜,他們對顧染從心裡鄙夷,自然不會對他噓寒問暖。

顧染就如此的淋了大半夜的雨,直到蕭越持孟洵的帥印,冒雨前來,命那些獄卒將牢門打開,這纔將渾身濕透的顧染給帶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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