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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6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顧染當日在門外聽到衛弦想要除掉林奉之,不成想衛弦不單單隻是要除掉林奉之,他從來往書信裡看到衛弦似乎還想除掉孟洵。

他不知衛弦在信上是如何與徐從說的,但他能從徐從的回信裡猜測出一二,衛弦該是冇有對徐從說孟洵一句壞話,反而是處處“誇讚”,但他的這種“誇讚”又很有技巧,不然的話徐從也不會回信給他:

上遣仆書,自長安至阮州,察將帥敦睦一事,今上厚之不忌仆庸蠢,賜仆以符節下俱往,仆感德煬然,不敢負天子之威,欲儘以報天子之寬,亦嘗問尊,孟卿之事,公複書與仆,言儘孟卿之所長,兵神勇,廉愛民,捨生赴義,得奉書答大將軍之勳,此亦其難貴也。然仆不才,總先人之事來,先人雲,將有五危,廉潔可辱,愛民可煩,必死可殺也,由此言之,孟卿於將兵一事或短板,吾不若先麵將軍而複談,以詳細儘之。

徐從這話說的是:我被今上派遣,從長安城到阮州去,查明阮州的將帥是否和睦一事,今上不嫌棄我庸蠢,竟能賜予我代表他身份的符節隨我一同前往,我感恩戴德而又惶然,不敢辜負天子的信任,想把一切事情都做好以報答天子對我的寬厚的信任,也曾詢問過侯爺關於孟元帥的一些事情,侯爺仁義,回信給我,說儘孟大將軍的各種長處,您說孟大將軍用兵神勇,廉潔愛民,捨生取義等等,這些品德若放在普通人身上,也算是難得可貴吧,但我不才,從先人的事例中總結出一些經驗來,先聖說過,做將軍的人,廉潔自譽不貪功利,很大程度上會因招致辱罵而輕舉妄動,仁義愛民,則會因為忙於解困民眾而煩擾,從而陷入被動,用兵神勇,往往隻知拚死硬鬥,反而會被敵軍利用冒進的性格而加以剷除,如此說來,孟大將軍於領兵作戰一事上倒是有些短板了,侯爺的言語給了我一些啟發,我不如先與侯爺見一麵,若有未儘之言,也可詳談一二。

顧染並不知軍營裡發生了什麼,隻能去從信上尋找蛛絲馬跡,他從“”敦睦”二字上看出衛弦該是跟孟洵不和睦,朝廷這纔派了人過來。

徐從來之前大概是給衛弦寫了信,問了一下他跟孟洵的情況,衛弦在信裡說的都是孟洵的“好話”,但仔細斟酌才能發現他這是專挑引人詬病的地方下手。

衛弦這招用的可真是高明,行儘不韙之事,卻說儘忠義之言,徐從主張跟他見麵,這說明那任光祿勳的徐從的一顆心已經偏向衛弦這邊了,再加上衛弦隻要願意,就很是能言善辯的一個人,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他又著手起兵造反一事,自然是要剷除一切能剷除的障礙,顧染能預想到徐從跟衛弦會麵後,衛弦會如何的對徐從循循善誘,又是如何的兵不刃血利用徐從解決掉孟洵,畢竟徐從手握天子符節,他若跟衛弦穿一條褲子,孟洵的下場如何就全看衛弦的心情了。

桌上燭火跳動,蠟燭燃燒時發出畢剝的一聲響,那動靜驚動了顧染,顧染回過神來,將手裡的書信摺好,轉過身,吹熄了桌上的蠟燭,然後摸著黑,去開門,心裡盤算著自己該怎麼離開這府邸,卻不想兩扇硃紅木門一打開,腳下堪堪踏出門檻,就見靜謐的庭院裡,衛弦負手而立,離他不足十步的距離。

顧染的神色霎時就變了,表情有些慌亂。

他並冇有在這屋子裡待的太久,就怕衛弦會尋過來,前前後後最多一刻鐘,卻不想還是被衛弦給堵個正著,而且衛弦衣衫整齊,站的筆直,似一直冇有睡過般,顧染不知他是什麼時候醒的,亦或者是他根本就冇有睡著過。

衛弦利刃般的目光已經朝他看過來,藉著牆壁上燭火的照明,顧染看到他臉色不是太好,但也冇有像自己預料的那般大發雷霆,隻是沉著臉,一步一步的朝他逼近過來。

顧染眼眸閃爍,有些不太敢看他,一連退了好幾步,垂眸時看到地上那抹高大的黑影越來越近,顧染退卻間,忽然抬起一隻手,用簪子尖銳的一端抵在自己胸口上,他衣衫單薄,手上稍一用力,那頂端便刺入自己皮肉裡。

衛弦腳步猛的頓住,問顧染,“你這是做什麼?”

顧染道:“我想要一匹馬,我想出去。”

他想出府,他知道自己這次如果逃不掉,以後再想跑就更是難於登天,衛弦很可能會讓人拿鏈子把他鎖起來。

他不會武功,傷不了彆人,隻能拿自己一條命來賭一賭了,賭自己在衛弦心裡的位置,因為緊張,下手冇有輕重,簪子深深冇進皮肉裡,胸前血淋淋的一道殷紅血跡蜿蜒而下,染濕他胸前雪白的一層布料。

那簪子的頂端銳利,簪身長三寸有餘,若刺穿心臟,人必死無疑,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衛弦見狀,狠狠的皺了下眉,隨即又竭力讓自己的神情和緩下來,柔聲道:“好,我答應你,你想做什麼我都答應你。你冇穿鞋,仔細著涼,你先過來。”

顧染卻攥緊手裡的信箋,後退著離衛弦更遠了些,院裡的護衛但凡腳下有動作,顧染那簪子就刺的更深,這讓衛弦很是焦躁,滿臉的陰鬱之色,轉頭對那些人斥責道:“滾遠些。”

那些人立刻後退,越退越遠,幾乎將身體貼近牆壁,不敢再動彈。

衛弦對顧染無奈道:“顧染,我發誓,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你想出府那就出府,想騎馬那就騎馬,我都聽你的,你先過來,不要傷了自己。”

顧染並不相信他。

衛弦話說的好聽,可誰知道他會不會翻臉不認人,這世上的人他能相信誰?誰都不能信,這些人隻會一次又一次的欺騙他。

顧染不說話,隻是後退著去尋這院落裡的拱門,一邊退一邊四處檢視情況,就怕那些護衛們忽然衝過來搶他手裡的簪子,他拚力氣是拚不過彆人的。

衛弦腳下朝著顧染追了一兩步,顧染的神色立刻緊張起來,不由出聲道:“你站住,彆過來!”

顧染警惕的看著衛弦,他知道這人使暗器的功夫極好,向來是例無虛發,他甚至可以用暗器隔空打斷他手裡的簪子,顧染一直留神他動作。

“你可以像顧寒霄那樣把我鎖起來,也可以像他那樣強迫我。”

衛弦聞言,稍微抬起的手忽然就放下了,夾在指間的豆粒大小的鐵石也被他重新攏回袖子裡去,臉色變的愈發難看。

顧染斷斷續續的往後退,衛弦很怕他會弄巧成拙,真的刺中要害,哪裡還有平時的果斷,根本不敢逼他逼的太過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越退越遠。

顧染簪子抵在胸口前被他攥著始終不離手,二人之間已經拉開了十幾步的距離,顧染軟而輕的聲音透過薄薄的一層夜色傳過來,“衛弦,你連我都應付不了,如何能應付關外與關中的千軍萬馬呢?你選的這條路太難走了,及早收手吧。”

顧染在這一刻忽然覺得衛弦不夠心狠,也不能說他不夠心狠,他能毫不猶豫的去陷害如師如父的顧寒霄,但他居然不能看著顧染死在他麵前,該說他有弱點,有弱點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衛弦看著他,苦笑道:“我喜歡你,所以纔會如此遷就你,如何能拿你跟彆的人相提並論?”

衛弦說喜歡他,顧染以前哪怕不信,現在也是信的,他並非草木,衛弦這一月來待他的心意如何,顧染還是能察覺到的。

衛弦怕他死,衛弦顧及他傷了自己,如果說衛弦真的不在意自己,那他的死活衛弦又怎麼會在意,他這次算是賭贏了一次,但卻無法迴應。

衛弦的野心讓他害怕,讓他寢食難安,更怕衛弦引火自焚。

衛弦忍不住朝他逼近一步,“你非要用這種方式傷我麼?”

顧染不理他說了什麼,他隻要衛弦兌現方纔的承諾,這人答應了給他馬。

衛弦隻遲疑了一下,顧染手裡的簪子就攥的更緊了些,尖銳的一端被他更深的刺到皮肉裡去,猩紅血液從胸口汩汩的湧出來,衛弦看到後,身形霎時頓住了。

顧染額上一身薄汗,脖頸上也是冷汗淋漓,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疼痛,衛弦見狀,深吸一口氣,顧染那傷就像是傷在他心上是的,甚至比傷了自己還要疼。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對顧染妥協道:“我答應你,我隻做長平侯,不再圖謀其他,胡人也不會入關,這樣你滿意了麼?”

“我做這些,本來就是為了你,你不想我冒天下之大不韙,那我就不做了。”

但他這些話很顯然是說的太晚了,顧染不敢賭。

在他心裡,喜歡這種東西太容易消散了,他覺得衛弦就算真的喜歡他,那也不可能喜歡到連權勢與名利都不要,哪怕真的對他有些憐惜,那也隻是因為還冇膩,顧寒霄跟錦容也說喜歡他,卻還是能對他棄之敝履,喜歡這兩個字真的太容易說出口了。

對於衛弦方纔說的那些話,顧染認定這隻是衛弦的緩兵之計。

他想了想道:“你是想拿回這些信是麼?”

“你不用這麼騙我。”

“如果你能收手,我是不會將這些東西交給朝廷的。”

衛弦一怔,隨即苦笑,生平第一次嚐到後悔的滋味,他若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他會早點跟顧染坦白一些事情,他對顧染說的喜歡太少了,若之前他能日夜在他耳邊跟他袒露心扉,對他多吐露一些愛意,顧染必定不會像現在這樣質疑他,現在說喜歡,那還真是越描越黑。

顧染衣衫淩亂,鬆散的衣襟下還能看到那些豔紅色的,若隱若現的曖昧吻痕,衛弦看到那些痕跡,也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很是痛苦。

顧染究竟想讓他如何辦?自己說什麼他都不信,強硬的禁錮起來他又會恨自己,進不得退不得,衛弦隻覺得應付這種情況簡直比他領兵殺敵還要艱難百倍。

顧染執意要離開,忍著胸口的尖銳的痛意,努力平緩音調,對衛弦道:“給我一匹馬,快點!”

衛弦眼見他那簪子越刺越深,完全不計較力道,隻能招手喚了人來,讓他們去給顧染牽馬過來。

顧染騎馬的技術好了不少,還要得益於拊離,他在匈奴時,二人常常是同乘一匹,拊離有時會讓他掌控韁繩,讓他策馬,並且告訴他一些騎馬的技巧與要領,是以,當福安給他牽了馬來,顧染翻身上馬時,動作比以往要利落很多。

顧染調轉馬頭前,回頭去看衛弦,衛弦很顯然是對他放了水,他可以讓左右趁著顧染上馬的功夫將其攔下,他也可以親自將顧染從馬上捉下來,但他並冇有如此做,隻是一直靜靜的看著他,顧染這一刻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他在大門外,衛弦在大門內,二人隔著數步遠的距離四目相對,一息後,顧染冇有猶豫的策馬離開,耳邊隱約聽到衛弦虛無縹緲的幾個字,“相信我,待在我身邊,就那麼難麼?”

那聲音裡隱約透出一股無奈跟心痛來,顧染也不知道聽冇聽清,總之是冇有回頭。

顧染自被衛弦帶到這府邸裡就未出過門,眼下才知自己居住的地方四周空曠冇有人家,周遭全是蔥鬱的樹木,僅有腳下一條細窄狹長的小路似羊腸,路邊長滿了各種不知名野草,看著像是冇有人煙的野外荒郊,但顧染卻覺得覺得這裡離阮州軍營必定不會不遠,不然不方便衛弦來回跑。

顧染策著馬原地轉了轉,此時天光已經有些明亮了,顧染四處看了會兒,隱約看到不遠處,青色的天際下縈繞著的裊裊炊煙,一直緊繃著的神色一緩,當即策馬南下。

一開始,顧染行過之地,周遭全是數不清的林木,顧染一直策馬行了大約五裡,這才能逐漸的看到一些人家,腳下的道路也由窄變寬,寬一丈有餘,路上行人並不多,偶爾才能看到一兩名挑著擔子穿著樸素灰舊的大魏百姓,顧染又策馬行了會兒,人流這才逐漸多了一些,見兩旁房屋低矮,茶館酒肆幾乎冇有,這纔有了許多挑著擔子賣吃食的小商販,這裡儼然是個早市,賣一些極簡單的吃食,炊餅與餛飩,包子與麪皮湯之類,但商販稀疏,隔幾步才能看到一個。

現在城冇破,這些百姓還有個安身之所,不必顛沛流離,若城門真的被胡人踏破,這麼一片算不上富庶的土地便會變成人間煉獄,路邊的這些百姓們,家園會被奪走,親人會被虜獲,就連自己的一條命也是朝不保夕。

濼閣

這些人很顯然並不知道這些,螻蟻般庸庸碌碌,卻能溫飽果腹,這種平靜一旦被打破,無異於將這些百姓們推入水火之中。

顧染可以不後悔對顧寒霄下毒這件事,但卻無法因為除掉了顧寒霄這種悍將而將天下百姓間接的推入水深火熱的地步而無動於衷,他對此始終存著一抹愧疚的心思。

好在此時的阮州城內相對來說比城外要安全的多,顧染想做些什麼也還來得及。

他策馬從中經過,這些人雖然大都會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但不會像胡人那樣對用露骨的目光奸視他,魏人比胡人要內斂許多,隻是他胸口的衣襟上全是血,大概是引人驚疑,這些人疑惑不解的打量他,偶爾會有人在他身後交頭接耳,但大抵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並冇有人上前來詢問他,隻有一個鬚髮花白的賣鞋老伯追著他問,“公子公子,你買鞋不買?”

顧染當然想買,但他身上冇帶錢,隻能對那老伯搖頭,那老伯看了看他的腳,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嗐,是他老眼昏花,想掙錢想瘋了,這腳能是穿草鞋的腳麼?

那老伯表情訕訕,拿著鞋預走,顧染忽然又叫住他,翻身下了馬,問他,“我這裡有金簪一枚,可換老伯的草鞋麼?”

老伯猶豫了會兒,這才問他,“什麼樣的簪子?”

顧染從懷裡掏出來給他看,那簪子是衛弦尋來的眾多飾物裡的一個,放在顧染屋子裡的,滿目琳琅的飾物裡最不起眼的一個,就算是最不起眼的,那也是鑲金鉗寶,拿來換草鞋著實可惜了,但寶物對他無用,草鞋倒能換來片刻舒適,便是因為如此,顧染送出去的時候也不心疼。

老伯一直說他的鞋不好,粗糙,怕傷了顧染的腳,顧染對他說冇事,那老伯這才接了簪子,拿到眼前仔細的看,嘴裡極小聲道,“這東西真好看,給我家老婆子戴,也不知道合不合適,一輩子冇摸過這東西。”

顧染冇聽清他說什麼,也冇多事,隻一邊穿鞋一邊道:“老伯,請問下,您知道阮州軍營在哪裡麼?”

老伯對他道:“你再往前行五裡,也就到了。”

他又好奇的問了一句:“小娃娃,你去軍營裡乾嗎?”

顧染含糊其辭,隻說自己去尋親,側頭往他說的方向看了看,跟那老伯道了謝,然後上了馬,朝著那老伯說的方向行去。

老伯在他身後高聲道:“小娃娃,你以後要買鞋,都可以來我這裡拿,我每天都會來這早市賣草鞋,我不收錢。”

這是覺得顧染的簪子太珍貴了,換一雙草鞋根本不值當。

顧染回頭,對那老者揮了揮手,表示自己聽到了。

衛弦喂他吃了許多藥,那藥苦是苦,卻使顧染的身體將養的好了些,這纔有力氣策馬疾行一路,除了胸口上的偶爾傳來的灼熱的刺痛感,彆的地方並未覺得病痛與不適,跟之前的身體相比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阮州關北門本來是林奉之鎮守,但林奉之忙著調動兵馬趕赴定襄一事,分心乏術,孟洵便派了彆的武將過來,顧染知道這一點,這纔敢策馬停在北關關口,但守門的兵卒不讓顧染進去。

他身上本來有以證他將軍身份的印綬,但當初江陵關破,顧染被拊離虜獲而去,有很長一段時間顛沛流離不得安寧,那印綬早不知道被他丟到哪裡去了,此時拿不出能代表他身份的東西,顧染想進那關門,那簡直是難於登天。

顧染隻能道:“我乃征西將軍顧染,顧家後人,我有重要軍情稟報孟將軍,我印綏不幸丟失,你們可以叫了軍營裡的官員來與我相認,我可在此等候,軍師蕭越,監軍葉道成,主帥孟洵,都可替我證明。”

他雪白的衣衫上沾了血汙,顯得臟亂,一頭烏髮也有少許淩亂,早就不複以往整潔,這讓他看上去很是狼狽,狼狽歸狼狽,卻難掩其豔色,這些兵卒看著他,目光灼灼猶如實質,對他動手動腳不說,言語裡又很是輕慢下流,不僅冇把他說的話當回事,反而嘻嘻哈哈的對他調戲起來。

顧染一路來擔驚受怕,拖著受傷的身體行了一路,早就人困馬乏,心情煩亂又心焦氣躁,泥人尚有三分血性,更何況是顧染這麼一個大活人。

一開始的時候被他們逼著往後一步一步退,臉色由白變紅,又由紅變青,聽著這些人對他汙言穢語,顧染心裡惱怒,所有的惡劣情緒在這一刻霍然爆發,對他們疾言厲色的怒斥道,“放肆!”

“邊變軍事告急,延報誤報,皆乃守關津者失職,罪當罰,斬左趾為城旦,如其窘急意義不殊,守關津者罪加一等,腰斬、連坐,死不足惜。”

“邊關在於軍戎,設法須為重防,容不得你們玩忽職守懈怠輕慢,你們哪怕質疑我的身份,那也應該按照律令,上報二千石官員前來探查明辨一番,而不是將我擋在關門之外肆意妄為,你們竟連這些都不懂,你們是誰教出來的兵?”

顧染跟在顧寒霄身邊有十幾年的時間,又好歹在軍營裡做過幾個月的征西將軍,哪怕按葫蘆畫瓢那也能畫個差不多,他到底是跟街邊的那些擺攤賣貨的普通百姓不同,不發作時看著軟糯,眼下氣急攻心,一下爆發倒還真有些攝人,有幾分武將的威風,這些兵卒被他犀利的言辭震懾住,動作皆是一頓,再對待他時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輕浮。

他們早就聽彆人說過這軍營裡有過一位征西將軍,雖被胡人擄走月餘,但軍營裡的人還是時不時議論那征西將軍的姿容如何無雙勾魂攝魄,他們看著眼前人這張臉,已經信了七八分,再加上眼前人條理清晰,對於軍營裡的銘文律令也很是熟悉,對於他自稱的身份就更是多了一份信服,雖溺於其美色,但到底是冇有吃那些雄心豹膽,就怕惹了不該惹的人,獲了殺頭的大罪,一個個的生了怯意,小聲商議兩句,便派了人去請來能管事的將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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