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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5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拊離有傷在身,胡醫讓拊離靜養不得亂動,他聽從了,過了幾日,背上那傷已經恢複大半,如此又過兩日,拊離已經能跑能跳了。

若換做以前,拊離根本閒不住這麼長的時間,但這次有顧染陪著他,喂吃喂喝端茶倒水,這讓拊離很受用,心情也是大好。

白日裡兩個人不怎麼說話,幾乎冇有交流,但到了晚上,拊離總是做些難以言說的旖夢來,夢裡人不外乎全是顧染,這讓他對顧染的視線越來越灼熱,也越來越喜歡跟顧染親近,白天的時候常常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將他摟抱到懷裡去,晚上睡覺時又覺得隻是抱著似乎不夠。

阿伊給他洗褲子的時候不禁感慨:“我家小昆彌真的長大了,也該找個女人了。”

阿伊這話說的並不準確,該說拊離早就該找女人了,他都十九了,草原上十四五歲當爹的多了去了,但拊離為數不多的族人都覺得普通女子自然是配不上他們的小昆彌的,拊離不著急,他們也不好整日催促。

他們覺得拊離最好是能找一個心地好,性淑良,智慧與美貌並存的,就像拊離的母親一樣的女人做他們的王妃,這樣的人有些難尋,一時半會兒還真是很難找的到合適的人選,但那是在拊離不通情事的前提下,如今阿伊天天給他洗褲子,洗的手都快脫皮了,他決定還是將給拊離物色合適的女子傳宗接代這種人生大事提上日程,等他洗完了手裡這件衣服就該去找族長商議了。

兀曼就像及時雨一般,阿伊上午還在那裡自言自語的瞎操心,下午兀曼就當真給拊離塞了兩個貌美的女子過來,卻被拊離給不留情麵的轟走。

過了一日,兀曼又親自帶了兩個男人過來,阿伊對於兀曼並不能像他對待休屠那般晝警夕惕,休屠與拊離向來交惡,兀曼與拊離卻很交好,兀曼要進拊離的帳篷,阿伊冇有理由攔他,隻是對於兀曼身後跟著的兩名消瘦而清秀的漢人男子有些莫名其妙。

拊離不在,帳篷裡隻有顧染,兀曼挑簾而入時顧染聽到動靜,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如驚弓之鳥般,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心有餘悸的模樣。

他穿的衣服是拊離的,衣襬稍微有些大,鑲了金邊的袖口被他折了折才勉強露出漂亮的蔥白五指,內衣雪白,中衣淺薄,一身的繡衣絲履,腰上用綢帶係束,衣服上還繪有精美華麗的紋樣,另有許多的珠玉犀象等物做裝飾。

這衣服兀曼自然認識,是姚述賞給拊離的,屬於漢人的東西,常常碾轉流傳於貴族之間,尋常族人自然是連摸都摸不到,拊離平日裡不是策馬就是打獵,幾乎不怎麼穿,且他身量一直在長,姚述賜他衣物時他還未像眼下這般身形欣長,顧染穿著倒也合適。

兀曼之前對顧染有耳聞,倒是並未親眼見過顧染這個人,眼下這麼一看,這人的確是生的好看,不怪拊離對他上心,也就是兀曼不好男色,若他像休屠那般葷素不忌男女通吃,就顧染這樣的,那還真是搶破頭撕破臉那也得把人虜到自己的身邊去。

他來之前精挑細選的給拊離暖床的兩個美人,跟這人一比,那簡直是冇法看了。

兀曼不想自取其辱,便揮手讓身後跟著的兩個男人退出去,又看了顧染一會兒,開口打趣他:“我們當初聽說顧寒霄的兒子要上戰場,要打胡人,說實話,心裡還是很忌憚的,甚至跟我們同仇敵愾的一些部落,在聽到顧家軍的時候,居然不戰而逃,卻不想多此一舉,比起顧大將軍,顧公子真是溫和太多了,你們漢人有句話叫百聞不如一見,用在顧公子身上,倒該反過來說了。”

他看上去並不嚴厲,臉上甚至帶著笑意,但這話說出來卻像是狠狠的扇了顧染一耳光似的,顧染耳根霎時紅了個徹底,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他不由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見他高鼻深目,體型健碩,身型長相是很典型的胡人的特征,漢話倒是說的極好,隻是臉上一道疤痕很是深刻,從他眼角貫穿到他下巴處,那疤痕泛著粉,看起來不像是舊傷。

顧染不知他叫什麼,不知他什麼身份,更不知他究竟想做什麼,這人比起休屠來很顯然要深沉許多,顧染對著休屠時還能將他的想法猜個七七八八,但當他麵對的對象換成是兀曼時就很顯然不是如此了。

兀曼又道:“我也終於知道衛弦為什麼肯拿十幾座城池來換你完好無損了。”

顧染愣了下,嘴裡喃喃道:“衛弦……”

他從這人的話裡聽出些言外之意,衛弦也在邊關,他有些疑惑,衛弦真的被朝廷派遣到邊關來了嗎?若連衛弦都被調遣過來,那該是說明孟洵的兵馬並不能毫不費力的將胡人拒之門外及,戰況不容樂觀,朝廷這纔出兵增援,顧染又想起前幾日看到的那些漢人俘虜們,心裡對於這種猜想就更加確定了。

顧染還在想著怎麼應付他,或者怎樣從他嘴裡套些話出來,兀曼卻話鋒一轉道:“你要女人不要?讓我們草原上的女人給你生娃娃,你的後代一定像你一樣漂亮。”

拊離堪堪行至帳篷前就聽到這麼一句話。

他之前被姚述給叫走,也就那麼一盞茶的功夫,就有人跑來給他搗亂了。

帳篷外麵多了兩名高挑消瘦的漢人,不同於那些食不果腹的漢人俘虜們,這二人與他們相比,臉皮白淨的多,衣著也很是得體,該是因為模樣好而被部落裡的權貴們收在手下做玩物。

他未細看,隻草草的掃了一眼,皺了皺眉,阿伊忙對他解釋:“這是大都尉帶來的。”

“兀曼?”

阿伊點頭。

拊離麵色不善,彎腰,挑簾而入,看到兀曼果然站在他帳篷裡。

拊離像是被覬覦自己唯一食物的異類入侵了自己領地的凶獸般,臉上全是冷意,單手抓著兀曼的衣襟不由分說的將他往外扯。

兀曼不滿的大聲嚷嚷道:“你做什麼?你對我客氣點。”

拊離不理他,五指仍攥著他衣領不放,兀曼不敵拊離力氣大,一句話冇說完就被拊離從帳篷裡拉扯了出去。

兀曼麵上浮現一抹慍色,拊離視而不見,隻問他:“你又來乾嗎?”

讓顧染跟女人生娃娃,兀曼也算是物儘其用,但拊離聽到這句話就火大,手上那力氣大的似是想撕了他似的。

兀曼掙紮了半天才終於掙開他的鉗製,一邊整理自己被他扯亂的衣領一邊對他冇好氣道:“我來看看你睡他冇,他若不合你心意,我這裡還有候補的正好用上。”

拊離聞言,抬手就要揍他,兀曼一邊躲一邊觀其臉色,驚訝道:“你冇睡他啊?”

拊離反唇相譏道:“大單於讓你來多嘴多舌?這種事也歸你們管?”

兀曼不答他這句,反而毫不留情的笑話他:“你不睡他,你留他做什麼呢?你可真是太溫柔了,他不會喜歡,他們都喜歡粗暴的,你是不是不行?那我先給他……哎哎哎,你拿劍做什麼?”

“你來真的啊!!!”

顧染待在帳篷裡,看不到拊離做了什麼,也不太能聽得懂二人具體說了什麼,隻聽到刀劍出鞘的一道鋒利聲響,跟兀曼越來越遠的叫罵聲。

帳篷外的兀曼見拊離動真格的,立馬帶著人跑了, 他比拊離年長十幾歲不假,卻打不過拊離,不單是他,這部落裡能打的贏拊離的人那可真是冇幾個,畢竟這人從小狠勇好鬥,經常跟族裡排斥他欺負他的孩童們廝打纏鬥在一處,常常是因寡不敵眾而被打的一身的傷,換成彆的人或許早就被欺負怕了,不敢再反抗,這人卻不是,反而愈戰愈勇。

兀曼那時還很年輕,跟眼下的拊離差不多的年紀,他還記得自己偶然間見到年幼的拊離鼻青臉腫的坐在林子邊上用舌頭舔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兀曼當時冇理他,而是跟著姚述一起策著馬,出去四處征討征伐開疆擴土,壯大他們的部族,待過了幾個月後再回來,拊離已經能把欺負他的一眾孩童們揍的哭爹喊娘了。

他一直覺得拊離這人就跟叢林深處的虎狼之物似的,很不好惹,尤其後來又跟孜莫一起去關中學了幾年漢人的武功,回來後就更了不得了,兀曼則已經過了盛年,自覺老胳膊老腿的,被盛怒的拊離砍那麼一兩刀,冇準兒要歸西,這便灰溜溜的逃走了。

他路過休屠的領地時,恰好碰見休屠帶著兵,手裡握著鞭子,正在抽打那些漢人俘虜。

這幾日晚上總是起大風,大風把圈養牛羊的柵欄刮跑了,休屠讓那些漢人連夜去修補,但凡動作遲緩懈怠,休屠手裡的鞭子就會狠狠的落到他們的腰上腿上。

兀曼停下腳步,原地看了會兒,也不知想到什麼,忽然抬腳朝著休屠走過去,離的近了,出聲勸告他:“二王子,大單於有意優待這些俘虜,你打歸打,可彆把他們給打死了,到時候大單於冇準兒要責罰你。”

休屠的眼睛向來長到天上去,但麵對兀曼時也收斂不少,這人就是姚述的眼睛跟耳朵,他忍著不耐,對兀曼道:“不是我想打他們,而是你也看到了,我用鞭子抽打著,他們還磨磨蹭蹭磨磨唧唧,我若對他們和顏悅色好言好語,他們恐怕要騎到我的腦袋上來拉屎了。”

兀曼看了那些麵黃肌瘦的漢人一眼,對休屠道:“他們這是餓了,你騎馬也要將馬餵飽了,它才能載著你奔馳,何況是人呢。”

休屠臉色比方纔更差了,很顯然是已經更加的不耐煩了,但對著姚述的心腹又不好發作,隻能皺著眉頭對兀曼道:“他們這麼多人,每天光吃飯就要消耗許多,但我們的肉與奶酒都是有限的,你想讓他們吃飽,那吃的東西誰來想辦法?”

兀曼這次冇說話,似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休屠麵色稍緩,給台階似的對兀曼道,“再說了,我已經把有用的人都挑出來了,工匠之類的,能寫會算的,其餘的留著也都冇用了,浪費吃的還不如死了。”

兀曼道:“那可不見得。”

休屠道:“怎麼不見得?以前那種俘虜們殺就殺了,也冇有人說什麼,怎麼現在殺個俘虜就要思前想後的?”

兀曼道:“你不知孜莫昨日才與大單於提的建議,要我們優待這些俘虜、戰俘們,是為了長久考慮,我們不僅要接納漢人的文化,接受漢人的長技,更要想辦法讓我們自己的族人增長上去,此為長久之計,也可說是以柔化剛,就像這些俘虜,你若優待他們,把他們變為我們的一員,讓他們壯大我們的部落與領地,總比殺了他們、落的個凶殘不仁的名聲要好吧?”

休屠聞言,滿臉不認同,臉色很不好看,似是想找些反駁的話來,又不知從何處說,沉默了會兒,問道:“小雜種回來了?他不是在西薑那邊跟那群漢人打仗嗎?”

兀曼聽他罵孜莫小雜種,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過了片刻才答他:“昨日回來了,未久待,隻送了戰報就走了,大單於現在很器重他,你言語時也收斂些吧。”

孜莫再雜種那也是姚述的種,休屠罵孜莫,不就是在罵姚述麼?兀曼不跟姚述嚼舌根添油加醋的挑起他們父子兄弟之間的矛盾,已經算的上是忠心耿耿的良將了,這麼些年來他一直如姚述那般力求草原上的和睦與團結,不然也不會對這個暴躁如雷卻又酒囊飯袋的二王子循循教導。

待休屠終於肯聽教了,帶著手下與那些漢人俘虜們打道回府,兀曼才極小聲的說了一句:“你們這群人,捆一起也不如一個九王子。”

姚述子女眾多,大大小小二十餘個,孜莫排第九,說來不算卑賤,但因他母親是漢人,自小到大冇少受過族裡人的排擠,尤其是以休屠這般的有身份的王子們為首,如此一來孜莫倒與拊離算是同病相憐了,不外乎二人親近,拊離向來是對誰都看不上眼,卻對孜莫唯命是從。

休屠轟走了被鞭打的漢人們,一時找不到人蹂躪,幾日來無事可做,又開始不死心的想起顧染來,卻又忌憚拊離,思前想後,最終還是帶著人再次去了拊離的帳篷,卻不想裡麵已經冇有人了。

拊離被抽了鞭子,他以為姚述對拊離不再像以往那般親近了,結果冇有,拊離因為顧染被責罰,他以為拊離對顧染會疏遠些了,他剛好能撿漏,結果也冇有。

姚述還是如之前那般對拊離看重,將這種征伐的大事全權交給一個外族遺孤去處理,讓他領兵西進,而拊離居然連搶地盤這種嚴肅的時候都帶著顧染,很是出乎休屠的意料。

拊離將顧染帶在身邊,其實是早就有這個打算的,之前的幾天他領兵奪人地盤,離的近些,又多是一些不起眼卻又不肯歸順姚述的小部落,占的位置礙事,這才被拊離帶人清理,常常是半天的功夫就能將人給打跑。

拊離那時來回跑,早上出去,晚上便可回來,對於正事與顧染兩者兼顧,並不覺得應接不暇,眼下卻是一直往西行進,西邊有荒原,也有高山,有水草,用來養育牧民,土地遼闊壯觀,豈止千裡,部落大,人數多,十天半個月也不一定能全部攻的下,拊離若還像之前那般把顧染一人扔在帳篷裡,以休屠對顧染虎視眈眈的態度,阿伊隻怕是護不了他,但行軍的路途艱钜,顧染身體又很嬌貴,吃不了苦的模樣,拊離一開始時還猶猶豫豫,在帶與不帶顧染兩種選擇之間做掂量,經過兀曼那麼一鬨,拊離也用不著再考慮了,直接把人往馬上一抱,帶走了。

而顧染跟著他策馬行了大半天,卻連他去哪裡都不知道,到底是忍不住心裡的好奇與擔憂,問拊離:“你們要南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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拊離道:“不是,這明明是往西走,你迷糊了?”

顧染的確有些迷糊,他身後是黑壓壓的匈奴兵,身前則是一望無際的空曠荒原,他坐在馬背的前端,視線極其開闊,人煙罕至之地,冇有醒目的碧瓦朱簷,更無任何居民居於此處,這種空曠無垠的地方轉的顧染頭暈,連東南西北都有些分不清,哪裡知道他是要南下還是西上?

他隻知拊離若是領兵南下的話那就是去攻打大魏,若是西上的話那就不是了,西邊並冇有大魏的領土。

方纔聽到他說不是領兵去增援駐紮在西薑的胡人,顧染不由鬆了一口氣,轉而又問他:“西邊也有人煙嗎?”

拊離道:“有啊,不然我領兵去乾嘛?”

顧染看著眼前的千峰萬仞,麵露不解,這地方連個鬼影都冇有,拊離領兵去打誰?

拊離未再開口解答顧染的疑惑,隻從懷裡掏出一管羌笛出來,遞到唇邊,一陣清脆婉轉的音調徐徐緩緩的從那羌管之中飄散出來。

顧染聞那笛聲悅耳,近在耳畔,隻覺一陣恍惚,行於拊離身後的近萬人的隊伍已經聞聲而動,他們像洶湧的潮水從高處順勢下泄般氣勢磅礴,又像一隻霎時離弦的鋒利箭矢,風馳電掣的衝了出去。

顧染因慣性身體不穩,猛的向後摔砸過去,腰上忽的多了一雙手,將他緊緊抱住了。

千軍萬馬疾馳中,他聽到拊離的聲音裡夾雜著呼嘯的山風,緊緊的貼著他耳邊:“坐穩了。”

拊離領八千精兵,一路西行,行了百裡之地才堪堪停下,站在山頂往下看,眼前隱約可見一頂頂的彎彎的穹廬,牧歸的遊民,淡薄的煙火與牛羊們此起彼伏的鳴叫聲。

胡人出征,不像漢人那般麻煩,說的好聽點叫征伐,說難聽點,那分明就是強盜一般的搶彆人的東西。

他們往往是蟄伏隱藏在這些部落的周遭,叢林裡或者是高山之上,白日裡養精蓄銳,待天色完全暗下來,趁人不備奮力衝出,禍亂他們的牲畜,殺掉他們的頭領,願意投降的就帶回部落裡充當自己的臣民,反抗的統統殺掉,並且用他們的頭顱來祭自己手裡的刀。

他們的速度很快,風捲雲湧速戰速決,不似漢人那般行軍佈陣力求穩妥,這才導致拊離幫姚述殺了那麼多的人,但世人對他的名諱並不熟知,甚至從未聽聞,而且他們不帶任何輜重拖累自己,幾乎是走到哪裡就搶到哪裡再吃到哪裡。

顧染迎風站在山頂上,夜風獵獵,吹散他一頭垂到腰際的墨發,細膩的膚色在月色的照耀下潔白如玉,僅僅一個影影綽綽的側影就引的數百名看守他的匈奴兵們頻頻側目。

顧染垂眸看著山下的拊離領兵殺敵,親眼看到方纔還安靜祥和的部落霎時變得暮靄沉沉,血光沖天。

顧染心裡不安,他覺得拊離這把刀遲早會對準漢人。

拊離隻用了近兩個時辰的功夫便殺了他們頭領,搶了他們的牲畜,俘獲男男女女幾千人,肯歸順的給予優待,不肯降服的直接處死。

這些部落裡的人兵馬與兵器都不如匈奴人的強悍,根本打不過眼前這些凶神惡煞的匈奴兵,隻能妥協,拊離便如此的帶著一大幫土匪一樣的匈奴兵,一路披荊斬棘,用手裡森冷血腥的兵器開了一條寬闊的血路出來,幾天的功夫,匈奴人的領土就擴大了近十分之一。

顧染驚訝於他們的速度,簡直如疾風驟雨一般勢不可擋,卻不知拊離因帶著他行軍,遷就顧染,行軍時已經比以往慢了許多。

他這般舉動引起手下人的不滿,卻冇人敢跟拊離抱怨商議。

一開始他們都覺得拊離帶個美人在身邊是拿來泄慾用的不起眼的小玩意兒,可拊離帶著顧染行了這麼久,一月有餘,拊離對顧染就像對待自己的眼珠子似的,處處護著如珍似寶,根本不像他們一開始以為的那般可有可無,就像眼下,因天氣炎熱,拊離用自己的身上的衣服鬥篷似的罩在顧染頭頂,給他遮涼用,不讓太陽曬到他,又時不時的問他渴不渴,命令一旁的兵把水拿過來給顧染喝。

顧染被頂上毒辣的太陽曬的蔫蔫的,喝了水也冇什麼力氣的模樣,窩在他懷裡昏昏欲睡,拊離看他困頓不已,便讓一眾匈奴兵停下來,原地休整。

拊離帶來的人裡,有幾名較拊離年長的屬官,他們不比拊離受姚述寵信,本不敢對拊離的所作所為指手畫腳,但見到拊離對那漢人如此珍視,終歸是忍不住小聲的詢問拊離道:“小昆彌,您一直帶著那個漢人,就不怕他對咱們使絆子?”

拊離道:“他不會,他膽子很小,他又冇什麼力氣,他能做什麼?你有刀槍又會武功,你還有兵馬,你怕什麼?”

顧染的身體還很嬌氣,這裡環境惡劣,道路難行,顧染在這種地方離了他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顧染又不傻,怎會隨意忤逆他而讓自己落入危險的境地?

這些人防著顧染那真是多餘。

顧染便這麼在拊離的庇護下走一走停一停,在如此惡劣又缺衣少食的環境裡,顧染竟未有任何病痛。

拊離大抵是真的把他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一路來很細緻的照顧他,旁的兵馬如何他不知道,他隻知自己一日三餐從未少過,甚至拊離偶爾快馬加鞭的趕路搶奪彆人的地盤,也是為了能在更深露重之時能讓顧染有個落腳的地方,儘量的讓他睡在帳篷裡,不讓他受冷受寒。

顧染覺得拊離就像是真的捕捉到了自己很喜歡的一隻鳥,樂此不疲的給它搭窩,給它投食,顧染卻還是想跑,幾次三番的想逃回大魏去,但拊離看他看的緊,就差把他拴在自己的褲腰帶上了,顧染偷不了馬,又不認識路,隻能勸自己稍安勿躁,伺機而動。

晚上,二人睡在拊離從尉黎人手裡搶來的帳篷裡,還是如之前那般睡在一張床上,顧染背對著拊離,拊離則用手指圈著他的頭髮把玩,將他的頭髮鬆鬆的纏繞到自己的五指上,他似是很喜歡那柔軟的微涼的觸感,顧染看不到,卻能察覺到頭皮上傳來的若有似無的癢意,顧染不敢動,他對於拊離的“反常”自然是有些察覺的,他說不準拊離是不是對他的身體有那麼點興趣,他隻知道隻要他睡著,哪怕是裝的,拊離都不會真的對他做什麼,這一招幾乎是百試百靈。

就如眼下這般,拊離見他閉著眼睛睡的沉,果然冇有做出彆的過分的事情,隻是將他當軟枕抱著。

睡到半夜,先前歸順的人不知怎麼的忽然就反悔了,拿著手裡的武器橫衝直撞,但拊離這邊的人多勢眾,又窮凶極惡,眨眼的功夫就將那些挑事的人給處理了,身首異處者有百來個。

經此一事,顧染髮現拊離這人更適合攻擊掠奪,不太適合防守,這些兵馬被他奪到自己手裡不假,卻並不能很好的安撫利用。

拊離似是並不知道該如何的籠絡人心,遇到事情隻會用武力蠻橫的壓製,他這種手段對於他鞏固匈奴人的地位並不能說不奏效,隻是容易有隱患。

他一直讓這些家破人亡的人跟著自己的隊伍東奔西走,他們迫於匈奴鐵騎的壓迫威懾不敢說話不敢反抗,心裡卻是與之疏遠的,眼下看到自己的家園,難免觸景生情,激起他們背水一戰的雄心,這纔有了眼下的波折。

但顧染肯定是不會開口跟他說這些的,胡人越是壯大,對漢人就越是不利,顧染巴不得他們四分五裂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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