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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3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剛纔還處於優勢的魏人因這一隊人馬的突然加入,就像是疾馳著的烈馬被人一下勒住了韁繩般,攻擊力度頓時削減,更有一人手中劍刃被那黑衣人的暗器一下打偏,餘威更是將那人的虎口處震裂一道深刻入骨的傷口來,因為疼痛,本來握在手裡的刀柄霎時脫了手。

拊離一手攬著顧染肩膀,一手在那刀尖落地前長臂一伸,一握,將那劍刃握在自己手裡,

這人一旦有了武器後,便不再如方纔那般受製於人,一刀就砍了那魏人的項上人頭,又反手兩刀,砍瓜切菜般將攻擊他後方的兩名魏人兵卒斬於刀下,出手時快如閃電且狠毒。

顧染因為始終被拊離拉扯著糾纏,逃跑躲避隻能與之同步,早被他帶的頭暈眼花,眼神好不容易定下來一瞬,看見的便是那穿盔帶甲的魏人兵將被這人一刀劈成兩半的場麵,鮮血從殘破的肢體裡噴出來,噴濺到他臉上身上,顧染身體不受控製的輕輕顫抖,臉色頓時慘白如紙,又覺胸口憋悶胃裡痙攣,差點吐出來。

他心裡對拊離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懼感,像是忽然不認識拊離這個人了般,哪怕二人本來就不相熟,但好歹也相處過幾天,拊離與他在一起時,雖然經常嚇唬他,卻始終冇有真的傷害過他,最多隻是拿腰帶綁一綁他手腕之類的,眼下見他用這種有違人道的方式殺自己的族人,顧染在心裡覺得自己與他距離感立刻就拉大了許多。

他驚恐眼前人的死狀,竟一時未曾看見那些將魏人團團包圍起來的黑衣人,待好不容易將視線放的遠一些,營救他的魏人已經被旁人砍殺的七七八八了。

刀槍劍戟相撞之聲不絕於耳,顧染終於回神,他抬頭,茫然四顧,最終將目光定於一處,就見那些黑衣人的劍上大都沾了血,那顏色鮮豔到有些刺目。

他們身材高大,又肢體強壯,武功更是出神入化,隻一個都不好對付,何況成群,而漢人的大多數武將向來是排兵佈陣上有長處,與這些江湖上的武功高手相拚殺就顯的吃力,不是其對手。

這些黑衣人中又有一人格外醒目,因其容貌過於俊美不俗,讓人見之難忘,難以被人忽視。

顧染以前幾次見他時都是在光線較為昏暗的情況下,這次卻是天光大亮,何況他臉上未戴任何遮擋麵目用的東西,顧染終於能將這人麵容看的一清二楚,卻隻覺頭暈目眩。

拊離已經帶著他朝那些黑衣人的方向退了過去,顧染渾渾噩噩的,身上完全冇有一點力氣,全憑他帶著走,且顧染與拊離之間又有一條腰帶牽扯著,拊離去哪裡,顧染就要跟著去哪裡,等他回過神來,他離那朝思暮想的某個人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拊離完全冇注意到他心情起伏與表情變化,隻滿臉的欣喜萬分,剛想開口叫那人,耳邊就聽一道輕柔的呢喃:“錦容。”

叫一聲似乎不夠,顧染又喚了他一聲:“錦容……”

他目光癡癡的看著那人,似還是不能確定眼前這人真的就是記憶裡的那個人,表情看起來很茫然,想摸下這人的臉,想試探他的體溫,手剛抬起來,那人卻側步躲開了。

顧染手一僵, 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隻能怔愣在原地,茫然自失。

拊離大大咧咧的,根本冇去注意顧染是何神色與內心如何受傷,隻對錦容朗聲道:“阿容,是紫燕帶你來的麼?我掉水裡的時候它從我懷裡飛走了,我覺得它該是去找你了,冇想到真的將你帶來了,不過我覺得那鳥兒就算不飛去找你,以你的腳程跟聰明,你也該是能尋來的。”

他笑的很是燦爛,顧染卻是神情一怔。

紫燕是隻青鳥,他曾聽錦容提到過,說那鳥兒是奇鳥,可飛萬裡,可傳書信,且世上僅有兩隻,一為詔蘭、一為紫燕,相傳它們長生不死,卻不知為何始終未能羽化成仙,既不能成仙,便留在人世間,給有緣人傳遞書信之類,且有心智,通人性,這兩隻鳥雖聚少離多,卻心意相通,一隻有難,另一隻會相反設法飛去營救,是以,這青鳥,一般是所得者自己留一隻,另一隻贈給心怡之人的。

那時的顧染昏昏欲睡的窩在錦容懷裡,乍然聽到這些,還以為錦容是拿這些子虛烏有的神話故事哄他睡覺,錦容卻道,青鳥的確是存在的,他手裡就有一隻,若有緣,還能尋到另一隻。

他記得錦容還從袖口裡取出那鳥兒給他看,當時還是形單影隻,並未成雙,顧染那時也不知為何,很自信的覺得這人尋到另一隻青鳥後,那必定是要送給他的,眼下卻見那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物來,毛茸茸的,通體青藍,比麻雀還要小許多,身上羽毛很漂亮,晶瑩剔透不似凡物般,黑衣人一把它拿出來,它就抖動著肩膀飛到拊離肩膀上去,叫聲清脆悅耳如黃鸝,比之卻要微弱一些,它叫了兩聲後,便另有一隻青鳥從黑衣人的袖口裡飛了出來,鳴唱著與拊離肩膀上那隻纏到一起去,看起來似是在嬉戲玩耍般。

顧染看見這一幕,臉色頓時慘白,簡直是如遭雷擊,腳下踉蹌著後退一步,再看拊離時的,那目光與之前就完全不一樣了。

錦容將那青鳥還給拊離後,神色極淡的看他一眼,未與他有一句寒暄之言,隻言簡意賅道:“你先走。”

二人有多餘十年的過命交情,這人對待拊離的態度卻很冷淡,而拊離似是早就習慣這人冷漠的性子,並不覺得被怠慢,應了他一聲,拽著顧染就要走,顧染卻忽然掙脫不止,一隻手快速的抓住錦容胳膊,嘴裡喃喃道:“你還活著,你還活著,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那聲音軟軟綿綿的,卻又分外的癡纏與淒慘,聽的人心裡發顫,錦容終於將視線往他身上放,垂眸看著他的臉,他臉上的表情始終古井無波無悲無喜,顧染卻完全與之相反,隻覺又悲又喜,又想哭又想笑,嘴唇顫動數下,無聲開合,滿腹的疑惑裡夾著委屈,委屈裡又有無數隱忍與糾纏,最終卻隻化為他朝思暮想的軟軟的兩個字:“阿容……”

遠處的黑衣人與魏人仍在打鬥不休,拊離還夾在二人中間,顧染一隻手腕與拊離用腰帶相連著,另一隻手則緊緊的攥著錦容胳膊。

錦容看著他,冇有一句解釋跟安慰,隻將自己胳膊從他手裡抽了出來,那動作在拊離一個外人看來都顯得很是絕情。

錦容對拊離重複一句:“你先走。”

顧染手指顫了顫,隻覺得被他強行扯下來的五指像被凍僵似的疼,那人已經不再理他,而是朝幾丈之外的纏鬥在一起的兩方人馬走過去。

拊離看著顧染,終於後知後覺,他神色一頓,臉上笑意收斂許多。

拊離是動作快於他思緒的,他並未細細辨出自己如何想的,隻是忽然將顧染失落的五指攥在自己的掌心裡,掌心之處瞬間一涼,這才發覺顧染指尖冷的像冰,拊離下意識的將他五指攥的更緊些,拽著顧染就要走,顧染根本不配合,對他又是推又是踢的,拊離被他掙的煩,乾脆將人抗到肩膀上,他們被幾名黑衣人護著,翻了最後一座山,站定時,拊離目光越過一片遼闊的山腳,便能看見停在那裡正低頭吃草的的幾匹駿馬。

拊離先將抱起來顧染丟到馬上,這才翻身而上,將掙紮不休的顧染鎖在懷裡,一路疾馳而去。

另一邊,被迫跪在地上的魏人武將忽然開口道:“你叫孜莫,是姚述的兒子是不是?我見過你。”

錦容聞言,掀了掀眼皮,眸光霎時鋒利如刀。

他冇接話,隻朝那魏人緩步踱了過去,待離他不足一步遠的距離時才停下,那魏人武將抬頭看著他,隻覺得壓力倍增。

錦容居高臨下的目光將他上下打量,片刻後才道:“你認得我?”

武將道:“我自然認得你,我是衛將軍的人。”

他說這番話的的本意是想搬出衛弦來,這人能留他一條命,卻不想這黑衣人聽到這句話後,直接手起刀落,一刀橫劈在他胸膛之上。

這人刀劍鋒利至極,一刀便砍破他胸口之上那堅硬如鐵的明光甲,那人胸口霎時血肉翻飛,血光染紅他視線, 他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麵前那名年輕俊美的黑衣人,意識徹底陷入混沌前就聽這人淡淡道:“你認的我,那就更該死了。”

這魏人武將說的不錯,衛弦的確是與匈奴人有往來,而這人是衛弦的心腹,是他麾下的一名偏將軍,便是衛弦派來尋找保護顧染的,來時衛弦曾叮囑過他,若顧染尋不到,他們就提頭去見,卻不想眼下真的喪命於此。

至於林奉之,此刻估計已經無心再派人來救顧染了。

顧染那寫了自己名字的樹葉林奉之其實是收到了,本是如衛弦一般派了人來搜山尋顧染,卻冇想到顧染冇搜到,反而救了受了重傷的林均。

顧染對此並不知情,拊離策馬一路狂奔,穿過百裡坡,沿著山川河岸,一路行到匈奴去,而非之前的西薑關。

匈奴與西薑隔著一條疏勒河,河東為西薑人的地盤,河西纔是姚述的領地,姚述要入關,要攻打魏人,便要踏過疏勒河,踏過西薑人的百裡關。

拊離此時便是停留在疏勒河的西邊河岸,在自己的領地上稍做歇息。

顧染被拊離用胳膊鎖在馬上,一直處於魂魄離體的狀態,直到耳邊一聲歡呼聲起,這纔回神,他抬頭一看,入目之處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跟一頂頂的穹廬,那是用牲畜的皮毛做成帳子,再用毛氈做成頂,類似魏人的行軍帳篷的一種東西,而穿行在穹廬之間的則是無數的匈奴人,這些人,大人騎著馬,孩童則騎在羊身上,放牧打獵,嬉戲玩鬨。

不遠處的空地上還有許多身體強壯的漢子們裸著上半身在摔跤,周遭圍著許多人,跟著他們一起起鬨歡笑,直到其中一人聽見了拊離這邊的馬蹄聲,側頭往這邊一看,麵露喜色。

他們不再看那些外表粗魯的人摔跤了,而是朝拊離圍上來,拊離翻身下馬,許多的青年人圍上來跟拊離嬉鬨談話,更多的人是將顧染圍在中間,女人看稀罕似的打量他,看看他,再摸摸自己的臉,嘴裡快速的說些顧染似懂不懂的話,男人們則朝他吹口哨,目光灼灼的的盯著他。

漢人用“彼匈奴者,邊夷賤類,不足待以仁義,不可責以常禮。”來形容匈奴人,是說他們身份低賤,不值得用仁義來對待,也不能用日常的禮節來苛求。

他們不穿絲綢,不識禮數,不受教化,不講孔孟之禮,而在阮州軍營裡,更有人聲稱胡人麵容醜陋,穿的是麻布或者獸皮,吃的是帶血的生肉,顧染眼下見到他們,卻覺得並非全然如此,他們的麵相也並非魏人所形容的全部都是醜陋不堪之流,這裡的很多男人都生的高大健壯,高鼻深目,女人則是高挑健康,耳朵上彆著鮮豔的花朵,脖子上也戴著花環,就連頭髮上也有花蕊做裝飾,似乎是這裡的女人們對鮮花這種美麗的東西格外偏愛。

而一旁的拊離見那些數不清的男人們一直圍著顧染轉,還想對他動手動腳,一開始是本著炫耀的心思將顧染推過來的,眼下卻越來越不爽,連扯帶拽的把他拉扯到自己的穹廬裡去。

他剛把顧染帶進去,外麵便有人高聲叫他名字,大概是熟人,聽聲音對拊離很是熟稔的樣子,拊離應了他聲,欲走,又怕顧染趁機逃跑,顧染逃跑不要緊,萬一被這裡的弓箭手給射死了可就不好了。

一開始時他想拿條鐵鏈將人綁起來,拽著他手腕時才發現他雪白的肌膚上有道紫紅色的勒狠,看上去很是觸目驚心,拊離心裡不由想,這人皮膚也太嬌嫩了一些,他就拿條革帶那麼綁了一下,就被勒出這麼一道醒目的痕跡來,這若真用冷硬的寒鐵將他鎖兩天,那細白的腕上估計就要被磨的破皮流血了。

他想了想,忽然將一直藏在他袖口裡的那條顏色鮮豔的小蛇扯了出來,彎腰,將那扭動著的蛇身纏在顧染腳踝上,嘴裡對他道:“它愛睡覺,你彆動,它就不咬你,你若跑的話,動作太大,吵了它睡覺, 它肯定是要拿你撒氣的,比如咬你一口什麼的,那你肯定就死定了,誰也救不了,就像葉道成手下的那些蠢貨一樣。”

顧染皮膚雪白,那蛇生的血紅,兩種顏色交織纏繞在一起,有種讓人驚豔的美感。

拊離看著他腳踝,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顧染在他耳邊開口道:“我要見錦容……”

拊離這纔回神。

他皺了皺眉,看了顧染一眼,顧染也正目光直直的看著他。

不知是不是錯覺,拊離能在顧染的眸子裡看到類似哀怨與遷怒的神色,似是因什麼事情而讓這人變得對於他的感情忽然就很厭煩起來,隻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纔沒將那份厭惡發泄出口,雖儘力遮掩過,卻還是有些情緒不受控製的從他眼神裡表現出來。

很討厭,很厭煩,又有些茫然,與之前看他時的疏離謹慎卻平和的目光完全不同。

拊離被那目光看得簡直是莫名其妙,不知這厭惡從何處來,心裡卻湧出一股不舒服的情緒,搜腸刮肚也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他了,耳邊就聽顧染重複一句:“我要見錦容……”

拊離神態高傲道:“見個屁啊,你以為你是誰?阿容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顧染呆愣愣的看著他,剛想開口說什麼,帳篷外又有人高聲喚拊離,拊離應了聲,回頭看了他一眼,再次囑咐他,“你彆亂動,乖乖待著,我一會兒給你帶吃的來。”

說完這句,他便起身走了,留顧染一個人待在那帳篷裡。

顧染看著空氣裡虛無的一點發呆,但凡想起那黑衣人的臉,腦子就變得很是遲鈍,好半天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能做什麼,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染才終於回神,他低頭,看了要自己的腳裸位置,試著動了下腳,那鮮豔的蛇尾也跟著動作,蛇身抽動,隨即纏的更緊,冰冷冷的觸感與他溫熱的肌膚緊緊相貼,那感覺讓顧染從骨子裡覺得不舒服,又不知如何擺脫。

薄暮之時,拊離給他端來飯菜,顧染一口冇吃,對著他還是那句:“我要見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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