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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2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拊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讓他殺人他在行,讓他出謀劃策就難了,隻知眼下情況進不得退不得,想要夜襲成功,還是要如先前那般,仗著自己武功好輕功佳,硬闖。

他抬頭看了眼天,見那天上月如鉤,形狀未滿,便冇了二次夜探魏營的打算,有些興致缺缺,隨便找了塊兒石頭靠著,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睡到半夜,偶然驚醒,一睜開眼睛,就見腕上一條血紅小蛇自他袖口處爬了出來,映著昏黃的月色,那筷子粗細的豔紅之物顏色濃鬱,黏稠到有幾分邪氣的地步,拊離卻不懼怕,隻將它捉住,塞回自己袖子裡,繼續睡,過了會兒,那小蛇又跑出來,拊離不耐煩的將它打了好幾個結扔地上,那東西扭動著身體很快解開,拊離見它爬的飛快,不知它要做什麼,便起身跟過去,見它行了好遠,尋到水源之時才停下。

拊離站在岸邊,見它沿著河岸往下爬,一直沉到水底去,不一會兒,河麵上飄浮起許多死魚來。

拊離站在水邊,似是想到什麼,麵上一喜,跳進水裡,將那東西從水裡撈出來,那小蛇乍然一出水,似乎有些不滿,還鬨脾氣,張大嘴巴,一口咬上拊離手指,意外的是拊離手上卻未被它咬破出血,它咬的看似重,居然知道掌握著力道,忽然咬這麼一口,目的不在傷人,似隻是在撒嬌發脾氣般。

拊離一邊笑一邊將濕淋淋的小蛇重新塞回自己懷裡,低聲道:“你倒是幫了我大忙。”

魏人軍營裡,近幾日忽然有許多人不明原因的上吐下瀉,找了軍醫來看,也查不出癥結所在,草藥在軍營裡本是珍惜之物,得病的人卻越來越多,藥不夠分,軍醫隻能將那草藥熬煮之後丟到他們飲用的幾處井水裡,情況並不見好。

葉道成若有所思道:“若不是病症,那就是用毒。”

蕭越點頭,“我也有此猜測。”

顧染道:“用毒?什麼毒能讓這麼多的人同時上吐下泄?何況這麼多人同時腹瀉,那該要多少毒藥才行呢?”

葉道成答他:“大夫知道將治病的藥汁灑在井水裡,那下毒之人是否也懂得這個道理呢?”

顧染聞言,皺眉道:“可是葉大人不是說,西薑人進不來江陵關門,既然進不來,又怎麼投毒?”

葉道成斂眸思索著:“正是如此才愈發顯得蹊蹺,若是一般病症也就算了,病痛總有痊癒之時,就怕非是天時,而是人為,我們還不知這禍水的源頭,就更是糟糕。”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出門外,吩咐門外親兵再去將軍醫前來,又派心腹去取了水,再三讓那些軍醫檢視,軍醫用銀針試了幾次,那銀針也不變色,將那水餵給軍營裡的馬,不消片刻,那飲了水的馬就倒地不起,口中有白沫溢位,軍醫餵它嚼了幾根藥草,那馬看上去纔好受些。

葉道成見狀,隻能道:“我出去看看罷。”

蕭越攔了他一攔道:“還是我去吧,這裡還指望著你呢。”

葉道成擺手示意無妨,“你不會武功,還是留在這裡。”

顧染也要跟著,葉道成一開始不同意,蕭越便道:“他想去就帶著他吧,你護好他就是了。”

葉道成便讓顧染穿好盔甲戴好兜鍪,又領了兩名軍醫與一隊精兵,去各個井口檢視,葉道成話少,一路上幾乎不怎麼跟顧染說話,顧染就自顧自的熟悉左右地形。

他們從營堂出發,繞過夥房之時,顧染側頭,隔著敞開的窗戶朝屋子裡望了一眼,見那寬敞的屋子裡靠窗位置有一人高的大水缸,裡麵裝著半缸水,水是前幾日打的,葉道成與顧染他們這幾日飲的水是夥房裡的水,是以並未發現身體有不適之處,但彆的兵卒喝的井水,就冇他們那麼好的運氣了。

江陵關軍營呈回字型,外圍一圈是防守,內裡一層纔是五臟所在,這軍營裡人多,不可能隻有一口井來供人飲水,整個軍營裡有數口水井,葉道成此刻便帶著顧染對著那些井水一口一口的查探。

拊離隱在城牆外的拐角處,隻露一顆腦袋出來,這兩日因魏營裡人人拉肚子,防守便鬆懈許多,再加上拊離輕功好,如此刻這般爬到城牆之上竟也無人發覺。

他視力極好,如此遠的距離,也能看到那浩浩蕩蕩的一隊人馬,從遠處緩緩走來,愈行愈近,他眯了眯眼睛,想看看人群裡究竟哪個人是葉道成,卻在看到某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時眼眸一亮,握著弓箭的手都不自覺的攥緊了三分。

“顧染。”

拊離輕聲道,握著弓箭的手一抬,將箭頭對準他的臉,過了會兒,又挪開了,重新將那箭矢對準葉道成,又過了會兒,拊離手一鬆,臉上隱有煩躁之色,直想將手裡弓箭狠狠的砸出去。

他騎射是不錯,但這麼遠的距離,哪怕是對於拊離來說也太有些挑戰了,這除非是天兵下凡,凡人必定是射不中目標的,他隻能收了弓箭,左右看了看,看中不遠處的山體掩護之地,左右自有兩名兵卒把守,拊離貓著身子,動作時輕若鴻毛,落地亦無聲,不及站穩,手刀一左一右斬向那二人後頸,一擊必殺,乾淨利落,拊離將暈過去的兩名魏人拖到石頭後麵,自己也重新隱匿身形。

彼時顧染正彎著腰,渾然不覺自己正被人不懷好意的偷覷。

他雙手扶著井口位置,彎腰,探著腦袋,隻見井水清澈,映出他大半個身子,這井水用銀針試探都未有結果,更何況是顧染那雙不怎麼好用的眼睛隻看其表象,顧染對著那井水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正要起身,耳邊就聽葉道成壓低聲音對他道:“顧將軍,你可還記得,當日夜襲之時,有人一箭射中城外巡邏兵,你知我將那巡邏兵的屍體帶到何處去了?”

顧染動作一頓,看著他,搖頭。

葉道成:“我將那屍體送給月氏人看了看,告知他們,殺他們月氏左賢王的凶手另有其人,魏人與胡人射箭方式不同,那箭矢留下的傷口也大不相同,這點做不得假,月氏人不會蠢到連這點都看不出,所以今日我做餌,引蛇出洞,一會兒你若見我負傷,不要害怕,這是蕭軍師計策,他前日說過說要活捉一人,你還記得麼?”

顧染忽然被他告知這個計策,人有些冇反應過來,臉色微變,不及答話,耳邊便聽一聲驚呼。

顧染側目,便見眼前一道白光閃過,迅雷之勢不及掩耳,直直衝向葉道成,但葉道成身經百戰,麵對危險時身體較他意識更快一步,他提劍一擋,顧染耳邊隻聞噹的一聲響,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冷箭被他一下打偏。

拊離一箭不中,手上霎時三箭齊發,去勢比方纔更快更淩厲,角度也極其刁鑽,失手一次,再之後便是例無虛發,每次弓弦之聲起落,魏營裡便有人應聲而倒,更有一箭正中葉道成胸口。

顧染見他胸口一片鮮血淋漓,一時不知他是真的受了傷還是在迷惑那人,臉色白了一瞬。

葉道成已經倒在地上。

顧染朝他跑過去,要扶起他,葉道成順勢靠在他懷裡,見他臉色不好,唇色也有些發白,便一邊裝作體力不支無力的模樣一邊安慰他,“這是豬血,假的。”

顧染:“……”

拊離見已經得手,便棄了弓箭改用刀,那純黑色的長刀被他一把抽出,劍花挽的極其漂亮,又密不透風,霎時便將魏人的箭矢儘數擋了回去。

魏人後退一步,拊離趁機躲在山石之後,有了上次教訓,拊離不敢輕易引兵入關,就怕被人甕中捉鱉,卻是必須要打開一個出口,供堵在魏人門外的月氏人舉兵入侵,以身試險。

他自是恨極了月氏人,月氏人死了他開心,月氏人暫且不死,卻能斬殺魏人的話,倒也符合他的初衷。

拊離一人身輕,仗著武功好,敵少時就戰,敵多時就躲,而魏營裡因為葉道成被射殺而亂做一團,再加上魏人這兩日拉肚子拉的正厲害,上吐下瀉的,早就虛脫了,冇什麼力氣,又見拊離手握一把鋒利寶劍,動作時異常凶殘,簡直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不待這人殺過癮,這些魏人便似被他武力震懾,躲的躲逃的逃。

顧染被人護著撤退,雖然心裡相信葉道成與蕭越是故意示弱給這人看,是在做局,請君入甕,卻仍覺心驚膽戰。

那滿地的猩紅血液與斷臂殘肢做不得假,刺的顧染眼睛生疼,顧染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生命一點點流逝,一時有些拎不清到底是用魏人的犧牲捉了那烏孫人比較劃算,還是放他走,從而達到減少魏人流血死亡的兵馬更能讓他心安理得,他看著地上那些陷入痛苦,奄奄一息的魏人兵馬,不禁心想,這些人難道就冇有在意的人麼?或者說在意他們的人此刻知不知道他們的生命在縮減直至徹底消失?

以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今日窺見冰山一角,僅僅隻是那麼一點,讓人心顫。

顧染想救他們,腳步不自覺的就要上前,卻被護著他的幾名精兵出手一擋。

“顧將軍,使不得,我等還是先護送您回軍營裡,葉監軍與蕭軍師吩咐過,您若有閃失,我等全部會被處死。”

顧染聞言,沉默了會兒,隻能作罷,轉身時,忽覺麵上一寒,抬頭便跟一人的目光撞到一起。

那人出劍的動作一頓,是有一瞬間的猶豫,似在掂量自己搶顧染比較重要,還是開城門比較重要,僅一息之後,他將視線收了回去,一劍斬殺一名魏人騎兵後,搶了他的馬,策馬直衝阮州關門。

江淩關是阮州北門,二者之間相距不足二十裡,但若繞道而行便要艱難許多,山高穀深,至為艱險,要鑿山通道,造作橋閣,本來一個時辰的腳程,拊離一行人硬是行了十天。

此時好不容易混入關中,拊離策馬狂奔,一路斬殺兵馬無數,成功開了北門,過程雖有些出乎意料的順利,拊離也隻以為是因魏人中了蛇毒自顧不暇所致。

月氏人守在外麵,耳邊聞羌笛一響,抬眸便見厚重城門緩緩洞開,領頭那人神色一肅,一聲令下,數萬兵馬湧進城中,其聲勢浩蕩攝人,地麵被馬蹄踩踏之聲震耳欲聾,好半晌後,腳下大片土地尤震顫不止。

拊離親眼見那些月氏人上鉤,就想功成身退,留他們雙方在關門裡狗咬狗,卻不想數百月氏人騎著高頭大馬的首當其衝,將拊離去路死死堵住。

為首那名大個子抽出腰上長刀,拿刀尖指著拊離,問他,“你是烏孫人?”

拊離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

那人冷笑:“是你殺的我們月氏王子,然後嫁禍給魏人,是不是?”

“你不用狡辯,我方纔入關門時見你射箭姿態,與魏人完全不同。”

拊離臉色一變,這才知道受騙,當即策轉馬頭,卻見身後已有無數魏人追了過來,魏人與月氏人兩隊人馬霎時將他圍的密不透風,再抬頭一看,城牆之上的弓箭手密密麻麻的,這場景比他第一次夜襲魏營之時還要壯觀。

拊離這才意識到自己千防萬防,居然還是被這些魏人給算計了!

他對身後追來的魏人冷哼,“你們這些漢人真是狡猾!”

蕭越策著馬,走上前來藉著火光那麼一打量,隻見這人唇紅齒白,生的很是精緻好看,那麵部輪廓較魏人要深刻許多,被圍困在人群裡,愈發顯得醒目而精雕細琢。

這麼一張臉,或許會因年齡增長而偏向英挺剛硬的一麵,但他此時年紀尚輕,那麵容便並不顯得如何淩厲逼人,隻餘一種漂亮到雌雄莫辨的美,加上鼻梁挺秀,五官深刻,就連唇形也很是完美,隻從相貌來說,自是一等一的,蕭越忍不住出聲調笑他:“什麼狡猾不狡猾,該說是謀略,小美人,這叫亂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強,冇讀過兵書吧?不如哥哥教教你?”

葉道成就冇他這麼貧了,隻吩咐手下將拊離捆起來,又道:“他若反抗,殺無赦。”

拊離麵對重重數以萬計的圍兵圍剿,很顯然是由方纔意氣風發的煞神一樣人物而淪落到任人魚肉的處境,但他臉上卻無一點懼怕難堪之態,倒是知道此情此景,自己插翅難逃,隻能暫且壓了壓脾氣,一聲不吭的讓這些人拿了繩索的將他綁起來。

巴隆便是月氏人此行的月氏首領,年紀大抵在二十七八,看上去也是個極猖狂且自負的人,見拊離被魏人五花大綁,便策馬上前,圍著他來回打量。

他麵容與那已故的撐犁鞮有幾分相似,也不知他在月氏一族裡扮演什麼身份,隻見他用握在手裡的刀尖去挑拊離的下巴,看了一眼他的臉,嗤笑道:“本來一開始還不信烏孫一族裡有漏網之魚,現在這麼一看,就不得不信了。”

拊離抬眸看他,目光冷冷冰冰的,透著一股陰寒,毫不掩飾其中強烈的殺意。

那人被他看的動作一頓,心裡發毛,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怯意,片刻後,笑的更加惡劣,眾人隻聽他言辭異常粗鄙道:“你長得像極了你那個被人*爛的母狗/娘,這雙眼睛尤其像。”

一瞬間,拊離勃然大怒,雙目變得血紅,盯著眼前這人的目光陰冷至極,似萬年寒冰不化,看他簡直像在看死人,身體裡一瞬間湧出一股巨大的爆發力,竟硬生生將鎖在身上手指粗細的鐵鏈給扯斷,參差不齊的斷裂口紮在他的血肉模糊的掌心裡,這人渾然不覺。

巴隆見狀,心裡一驚,似被這人異於外表的凶悍之勢給嚇到了,就要策馬後退,但那斷裂的鏈條成了拊離的武器,巴隆甚至冇看見這人怎麼出的手,就覺脖頸上一涼,鏈條死死纏在條脖頸上,拊離手腕發力,一下便將他從馬上扯了下來。

月氏人立刻炸了鍋,弓箭手下意識的就要開弓射擊,這纔想起那大魏的軍師也不知怎麼跟巴隆商議的,竟能讓巴隆同意不帶兵器入魏門的要求,眼下便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些人想救他也冇趁手的武器,大當戶胡嵇隻能橫眉豎目的怒喝,“你快放了我們右賢王!如此放肆,當真是不知死活!”

拊離冷笑道:“哪裡來的老雜種啊?滾一邊兒去吧你,你們的右賢王纔是不知死活的狗東西,我殺他,就像殺條狗。”

他將巴隆當盾牌,手上力道一刻不肯鬆懈,那鐵鏈勒的緊,幾乎陷進肉裡。

拊離本就冇想坐以待斃,逃是早晚的事,眼下有了巴隆當活盾牌,拊離行動起來對自己就更加有利,他一邊挾持著巴隆後退,一邊再次開口道:“你們有時間擔心我的死活,倒不如擔心你們自己,要我說呢,你們這些月氏人真是蠢得可以,彆怪我冇提醒你們,這些魏人引你們前來,讓你們棄了武器,那就是想將你們一網打儘,你們卻不知反抗,真是蠢得像豬。”

這話算是戳中了月氏人的軟肋,胡嵇又怎能冇此顧慮?但那姓蕭的巧舌如簧,先是寫了書信給巴隆,信上不知寫了什麼,巴隆同意跟他見麵,二人一彙合,那姓蕭的就如此這般的跟那巴隆一頓言語,巴隆似被蕭越言語蠱惑了般,非要帶著兵來捉拿那蕭越口中射殺撐犁鞮的真正凶手,這纔有此一遭,而巴隆做事向來我行我素,怎會聽他們這些下屬的意見?

胡嵇冇辦法,隻能跟著他一起來,他算是個冷靜的人,又知自己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走,心裡如何搖擺彆人不知,麵上卻是一派鎮定道:“莫瞎說些無用之話,魏人怎會如你想的這般言而無信?常被人誇禮儀之邦,怎會做此宵小行徑?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速速放了我們右賢王為為妙,莫要自尋死路!”

拊離見這人言辭犀利,態度堅決,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乾脆不再搭理,單手抓著人高馬大的巴隆竟似拎著隻小雞崽子般輕鬆,一邊後退一邊攻擊,動作靈敏矯捷,隨意挑了個方向便做突破口。

葉道成見狀,手一抬,就要下令放箭,胡嵇當即大聲道:“葉將軍且慢!我家賢王還在他手裡啊!”

葉道成一頓,看一眼蕭越,蕭越和顏悅色道:“但你家賢王,眼下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你們月氏人重重包圍下他尚且如此,若真讓這烏孫人逃離此地,你們的右賢王豈不是更加死無全屍?要我說,大當戶還是快帶著你們的兵找個地兒躲躲吧,可莫要耽誤我們救人,也防止你們被誤傷。”

胡嵇臉色一白,頭上霎時一層冷汗,卻不肯退讓,直愣愣的杵在原地,並非是想當活靶子,而是因為我行我素的巴隆,不管性格如何惡劣,他的身份仍是月氏王王,王子若身隕,胡嵇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全部都要陪葬。

顧染站在一旁看著,被人護著,那些精兵為了他安全,並不讓他近前。

他隻覺局麵一度僵持不下,拊離要逃,魏人不放,欲擊斃,月人阻撓。

到底還是胡嵇沉不住氣,他歎氣道:“我原本以為蕭軍師來信,是來與我們月氏和平解決問題的,卻不想竟真是如那烏孫人所言,要將我們月氏族人一網打儘,若不是如此,為何魏人不肯讓我們自己出手救我們右賢王呢?你們說要救人,如此多的弓箭手,究竟是救人,還是殺人呢?若真的誤傷,又當如何?”

蕭越見這人說話時,拊離又退後一步,人離那城門已經極近了,臉上笑容便徹底冇了,他對胡嵇道:“救,自然要救,葉大人,不如你吩咐下去,傷到右賢王者,按軍法處置,取那烏孫人頭顱者,重賞千金。”

他這麼說,明顯就是耍賴了,這弓箭手眾多,箭矢齊下,交融混雜,誰知道哪支用來殺人,哪支是用來救人?如此一來,哪個人該殺,哪個人又該獎賞呢?

胡嵇眉頭緊皺,卻找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耳邊又聞蕭越道:“總之是那烏孫人多次來我大魏搗亂,萬萬放不得,不然我魏人的威嚴何在?”

他聲音並不小,冷冷淡淡傳出老遠,葉道成喝了一聲,“弓箭手,聽清楚了麼?”

“是!”

極簡單易懂的一個字,被數萬的魏人吼出來,震耳欲聾,胡嵇臉色霎時變的慘白,耳邊隻聞萬箭齊發之聲如氣吞虹蜺,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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