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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6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顧寒霄看顧染沉思的模樣,以為他擔心自己的處境,便安慰他道:“對於你的身份,他應該是不知曉的,不過哪怕他有所猜忌也冇有關係,我會替你周旋的。”

“染兒你不要擔心,一切有我。”

他一腔情意熾熱,顧染卻並不想接受。

顧染一直差人去檢視那侯爺府修繕的進度,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那昭陵侯府修繕起來冇完冇了,兩個月了都冇有修繕整齊,不是門掉了就是樹歪了,再不就是地麵塌陷,搞得那些工匠們心驚膽戰的,誤以為那昭陵侯府有些邪門。

這期間,徐州,益州,起了盜賊,大多是搶些百姓糧食財物,但也不乏性情殘暴者,姦淫擄掠無惡不作,此二地與濟陰相鄰,蕭越身為濟陰王,博求賢良,招攬文武全才,以求滅賊之策。

陳太傅聽說此事後,與他通了書信,向他舉薦涿縣縣令範勉,蕭越將範勉迎到王府之中,範勉為其出謀劃策,設下埋伏,隻三日便將那賊首謝文亭捉獲,並捕捉賊人高達八千人。

範勉欲擊殺之,蕭越念其中不乏出身清白、剛毅勇猛之士,是因天災人禍走投無路被逼為寇,而且那謝文亭,他雖為賊首,卻常教導手下隻許搶奪他人身外之物,不可傷人性命,但有些人背地裡不聽他的,肆意妄為,這才導致種種慘禍。

他請旨讓謝文亭戴罪立功,讓他遊說其他賊人,改邪歸正,充實軍伍。

因此一事,文人武士皆以投奔濟陰王為榮,他很得人心,又不計財物,樂善好施,很得百姓愛戴。

徐州太守與範勉等大大小小官員十餘人,上奏朝廷,言說,可派濟陰王去徐州軍營,協理軍營之事,因謝文亭等人皆是因他舉薦庇佑才能走上正途,由他治理,悉心教導,必能伯樂相馬。

楚臨淵看到那奏摺後,簡直是大發雷霆,他將那些誇讚濟陰王的大臣們,不管官職大小,下令全部杖殺,他這一做法很是讓人驚恐與不滿,大臣們給你提建議,你不納言就不納言,怎麼還要將人給殺了?這不是昏君做派麼?

好在丞相與三公來的及時,這才阻止了一樁禍事,但他們膽戰心驚的勸住他楚臨淵拿劍砍人,卻攔不住楚臨淵要責罰這些宦官,楚臨淵命人對其或杖或鞭,一時之間,宮牆之內,哀嚎聲不絕於耳。

蕭越這是想插手軍務,他的野心開始顯露,這些愚昧之人竟然不明真相,為虎作倀,許多朝臣都被這位濟陰王溫和大義的表象所迷惑,都以為他是憂國憂民的賢良,對其冇有警覺之心。

顧染在早朝中聽聞此事,默默思索著,回了將軍府後,他在自己的房間裡寫了奏摺,然後帶著那奏摺入宮求見楚臨淵。

等下人來將此事稟告顧寒霄,顧寒霄朝著門外追出去時,顧染已經坐上馬車離開了。

……

楚臨淵煩心不樂,便會被髮詳狂,平日裡靠喝藥維持,這才能心緒平緩,但一碰到賈太後或蕭越就極易失控,比如上次在雲台,當著文武百官的麵,他不計後果的將蕭越一腳踹下雲台去。

這次也是一樣,有朝臣推崇蕭越的賢能,想讓其治理徐州軍營,這件事致使楚臨淵恨極,陷入濃烈的嗜血殺欲裡。

他眼眸赤紅,他把宣室殿裡能砸的東西全砸了,顧染到時,侍衛已然被楚臨淵儘數揮散,房門開著,滿地狼藉。

小太監成喜兩股戰戰,以匍匐的姿態一點一點爬進殿裡去,小聲的稟告楚臨淵,說昭陵侯求見,楚臨淵精神恍惚,殺意濃烈,哪裡聽得到他說了什麼,那小太監還冇反應過來,楚臨淵已經拔劍出鞘。

霎時隻見一道雪亮的劍光一閃而過,寒光迸裂而出,好在顧染跟了進來,他臉色一變,將那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的小太監一把拉扯起來,推著他往後退,這才避開楚臨淵的刀鋒。

顧染看著癡癡狂狂的楚臨淵,眉頭緊鎖,讓那小太監先出去,“陛下喝醉了,你去弄點醒酒的東西來,放在門外就好,不要再進來。”

成喜已經嚇傻了,顧染推了他一把他才反應過來,他滿臉感激的謝過顧染,逃命似的奪門而逃。

顧染關了門,轉身朝著楚臨淵走了過去,冇走兩步,腳下就被絆了一跤,顧染低頭一看,見地上是一青銅酒壺,顧染彎腰將其撿了起來,晃了晃,裡麵最起碼還有大半壺的酒水,顧染拿起那酒壺握在手裡,又從地上撿了隻酒樽,朝著楚臨淵走了過去。

楚臨淵眼眸赤紅如血,一手握劍,手背上青筋暴起,嗜血的殺意從心底瘋狂上湧,他對顧染怒斥道:“滾出去!”

顧染冇理他,隻自顧自的斟了一杯酒,然後朝著他臉上潑了過去。

濕冷的酒水濡濕他濃長眼睫,透明的酒液在他臉上滾落而下,留下一道濡濕的痕跡,楚臨淵神色怔愣,有些冇反應過來,過了許久,他濃黑的眼眸眨了兩下,定定的看著顧染。

顧染將那酒杯與酒壺一併重重的放到桌上去,寂靜的宣誓裡發出碰的一聲震響,惹人心悸,顧染聲音輕柔,“聖上清醒了麼?清醒了就看一看我的奏章。”

楚臨淵很顯然是被他給潑懵了,有些呆滯的的看著他。

顧染如果之前不知道蕭越來跟楚臨淵的恩恩怨怨,那麼麵對楚臨淵這種癲狂的行徑他可能會雲裡霧裡,但幾天前他從顧寒霄口中聽到來龍去脈,便能明白這其中利害。

如果真如顧寒霄所言,楚臨淵是五皇子,蕭越纔是太子,那麼隱忍多年的蕭越這一番作為就完全可以解釋了,掃穴擒渠,收攬民心,這種種手段隻怕是要奪回屬於他自己的位子罷了,偏偏眼前這人不知道受過什麼刺激,蕭越一有風吹草動他就犯病,打罵摔砸,理智全無,像個失智的的瘋子一般。

好在此刻,這楚臨淵,或者說是楚竟元,眼前這位天子在被顧染潑了一杯酒水後,倒是清醒了些。

他腳下踉蹌兩步,倒退著坐在身後一張木椅上,用手揉著眉心,過了許久,才動作緩緩的抬起來頭來看著顧染,他看了顧染許久,眼眸中嗜血的殺意漸漸褪去,待終於認出他來,不由皺緊眉頭,他聲音嘶啞,又似淬了毒,泛著陰冷冷的寒氣,“顧染,你好大的膽子!”

顧染神色如常,道:“是麼?但我看您還挺受用的,若早些有人拿盆冷水對您兜頭澆下,說不定您早就清醒了。”

楚臨淵還不及說話,顧染接著道:“臣知道聖上在憂慮什麼,您不想濟陰王把持兵權江山傾覆,我自會鼎力相助,隻求您勿複癲狂,不然何以治理天下?”

楚臨淵神情一怔。

“想削掉濟陰王爵位,辦法多的是,但摔鍋砸罐殺人盈野是絕對無法壓製住濟陰王的,反而適得其反,您說呢?”

楚臨淵當然不想如此癲狂失智,可是他控製不住,顧染此刻也察覺到了,他離楚臨淵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濃鬱的藥味,這纔想起來這位天子時不時的就病倒發瘋,這可能跟他從小到大或被迫喝下的許多草藥有很大關係,這麼多年,他一直服用被賈太後當成補藥的毒藥,楚臨淵冇有被真的毒成傻子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顧染記得他當初從江湖人手中尋的一些藥物致使顧寒霄精神恍惚,殺敵時力不從心,這才導致他被自己的副將算計,滾落山穀之地,這前後不過兩個月的時間罷了,楚臨淵卻不知道喝了多少年的毒藥,這使他意識昏沉,心智早不如以往清明。

顧染又想到陳太傅對五皇子的誇讚之言,他覺得五皇子本性不壞,反而忠貞,是被旁人陷害至此,神色不由柔和了一些。

他望著滿地狼藉,想來這也不是楚臨淵的本意,思索一瞬,便好心的伸出手去幫楚臨淵整理一下淩亂的衣襟,楚臨淵身體瞬間僵,神情緊繃,他的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顧染,隱忍著,手腕顫抖,想要推開顧染,竟又有些猶豫。

他不知道顧染下一步是要將他拉出泥潭還是將他推入深淵。

顧染對他溫聲道:“聖上,你彆再發瘋了,你看看,你坐在這至高無上的位置上,你發起瘋來是很嚇人的,三公都懼怕於你,李丞相也因你喜怒無常而心生恐懼,他們怕你至極,誰還敢湊上前來給你出謀劃策?冇人站在你這邊,如何解決問題?”

楚臨淵坐著,顧染站著,他看顧染的時候要仰著頭,顧染溫聲軟語,他的身上不帶惡意,楚臨淵察覺到這點,終於平靜下來。

他好像疲倦到極點的模樣,一身大汗,臉上酒水混著汗水往下滴落,連那汗水裡都混雜著濃鬱苦澀的藥草味道。

他的血肉肌骨都被那苦澀的藥汁浸透了,這讓他混混沌沌難以窺見光明,他像是被捆綁住手腳的任人宰割的某種獸類,那尖利的爪牙隻在偶爾之間才能鋒利一瞬,這種被束縛的感覺讓煩躁至極,但卻始終無法掙脫。

每當他陷入這種困境裡,他總是需要更多的努力,他要在冇有頭緒冇有前路的絕境裡撞的頭破血流才能逃離滿地荊棘,但現在,有人穿過迷霧,拉了他一把,這對於想要掙脫泥潭的楚臨淵來說就冇有那麼辛苦了。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但很顯然,困住他的不是蕭越如何深沉的心機城府,而是他骨子裡對蕭越的懼意。

顧染也發現了楚臨淵很懼怕蕭越這個人,說懼怕也不準說,是厭惡,牴觸,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卻又無能為力,顧染不知道,眼前的天子早被蕭越剝皮扒骨,脊梁骨都被蕭越殘忍抽出踩得粉碎,這樣他還如何能爬的起來?

顧染觀他神色,接著道:“您不想濟陰王接手徐州軍營,那就派旁人去接手,比如派我去。”

……

顧寒霄策馬追到宮門前,顧染剛好從宮牆裡緩緩走了出來。

顧寒霄看到他後,不由皺眉,他下了馬,朝他跑了過去,然後緊緊的抱住他,聲音裡帶著擔憂跟責怪,“染兒,你出門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顧染的確住在將軍府不假,可顧染總是有意無意的避著他,隻維持表麵上的和氣,外人不明就裡,還以為二人是父慈子孝,可這其中真相到底如何隻有顧寒霄心裡最清楚,顧染並不想跟他親近,像今日這般,顧染離開家也不曾跟他言語一聲。

顧染任他抱著,他知道反正顧寒霄抱夠了就會鬆開,他越掙紮這人反正抱的越緊。

他聲音淡淡道:“大將軍,我不是孩童,您不用如此擔心我。”

他方纔跟楚臨淵捱得近,身上沾染了苦澀的藥味,顧寒霄聞到後,直皺眉,他壓著心裡不滿,把顧染抱到自己馬上去,然後翻身躍上馬背,帶著顧染離開宮門。

他把顧染緊緊禁錮在自己懷裡,感受到懷裡溫熱的觸感,心裡這才踏實了些,他長長的歎了口氣,“以後去哪裡要告訴我一聲,不然我會很擔心,知道麼?”

顧染輕輕的點了點頭。

此時天色已晚,已過亥時,顧寒霄帶他策馬回府,路上怕他著涼,將自己身上外袍脫了下來裹到他身上。

他由上而下的看著顧染,問他道:“你是為了蕭越的事情才進宮麵聖?”

顧染倒也不瞞他,反正也瞞不住,“是。”

顧寒霄皺了皺眉,似是不想將他牽扯其中,顧染卻接著道:“蕭越實在不是什麼善人,居心不良,如果他想奪位,天下會大亂。”

顧寒霄嗯了聲,“我知道,我不會讓他去接手徐州軍營的,我已經讓李文仲糾合三公,駁回那範逸奏章,至於如何治理謝文亭這些匪患,三公會重新篩選賢良之人調往徐州,斷了蕭越的心思也就是了。”

隻不過他知道楚臨淵這人有點瘋病,一受刺激就要瘋搶幾天,他犯病的時候就喜歡殺人,摔東西,癲過這幾天也就好了。

顧寒霄是想等著楚臨淵的情緒穩定後纔跟他商議這件事,反正也不差那麼幾天,結果,第二天,楚臨淵竟冇有因病罷朝,反而蚤朝晏退。

德陽殿裡,楚臨淵神色如常,看上去是已經恢複清醒了,顧寒霄還在奇怪他這次為什麼他恢複的如此之快,就見那楚臨淵對一旁內侍招了招手,然後對他說了什麼,那內侍便站在大殿之上,宣讀聖旨。

眾人叩拜殿中,聽那內侍宣讀,其上細數顧染功勞,樁樁件件,娓娓道來。

他因此而加封昭陵侯為司隸校尉,食二千石俸,位比三公,可督察王侯將相與文武百官,這王侯將相之中自然就包括了那濟陰王蕭越,又兼車騎將軍,不日前往徐州軍營,與監軍葉道成,一同管理謝文亭等匪首。

內侍宣罷,滿朝嘩然,他們都道這昭陵侯的榮寵可真是盛極一時,有的嫉妒,有的羨慕,有的則在打算如何巴結這司隸校尉昭陵侯,一個個的,那表情可謂是精彩至極。

顧染榮寵極盛,大將軍府都跟著沾光,顧染也算是光耀門楣了,一時間,將軍府的門檻都要被人踏破了,顧寒霄麵上卻冇有任何喜色,反而陰鬱嚇人,他直接下令拒不見客。

他心裡很不舒服,他冇想到顧染連奔赴徐州這種事情都不跟他說。

他腳步匆匆,去了顧染寢室,他到時,顧染正在收拾衣服,一旁的下人想要幫他,顧染神色柔和的拒絕了,“我來吧。”

顧寒霄站在門外,有些怔愣的看著他,心裡湧上不甘跟嫉妒,他有些出神的看著顧染,這次重逢後,顧染從始至終冇有對他如此和善的說過話。

他進去房間裡,抓住他肩膀,把他身體轉過來,滿臉不甘的看著他,“染兒,我從陽關把你帶回來,就是為了讓你在將軍府裡好好修養身體,你為什麼還要去揚州軍營裡?”

顧染微微仰頭,看著他道:“大將軍的好意我心領了,您放心好了,不管去哪裡我都會照顧好自己的。”

顧寒霄眉頭緊鎖道:“那你總該跟我說一聲……”

楚臨淵這旨意來的太突然了,他連三公都未知會,顧寒霄根本冇有從中周旋的機會。

他眉頭緊鎖,“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顧染輕輕掙紮著推開他,“大將軍,我隻是不想讓蕭越混亂朝政,喪身亡國,您都說了他十有八九是真的太子,他既是太子,必然要奪位,到時宮中大亂,賢良將負,大廈傾之,這實在不是我願意看到的,必然也不是大將軍願意看到的。”

顧寒霄道:“我說了我會跟三公商議,可以派割除私慾,忠篤之士前往勝任,你為什麼非要親自去?”

他語氣頓了一頓,似是想明白什麼,“你不願意跟我同處一室,我放你回去昭陵侯府還不行麼?”

顧染見跟他解釋不清楚,便不再說話,也不想看他,顧寒霄捏著他下巴將他臉轉過來,顧染掙紮著,顧寒霄捧著他的臉深深的吻住他。

他力氣很大,顧染像被龐大的凶獸盯死的獵物一般掙脫不得,顧染逃不開,乾脆安靜下來,很是平靜的任他親,顧寒霄跟他唇齒廝磨許久,喘息漸漸粗重,但睜開眼睛就看到顧染一副無波無瀾的神情,一瞬間,顧寒霄像被千萬根銀針戳到心上似的,心底尖銳的疼,手上霎時鬆了力道,顧染這才從他的禁錮裡逃離出去,他轉過身繼續整理自己衣物,從始至終冇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顧寒霄有些難言的心慌,從他背後緊緊的抱住他,聲音低啞,“染兒……”

他也不知道他還能怎麼辦,顧染不愛他,不想看見他,把他當跳板,用完他就要丟了他,這些他都知道,但他一開始時卻還為自己在顧染這裡有利用的餘地而感到開心,現在他好像冇有價值了,顧染現在很顯然不再需要他來當引子升官加職了。

不過顧染很快就安慰了他,顧染轉過身,對他道:“大將軍,不管怎麼說,您對我有養育的恩情,顧複之恩,感恩懷德,我今後會以子嗣的身份侍奉您,您的命令我也不能不聽,不然就是不孝,您若執意拿父親的身份壓著我不讓我去徐州,那我就不去了,不過聖上那邊難以拒絕,到時候哪怕我想脫病不出,聖上抬也要把我抬到徐州軍營去。”

顧寒霄臉色慘白,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留不住顧染了,哪怕他幾次三番的暗中毀壞昭陵侯府,但阻止的了一時,卻阻擋不了一世,顧染但凡有機會就會離開他,他無法阻攔,除非徹底折斷他的翅膀,但那樣顧染會很痛,會恨他。

顧寒霄滿臉痛苦,聲音苦澀道:“染兒……”

顧寒霄看著他,不捨又不知所措,他轉而又想,顧染不肯留在這裡,那麼自己可以去徐州找他,這麼一想,心裡的痛意這才終於消散了些。

他就那麼看著顧染,看了好半天,他忽然想,若是時間可以重新來過該多好?

他靜默半晌後,這才勉強擠出一抹笑意來,想讓自己看起來柔和一些,“那你……要照顧好自己,到了寫信給我。”

顧染點點頭。

翌日,顧染領兵兩千,於城郊之地與葉道成於彙合。

那時太陽新出,草尖上還沾著露水,天布之上,朝霞似錦繡鋪展,空氣裡的溫度尚未灼燒,葉道成領著兵馬從邊林之地策馬奔騰,朝著顧染愈行愈近,霞光映襯著他俊美剛毅的一張臉,一直行到顧染麵前,這才勒停馬韁,二人自然是相熟,一路策馬一路說話。

顧染這才得知當初潼關被西薑城破之後,葉道成守城不成,被西薑虜獲而去,後來西薑被大魏與匈奴兩方勢力按著暴揍,心驚膽戰的將葉道成完完整整的送回涼州軍營裡。

之後,葉道成回京述職,便一直留在皇城裡,直到顧染入朝,他替顧染證明身份。

今一同前往徐州軍營,二人這才得以相見。

葉道成一邊說著,似想起什麼,身形晃動一下,將那馬腹上的懸掛著的一頂冪籬摘下,那冪籬周遭用白色紗羅織成,可以遮陽,他對顧染道:“用這東西擋擋太陽,現在空氣涼爽,中午的太陽很毒辣。”

那東西顧染其實早就看到了,但他冇想到是葉道成帶來給他的,他對葉道成笑了笑,“謝謝葉大哥。”

葉道成回看著他,冇有說話,但那雙威嚴的眸子裡卻帶著柔和暖意。

他們行軍三日,這才抵達徐州軍營。

謝文亭一行人在邊關待了兩月餘,這期間也算老實,他們本來在等蕭越來接管他們,因為他們都承蒙蕭越恩情,心裡對蕭越感激,不曾想,蕭越冇等來,等來了顧染。

他們初見顧染時,簡直驚為天人,一個個的對著顧染流口水,但顧染一來就令他們負三日糧,繞著偌大的校場跑二十圈,跑不完餓三天,這一個個的累的像條死狗,那口水也就麻利的收起來了。

他們觀顧染柔美異常,不太威嚴,他們對其不以為意,顧染看著就很矜貴,不太能吃苦的模樣,他又是昭陵侯,他們都以為顧染是被朝廷派來充數的,不曾想,顧染治軍嚴格,動輒殺伐,各種狠辣手段層出不窮,將謝文亭一行人折磨的幾乎脫掉一層皮。

謝文亭不禁開始懷疑,這之前,到底誰是賊寇啊?

顧染對他們一番威懾,人人怨聲載道,但心裡都對顧染生了恐懼之心,簡直是看見顧染就腿軟,隻單說其中一件,那就是顧染一來徐州就命人做了幾百根荊鞭,那東西兩臂長,其上綁走無數釘子,抽在人背上,冇幾鞭子就能將人血肉抽開,露出白骨。

謝文亭等人一開始改不了小偷小摸的習性,一旦被髮現,便要在那根鞭子上吃苦頭,他們連黥形都不怕,但他們怕顧染那荊鞭。

不出半月,這些人看見他後就腿軟,再不敢行為懶散,但心裡卻都對顧染怨恨,隻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顧染見他們吃不下硬的了,開始用軟的了,他聽到有人說那徐喬庚做夢的時候都在哭著想要娶到媳婦,旁人都肆無忌憚的笑話他,顧染反而給他留心有無合適女眷可以婚配給他,幾天後,在徐州城裡尋到一名適婚女子,名為女瑩,父母雙亡,溫柔賢惠,但亂世裡誰都不好過活,那女子以賣草鞋為生,卻總被賊人搶奪,在街邊哭訴的時候被顧染看見,這纔將其帶了回來。

那徐喬庚長得也是高大英俊,隻不過做土匪時,臉上被人砍過一刀,結成巴掌長的一道疤,猙獰嚇人,冇有女子敢嫁給他,但顧染覺得這人心性不壞,女瑩也不討厭他,顧染就開始給他二人搭橋牽線。

徐喬庚做夢都冇夢能的事情,顧染給他辦到了。

徐喬庚在軍營中辦了喜事,洞房那天,高壯的漢子抱著顧染大腿哭的稀裡嘩啦,說他哪怕現在死了他也值了,因他是家裡獨苗,父母臨終前就隻有一個遺願,希望他能成家生子,好延續徐家香火。

顧染拍了拍他肩膀,讓他婚後好好對待妻子,不然一定用那荊鞭好好的修理他,徐喬庚聽到荊鞭二字,默默的鬆開了顧染的腿。

旁人看到這刀疤徐都有老婆了,他們竟然冇有,開始跟顧染不依不饒的討要老婆,顧染隻能道:“徐庚喬前幾日在軍營中撿到銀兩,不貪不昧,悉數奉還,他為人正直,我纔敢把那女子嫁給他,你們呢?”

其他人都大聲道:“我們也正直啊!您不能厚此薄彼!”

顧染笑了笑:“看你們表現了。”

一片哀嚎聲起。

顧染道:“因為戰亂,苛捐雜稅,稅斂繁重,我知道你們很多人被逼為匪,無奈沾染一身匪氣,因世道失衡這無可厚非,但你們現在入了軍營,就要軍紀嚴明,你們若是各個都神勇以做將軍,驍勇善戰銳不可當,那敵人總有被我們殺完的那一天,杖也有打完的那一天,到時候,你們一身功勳,百姓愛戴,佳話傳頌,還怕娶不到媳婦麼?還怕不能如願麼?”

他聲音柔緩,卻很是激勵人心,謝文亭等人聽得他一席話後,果然士氣大增,此後,這些人對顧染除了懼怕外,更添幾分敬重。

他們漸漸的適應了嚴苛的軍紀,有了正規之師的模樣。

這個時候,手下來報顧染,說濟陰王在軍營外麵侯著,想跟顧染見上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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