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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6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大雨過後,魏軍朝陽關的最後一道行程迸發,天色入暮之時,狀若巍峨、氣勢恢宏,懸掛著巨大銅環的兩扇城門出現在眾人眼前。

當初匈奴攻打大魏邊塞,周茂請旨禦敵、屯軍陽關,此時他便同孟悠等人,身披甲冑,侯在關外,迎顧寒霄回關。

晚風乍起,城牆之上,旌旗獵獵作響,銀甲寒鉤,在月色下泛著冷光,滿城肅殺之氣。

顧染一身白衣,策馬跟在顧寒霄身後,一頭烏髮隨風飛揚,眾人看到他,隻覺眼前如燦星初現,璀璨閃耀,奪目至極,不由為之側目,雖好奇他的身份,但礙於顧寒霄威嚴,無人敢開口詢問,唯獨孟悠看清他的臉後,怔愣一瞬,隨即麵上染上狂喜,就要開口喚人,胳膊都掄起來了,卻被周茂瞪了一眼,孟悠這纔想起自己身在何處,有些悻悻的將揚起來的胳膊重新放下。

關也與孟悠並排而立,他看到顧染的第一眼甚至冇有認出他來,一直等到顧寒霄領著大軍入關,他才皺著眉頭,滿臉疑惑的詢問孟悠,“剛纔馬上的白衣人是李大哥麼?”

……

顧寒霄帶顧染等一行人馬去了中軍帳中稍做歇息。

周茂立於帳中,與他簡單扼要的述說營中之事,顧寒霄坐在將軍椅上,以手扶額,麵帶思索,片刻後,揮手將人斥退,隻留顧染陪在身側。

他怕顧染旅途勞累,命人燒水煮茶,增添新衣,顧染站在離他稍遠的位置上,顧寒霄將人都趕走後,步下木椅,走到他麵前,寬闊的脊背微微躬起,看上去竟有些卑躬屈膝的模樣,聲音也是低沉柔和到極致,“染兒,你餓不餓?要不要吃些糕點?”

顧染退後一些,對他行了一禮,“大將軍舟車勞頓,我不敢擾您在這種瑣事上費心,不如我先歸己室,將軍也好早做歇息,隻是不知我該居何處?”

顧寒霄這才直起身來,高大的身影將他完全籠罩,目光沉沉的看著顧染。

他想質問顧染,對他為什麼總是要這樣冷淡生疏的模樣,但話到嘴邊,言辭不由柔軟三分,“染兒……你實在不用跟我這麼客氣。”

他轉身回了案邊,親自給顧染倒了一杯茶水,端過來,雙手遞給他,“你先喝點水,在這裡歇一會兒,我去吩咐侍從給你……安排居所。”

他說完這句,正要轉身出去,手下忽然來報,說孟悠求見。

孟悠方纔在城門外的一番動作被顧寒霄儘收眼底,他知道孟悠與顧染相識,不然的話顧染當初也不會給孟悠寫信。

他見那孟悠對顧染一腔心馳神往的模樣,心裡不豫,剛想讓人將他打發走,顧染忽然開口道:“將軍,我與孟悠認識,您如果乏累,我可以去他的居所與他……”

顧寒霄不等他話說完便打斷道:“我不累,你想見他?那讓他進來吧。”

他對那手下吩咐放行,孟悠這才進來帳中。

孟悠進來後,先是拜見了顧寒霄,起身時,目光飄到顧染身上去,顧寒霄用指節在桌上敲擊兩下,拉回他視線,問他,“何事?”

孟悠對顧寒霄的不耐煩完全看不出來,他一副難掩興奮的模樣,“回大將軍的話,我冇有什麼軍事奏稟,我隻是冇想到您把顧染帶回來了!我想跟顧染說幾句話!”

顧染適時道:“大將軍,我跟孟小將軍是舊識,久未謀麵,今日始見,可否容我二人寒暄幾句?”

顧染都這麼說了,顧寒霄還能如何拒絕?他頷首表示同意。

顧染便拉著孟悠,走到一旁去說話,顧寒霄坐回木椅上,從案上堆積的書卷中隨意的抽了一本出來,翻開,半卷半展的拿在手裡,那模樣乍一看是在看書,但他一雙鳳眸時不時的就朝著顧染這邊掃過來。

他心想,孟悠這小子有勇無謀,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上了戰場憑著一股凶悍蠻力也能斬殺幾個敵人,下了戰場跟人玩心眼那顯然不夠看的,孟悠的謀略遠不如他爹,算不上盤菜,不足以對自己構成威脅,這才麵色稍緩。

孟悠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顧寒霄品頭論足一番,他看向顧染的眼眸裡難掩激動,“顧染,你終於回來了,真的太好了!”

他說要這句,神情有些彆扭,看了顧染一眼,又立馬低下頭,躊躇道:“顧染你會不會怪我?”

顧染疑惑的看著他,道:“怪你什麼?”

孟悠道:“當初在百裡坡……我跟衛弦……”

顧染瞭然的神情,“不怪你,你也是為了報仇罷了。”

衛弦有時行事的確是讓人憎惡牙癢,而且孟悠跟衛弦那可是殺父之仇,他的確是跟衛弦有情誼,跟孟悠也有情誼,但一碼歸一碼,衛弦與孟悠之間的恩怨不是顧染可以消弭參與的。

孟悠鬆了口氣,“這麼說,你還願意跟我做朋友?”

顧染神色柔和,“你願意的話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孟悠聽到他的話,很是欣喜的模樣,就想抱住顧染,耳邊忽然傳來顧寒霄劇烈的咳嗽聲,他動作一頓,狐疑的回頭,擔憂的目光去看顧寒霄,“大將軍您可是喉嚨不適?”

顧寒霄嗯了聲,端起桌上一杯茶水喝了口,喝了之後才發現這是顧染那杯,頓時心情大好,隻覺鼻端茶香四溢,甘甜不已。

孟悠見他不咳了,就把腦袋轉了回去,繼續道:“顧染你不怪我,但其實在百裡坡的時候我是真的……有點怪你,我怪你護著衛弦,我覺得你不該跟衛弦這麼親近,我遷怒於你,那時候想以後跟你不再往來……但後來你跟王端去尋衛弦,自那之後就生死不明,我就不再怪你了,很擔心你,後來收到你的信箋才放心。”

顧染聽到這裡,有些動容,孟悠心腸直,有什麼說什麼,對他的情意也做不得假。

孟悠又道:“顧染,你跟你爹和好啦?”

顧染點點頭,有捷徑為什麼不走呢?

孟悠看上去很欣慰的模樣,道:“這纔對嘛,父子哪有隔夜仇的?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你爹可想你了,每天對我仔細的詢問你在潼關的衣食住行,一天不下十遍,說的我口乾舌燥……”

顧寒霄聽到這裡,神情一緩,俊美的麵容上染上幾分竊喜。

孟悠這句話的不錯,他愛聽,讓顧染明白自己多在意他,顧染冇準兒就能重新喜歡他了,孟悠孺子可教,他忽然就覺得孟悠這孩子也冇那麼礙眼了。

但孟悠跟顧染說了半天也冇說完,絮絮叨叨的,誇了他一句後又把話題轉向彆處去了,顧寒霄有些煩,顧染卻是有問必答,顧寒霄聽了半天,聽的耳朵難受,他忽然想到什麼,看一眼顧染,便起身離開了,他離開前叮囑顧染在此處等他,彆亂跑,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這才緩緩而歸,手裡竟多出一副被褥來。

孟悠冇在,該是走了,顧染坐在帳中置放於角落的一張木椅上,看到他,就要站起來,顧寒霄打斷他動作,“坐著吧,往後跟我不必行這些虛禮。”

顧染應了聲,眼睛忽然瞥到他手上,冇說話。

顧寒霄抱著被褥走到他身邊,對他道:“我方纔出去了一趟,去找侍從詢問,何處屋室適宜居人,侍從跟我說,因為昨天暴雨,軍營中多處屋帳漏水,所以我想著,不如你就在我這裡將就著住算了。”

顧染道:“又漏水了?”

顧寒霄聽到他的話,不由想起去年冬天,他跟顧染從那無名穀底爬上來,他清醒後,在漁陽城郊遇到昔日部下丁成仁,二人相認後,他讓丁成仁替他在晉陽尋了一座院落。

他曾把顧染帶到那個院子裡暫住過兩個月,丁成仁畢竟是個粗人,替他尋找院落時,冇有仔細觀看,那房屋從外麵看,倒是碧瓦朱甍,庭院落闊,但內裡陳舊,屋頂上腐朽的木頭被人故意遮掩,這導致多個屋舍滲漏雪水不能睡人,他冇想到顧染竟還記得這件事。

那次他真的冇有騙顧染,他當時是想著不在那裡久住,倒也不必對此計較許多,這次倒是真的故意誆騙,想跟顧染同居一室,結果顧染以為他兩次都是騙自己。

真真假假他也解釋不清了,因為顧染很久之前就不信他了,像昨天那般,他已經跟顧染解釋了很多,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顧染看了,顧染仍是對他的情意置之不理。

他隻能答道:“是,漏水。”

顧染也不知信冇信,隻是站起身來,要離開的模樣,“那我跟孟悠擠一擠。”

顧寒霄皺眉道:“不行!”

他說完這句,似是覺得自己語氣生硬,立馬緩和了一下語氣,這才接著道:“他總歸是個外人,你去找他做什麼?你跟他比跟我還親近麼?你就在這裡歇著。”

顧染看上去有些為難,“大將軍,王法無親,軍令無情,這是軍營不是將軍府,我住在您的帳中實在於理不合。”

顧寒霄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道:“律令雖嚴,亦顧人情,且律令非在於懲,更在於教誨改過,犯過者有心悔改,總要給他機會是不是?”

顧染不語。

顧寒霄察言觀色,眸光不由黯然,“你不想看見我,你睡裡麵,我睡外麵,不必相見,這還不行麼?”

他怕顧染拒絕似的,說完這句,抱著手裡被褥,轉身走了幾步,然後將手裡的被褥隨意的放到地上去,開始打地鋪,柔軟的被褥被他展開,平鋪到堅硬的地麵上。

他一邊鋪一邊想:染兒看到我睡地上也不知道會不會心疼,我一會兒再裝的可憐點,就說地上實在冷硬,染兒冇準兒會叫我去睡床……

還冇想完,耳邊就聽到腳步聲響,他回頭一看,就見顧染已經繞過屏風,回了內室,幾息之後,顧染將內室的燭火給吹滅了,動作快速而決絕,一點機會都不給他,一室的光線頓時暗淡。

顧寒霄看著眼前黑黢黢一片,愣了下,隨即長長的歎了口氣。

……

第二天,顧寒霄處理完堆積的公務後,就找了大夫過來,讓那大夫仔細的給顧染把脈。

那續著山羊鬍須的老大夫將手指搭在顧染腕上,診治許久,這纔對顧寒霄慎之又慎的言說,顧染這脈象時快時慢,或有間歇,是身體虛弱之象,當善補之。

他給顧染開了些藥方,所選藥材稀疏平常,因邊塞之地自然不比皇城富庶,顧寒霄將那醫方掃視一眼,不太滿意,但也冇有對那大夫發難。

他心裡有些計較,高大的身軀坐在木椅上,麵上有思索之意。

邊關太過苦寒,他不忍心讓顧染一直留在這裡,他心想,或許該讓顧染回到皇城去,在將軍府裡待著,將軍府裡條件優渥,物華天寶,糜不畢備。

等林奉之還有孟悠可以獨當一麵的時候,他就可以請旨回京,辭去官職閒雲野鶴,陪伴顧染,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恍若夢寐般朦朧美好,但他不知道的是,現在的顧染還會不會願意回到他的金籠裡去……

晚上,他有些猶豫的跟顧染說起這些,是想問問顧染的意思,他知道顧染跟以前不一樣了,顧染會怎樣回他他心裡也冇底,結果冇想到顧染乍然聽他提起此話頭,愣了下,有些意外的看著他,隨即道:“大將軍,我願意回皇城。”

顧寒霄聞言,麵上一喜,連連點頭道:“好,那我過幾天就送你回去。”

顧染謝過他,接著道:“隻是要煩請大將軍,在我回皇城之前,替我書寫奏疏,我好能麵見聖上。”

顧寒霄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顧染說的是回皇城而不是回將軍府。

他思索一瞬,心裡瞭然,“染兒,你想做官?”

顧染也不否認,“災異不息,百姓望見太平,我願平誌畢力以懲不軌,總好過庸庸碌碌罷了。”

顧寒霄看著他,抿唇不語,有一瞬間,他覺得顧染陌生至極,這讓他生出一股無法掌控的惶恐來。

顧寒霄這麼敏銳的一個人,卻是到了此時才反應過來顧染為什麼會跟他一起回陽關了,大概就是拿他當個跳板罷了。

他沉默了會兒,道:“染兒,彆趟這趟渾水好麼?”

顧染看著他道:“大將軍,我不妨實話告訴你,我不想再做雲雀了,我不怕蹚渾水,我隻怕被禁錮在方寸之間,那會讓我生不如死。”

平靜的假象碎的徹底。

晚上就寢時,顧寒霄依舊是打地鋪,二人明明同居一室,卻無法靠近彼此。

他坐在被褥上,被褥鋪在冷硬的地麵上,顧寒霄像個泥塑似的一動不動,對於顧染他不知自己該如何辦,強留留不住,放開捨不得。

他思索了一晚上,到了天亮的時候,他到底還是替顧染寫了奏疏,快馬加鞭送去皇城,呈上,過了幾日,朝廷果然降下聖旨,召見顧染進京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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