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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5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這些年輕的匈奴官長摔跤打鬥幾日,到最後是當戶阿爾泰贏了比賽,按照規定他可以抱的美人歸。

他的身體黝黑強壯,經過一番打鬥,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樣,也不去沖洗,就那麼興致沖沖的跑去康居王子阿耆的宮帳裡。

他是想直接把人給抗走,也不知道怎的就與人起了爭執,那些圍攏在帳篷外麵本打算看熱鬨的匈奴人隻聽一聲慘叫,定睛一看,就見人高馬大的阿爾泰被人當麻袋似的從帳篷裡給扔了出來,而且他的兩條胳膊被人給卸了,軟軟的掛在兩邊用不上力氣,這使得他隻能躺在地上哀嚎卻爬不起來。

其他人見狀,紛紛變了臉色,他們有的去檢視阿爾泰的傷勢,有的則去康居王子的帳篷裡跟他討要說法,但等待他們的結果無一例外的被一招卸掉胳膊,再被人抓著衣襟丟擲出去。

霎時,匈奴人的營地裡傳來一陣陣的慘叫聲。

戴著麵巾的阿耆把人摔得摔打的打,等摔打夠了,這才緩步而出,他踩著這些匈奴人的身體把人踩在腳底下,簡直像在踩螞蟻一般。

他揚言這些人全部都是一群酒囊飯袋,哪怕阿爾泰打贏了那也做不得數,阿耆讓他們去把孜莫叫過來,讓孜莫跟他打一架,孜莫贏了他就走,孜莫若輸了就彆再婆婆媽媽的隨意給他賜婚,他是來跟孜莫和親的,不是跟些廢物和親的。

伊秩訾王將此事報給孜莫,是想請他去看一看那狂傲不羈的康居王子。

康居王子這種態度擺明瞭是不想善了,比那以死相逼的仙姬更加難纏,竟如此肆無忌憚的這些匈奴官長一通暴揍,這對匈奴人來說實在屈辱至極。

孜伊秩訾言說,“您不想見他,不如我把他叫來,您可以隔著帳篷對他問責。”

孜莫還冇說話,就有侍從匆匆趕來,報給孜莫,說是顧染不知為何從帳篷裡跑出去了。

孜莫聽到他的話,再顧不上其他,連忙出了宮帳去尋找顧染,最後發現顧染竟是直奔那康居王子的居所,那康居王子居住在軍營右翼,顧染此時已經行到右翼中旗了,路程已經過半。

他微微皺眉,擔心顧染安危,邁開長腿朝著顧染追了過去,然後把人截住,問他去做什麼,顧染不理他,孜莫這次是輕車熟路,一看顧染那模樣就知道他又吃醋了,連忙將人禁錮在自己懷裡,唇邊勾著一抹溫柔笑意,“生氣了?”

顧染還是不理他。

孜莫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寵溺與珍視,道:“生氣就生氣,怎麼還到處亂跑?月兒想去做什麼?怎麼不叫我。”

顧染終於捨得看他一眼了,卻是滿臉的氣悶,“上次和親的是公主,我很生氣,但總不好去跟她打架,這次和親的是王子,你們這些人不是喜愛摔跤打架嗎?那我就去找那個康居王子摔跤打架,比比輸贏。”

孜莫聞言,失笑道:“你能打得過他麼?”

顧染皺眉道:“你看不起我?”

孜莫連忙說不是。

顧染哼道:“打不過也要打,我知道我打不過他,但我總要爭取,害怕打不過就把你讓給彆人嗎?我連試都不試就放棄你麼?”

顧染這麼說,孜莫一顆心都要軟成一灘水了,胸口噴薄而發的熾熱的情意要將他烤化了似的,他緊緊的抱著顧染,心裡生出迫切的渴望,似乎是想將顧染的身體揉按到自己的身體裡,骨血融為一體,再也分不開。

顧染卻忽然拿手握成拳頭往孜莫肩膀上狠狠捶了一下,孜莫不敢躲,顧染用的力氣又很大,剛好擊打在孜莫傷了筋脈的胳膊上。

顧染是在給他做示範罷了,他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拳頭,道:“你看,不就是打架摔跤麼?我也會打架,哪怕不會,打著打著也就會了,你們搶人的時候不就是打來打去摔來摔去的。”

孜莫看上去很痛的模樣,痛的唇色都白了,卻不肯鬆開他,隻誇讚他道:“月兒好厲害,力氣真大,萬一把人打死了就不好了,饒他一回吧。”

顧染認定他是裝的,“你笑話我?”

孜莫忙道:“冇有,我怎麼敢?”

顧染漂亮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心疼那個康居王子?所以來我這裡拖延時間?”

孜莫簡直是百口莫辯,“怎麼可能?”

顧染這也太能胡思亂想了,他一開始是想把那人一刀殺了的,哪裡來的心疼?

顧染纔不知道他在心裡想些什麼,隻覺得被他攔著氣悶不已,用力推開孜莫,“那你不要攔我,我要把他打跑,誰讓他跟我搶你……”

孜莫抱緊他,“哪能讓你親自動手呢?仔細手疼,要打的話也是我替你打,而且我們用不著費力氣打他,月兒。”

他用手捧著顧染的臉,神情專注認真,“不用跟他打,過段時間我們就離開這裡了。”

此時剛剛入夜,空曠的地麵上堆放著一簇簇的火把熊熊燃燒,熱烈明亮,夜幕下的夜鶯展翅飛翔,自由歡快,匈奴人在溫暄的夜色下高聲歌唱,那聲音驚動空中空靈的鳥雀,便是一副萬鳥投林之景。

萬物復甦,生機勃勃,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歡欣蓬勃的方向蔓延生長。

顧染在燦爛的星頂之下微微怔住,眼眸裡閃過震驚跟不可思議,隨即被巨大的驚喜所掩蓋,“阿容你是說……你是說我們離開,離開這裡,就我們兩個麼?”

孜莫道:“除了我,你還想帶誰?我可不準。”

顧染這才知道他不是跟自己開玩笑。

孜莫微微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就我們兩個,我們離開這裡,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顧染確定似的,問他,“真的麼?”

孜莫點頭。

顧染一腔怒氣頓時消散,“好。”

他很開心,整個人瞬間就變得大度起來,“那不打他了。”

他因為樂不可支,甚至想要給那康居王子送點糕點過去。

他用手輕輕的揉著孜莫胳膊上被自己打過的地方,有些內疚,“我剛纔不是故意打你的,我就是很生氣,你彆怪我……”

孜莫看向他的目光柔的能滴水,額頭抵著他的,其態親昵纏綿,“現在不生氣了吧?”

顧染早就不氣了,他喜笑顏開道:“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孜莫牽著他的手把他牽了回去,“很快了,彆急。”

顧染乖乖被他牽著,仍然有些擔憂道:“阿容你會不會忽然反悔?”

孜莫哭笑不得,“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出爾反爾的人麼?”

顧染赧然,“不是,可是……”

孜莫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捏了捏他臉頰,語氣認真道:“在我心裡冇有人或者任何東西比你重要,我為月兒九死不悔,還會在意其他什麼東西麼?”

他說著,又想到什麼,“……反倒是月兒,說不定是會反悔的那個人。”

顧染刨白似的,“我絕對不會反悔的,我發誓,如果我反悔的話……”

他將手高舉過頭頂,柔軟的纏著金線的雪白衣袖因他動作而向下滑落,露出皓月般的纖細手臂,孜莫眸光一暗,將他高舉的手腕攥緊手裡,然後按住他後頸吻住他,堵住他將要說出口的一句話,纏綿悱惻的吻了他許久才肯放開他,顧染眼尾泛紅,喘息急促,孜莫指腹輕輕的擦拭他濕漉漉的微微紅腫的唇瓣,聲音暗啞,“不用發誓,哪怕月兒真的反悔了我也不會後悔。”

……

康居王子幾次求見孜莫都被拒絕,阿耆甚至把這些年輕的匈奴官長們揍了個遍,這種行為實屬挑釁,孜莫仍是對其置之不理。

他是不敢去,怕顧染知道了又要跟他置氣了。

伊秩訾王請示過孜莫後,給康居寫信,就說他們的王子過於凶悍霸道,匈奴人實在是消受不起,要麼派人接回,要麼就趁著濃濃夏意,送點什麼奇珍異果之類,送來給這些官長們消消火氣。

康居必然不會如此不上道的真的送些什麼爛果子,匈奴這是變相的拿不聽話的阿耆跟康居要貢品。

孜莫隻敢在顧染不注意的時候把伊秩訾王叫過來,跟他詢問那康居王子的生活起居之類,伊秩訾王說那康居王子這次來帶了十六名侍奉,那些侍從每日守在帳篷外麵,自從來了匈奴後,他們除了將孜莫的官長們暴揍了一頓,倒也冇有彆的過失與躁動。

孜莫又問伊秩訾王,那康居王子是從何處趕至烏微山?伊秩訾王言說,那阿耆的的確確是從康居國的王宮裡跟著兵器輜重等一起前來,這點他可以作證。

孜莫默然,心裡猜疑稍稍打消一些。

到了晚上,孜莫藉著顧染的名義,命手下侍從去叫將駒爾鞮,言說邀他喝酒賞月,如此說辭透著一分旖旎曖昧。

孜莫想看看他到底會不會來。

顧染不會喝酒,孜莫隻是給顧染喝了兩杯較為溫和的果酒,顧染便醉意上頭。

駒爾鞮到時,顧染已經有點不太清醒了,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孜莫像抱什麼寶貝似的把他緊緊的摟抱在自己懷裡。

駒爾鞮看到這一幕,心裡一驚,就要悄無聲息的退下,孜莫卻忽然開口叫住他。

駒爾鞮隻能硬著頭皮僵立原地,孜莫用下巴指了指長案對麵的木凳,“坐。”

駒爾鞮不敢違抗他,依言坐下。

孜莫明知故問,“誰讓你來的?”

老實憨厚的駒爾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他收到的是顧染的邀約,可他怕如實的言說出來,孜莫會因被冒犯到而責罰顧染,他隻能訥訥道:“是我自己……自己要來的……”

“來做什麼?”

駒爾鞮道:“屠耆教我寫過幾個字,我來找他……找他……練字……”

孜莫嗤笑一聲,駒爾鞮心虛的閉嘴。

孜莫見他對待顧染時簡直像在保護自己最柔軟的一處地方似的,明明兩個人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這人竟對顧染有所肖想,孜莫不由冷笑,“是我用月兒的名義讓你來,練字?想必我的侍從冇有對你說過練字二字。”

駒爾鞮聞言,臉色霎時慘白,似是所有的隱秘在一瞬間被人揭穿,這讓他手足無措無地自容,剛想跪下請罪,就見孜莫捏著顧染下顎,吻住懷裡的美人。

顧染半醉半醒,柔軟的唇瓣上全是甜膩的酒香,那香味濃鬱,絲絲縷縷飄散到駒爾鞮的鼻端裡。

孜莫將顧染的唇瓣吻得濕漉漉的,難捨難分,駒爾鞮甚至能聽到黏膩的水聲,一張臉瞬間爆紅,孜莫吻了顧染許久,意識不清的顧染唇瓣裡哼出難耐的細碎聲響,孜莫這才肯放開顧染,二人分開時舌尖仍有一道銀絲相連難斷。

駒爾鞮麵紅耳赤,本來不該看的,但心裡卻不受控製的生出雜亂粘稠的情緒來,這使得他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顧染。

孜莫見狀,從一旁拿起外袍,將顧染完全遮掩住,徹底的隔絕了駒爾鞮的視線。

他對駒爾鞮道:“想要他是麼?”

駒爾鞮心臟狂跳,他的確是第一眼看見顧染的時候就生出占為己有的心思,顧染像天上的月亮一般,柔軟皎潔,隻此一個,誰不想要顧染呢?

孜莫嘲諷的語氣道:“你這樣的廢物到下輩子也彆想了。”

孜莫所作所為,原因無他,全是為了帶著顧染遠離塵囂做準備罷了。

他是故意讓駒爾鞮對自己生出恨意來,利用這一點來誤導眾人,為他日後假死脫身埋下合情合理的緣由罷了。

對於如何才能做到瞞天過海,是真是假不重要,隻有旁人篤定那是真的,那便是事成了。

而年輕青澀的駒爾鞮哪裡看的透他在想些什麼,被孜莫一番敲打羞辱,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五指緊緊的握成拳。

人是要被逼一把的,不然隻會永遠停留原地兜兜轉轉冇有長進,駒爾鞮便是如此,他眼下被孜莫被拆穿猜忌,他隻有兩個選擇,不肯屈服,其下場是被盛怒的孜莫重罰或者殺掉。

曲意逢迎,違心的認錯,或許能明哲保身,隱忍蟄伏,日後纔有機會捲土重來。

駒爾鞮似是在一時之間忽然長大了許多,他想明白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言辭懇切,說自己是一時頭腦發昏,祈求孜莫能夠寬恕於他,承諾自己日後必給孜莫帶來利益,以求孜莫大人大量的饒恕他。

“我再不敢對閼氏有任何肖想……”

他以前都是喚顧染為屠耆,這是他第一次稱顧染為閼氏。

孜莫看著駒爾鞮,好半晌後才從薄唇裡吐出一個字來,“滾。”

孜莫這一刻很像姚述。

他在激發駒爾鞮的野心與慾望,駒爾鞮的善惡、取捨,被他用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動選擇,駒爾鞮看不透,猜不懂,逃不開。

隻有敦厚溫柔,冇有雷霆手段,這樣的人很顯然不是可以繼任的大單於人選,溫厚純良的駒爾鞮會在他的逼迫下漸漸變得世故圓滑,孜莫出於私心的同時,也算是在仔細的雕琢駒爾鞮,讓他能有機會勝任高位。

他忽然生出恍惚感來,駒爾鞮被他推著往下跳、往前走,那他呢?他也曾是姚述的提線木偶,孜莫這一刻忽然生出那牽扯羈絆的一條線或許從未斷過的錯覺,這個猜想讓他心頭大震,身體僵硬的像石頭一般,直到顧染在他懷裡輕輕抽動,孜莫這才無底的深淵裡攀爬出來。

顧染溫熱的身體驅散他蝕骨的冷意,他將顧染死死的抱在懷裡,彷彿要把他融入自己骨血裡一般,把整張臉埋在顧染香軟的脖頸上,深深的吸氣。

……

康居王子阿耆靜靜的坐在簡樸的帳篷裡麵,目光沉沉,好半晌冇有動作,直到他的侍從掀簾而入,康居王子這才稍稍抬頭,銳利的目光朝那人投射過去。

那人進了帳篷後,摘了頭上兜鍪,麵色黑黃,容貌普通,隻有高挺的鼻梁與鋒利的下顎一如當初。

他問那阿耆,“孜莫還是不肯來麼?也不肯見你?”

阿耆搖頭,“孜莫心明眼亮,耳聽八方,不知你我舉動落在他眼中是否行為異常,引他猜忌,這才遲遲不見。”

若是孜莫在這裡那他肯定能聽出來這不同的兩道聲音都很熟悉,一個是屬於衛弦,一個是屬於顧寒霄。

衛弦聽到他的話,皺眉道:“難道就這樣在這裡耗著?”

顧寒霄道:“你倒是可以去孜莫的宮帳裡直接搶奪,搶了之後你能帶染兒跑多遠就看你本事了。”

衛弦哼了聲,“義父想拿我當箭靶子就直說,我為了阿染倒是可以麵對萬箭穿心之險,但總不能我被射成了刺蝟,倒是便宜了旁人。”

顧寒霄神色淡淡:“那就忍著,彆來問東問西。”

衛弦閉上嘴不再說話,神色卻難免焦躁,顧染就在這裡,他卻搶不出去,這讓他如何不氣悶?

他此行冇帶一兵一卒,顧寒霄也與魏人大軍遠隔千裡。

極北之地,行軍艱難,魏人不熟悉此地地形,若是領著大軍行至此地再準確的找到孜莫,往少了說是幾個月,往多了說找個三年四載也有可能,那麼長的時間,他跟衛弦誰都忍受不了,是以,顧寒霄是在樓戎的指引下,孤注一擲,隻身前往烏微山,不顧安危,遠行千裡,找了兩月餘才找到康居一帶,又在一連數日的打聽下,這才知道匈奴殘兵的確是駐紮在此。

匈奴冇有補給,全靠搶奪,屢次侵犯康居,栗特,顧寒霄知道他們對匈奴必定怨恨,這纔拿了天子符節與將軍印綬,去麵見那康居國王,承諾康居國王諸多好處,康居國王終於同意替他偽裝身份前往匈奴和親。

而且顧寒霄在來之前還曾找過天恒,花大價錢買他的易容術,至於身形,顧寒霄略懂一些鎖骨之功,如此才能天衣無縫。

衛弦是追著他過來的。

無慮城戰之後,衛弦始終不肯放棄尋找顧染,他將兵馬遣退回武陵後,隻身一人留在南闕一帶,日夜尋找顧染蹤跡。

是以,兩個人為了找顧染,隱藏容貌,轉換身份,在彆人的地盤上短暫的達成共識,顧寒霄偽裝成阿耆,衛弦則是隱藏在隨他前來的十六名康居武卒之中。

從千軍萬馬裡奪人那可不容易,可謂困難重重,所以顧寒霄想著借阿耆身份,打算停留在此地,再慢慢計較。

他與衛弦商議,對待孜莫要用調虎離山,一個引開孜莫,一個帶走顧染。

但不曾想無論他如何引誘孜莫都不肯前來與他相見,這就使得衛弦冇有機會能接觸顧染,談何將其帶走。

顧寒霄微微皺眉,修長手指揉著眉心,思索對策,直到餘光看到帳篷裡的那些裝著各種利器的沉重木箱,神色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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